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是死仇。
“你以后要多读书,不要学你爹那种倔脾气……”
面对朱标的善意,曹毅自然满口愧疚之言,让他不要担心。
没坐一会儿,曹毅见朱标话说的差不多了,身体也难以支撑,便赶紧告退。
除夕宫宴,要在文华殿举行。
所以这几日曹毅要负责守卫东宫之外,还要前往文华殿巡视。
到了除夕这天,一些朝中重臣就早早的乘坐马车,来到午门外等候。
这并非大宴群臣,所以文官只有六部尚书和侍郎,督察院左右都御史,武将有几位国公,和十几个侯爵,
之所以设在文华殿,朱元璋的用意就是想让太子与朝廷众臣多有亲近,以便他将来登基的时候,能够无缝衔接,迅速掌握朝政。
午门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传旨太监来传太子旨意,请朝臣入宫。
左边走的是文官,右边走武将。
曹毅带着几名侍卫,从来接引。
凉国公蓝玉看到曹毅,便上前笑道:“好小子,穿上这身飞鱼服就是好看!”
曹毅拱手行礼:“大将军您就别磕碜我了,和您身上的蟒服相比,我这就是破烂儿,您才是威风凛凛,英雄气概。”
蓝玉哈哈一笑,转向曹震道:“景川侯,曹毅可比你会说话!”
曹震看着曹毅哼了一声,道:“他也就是在你们面前乖巧,我都快被他气死了,犟种一个!”
“那不正像你!佳子类父嘛,我看就挺好的……”
“不给我闯祸,我就烧高香了!”
颖国公傅友德笑道:“曹毅,今年多大了?十七还是十八了?”
曹毅回答道:“回颖国公,我今年十八了。”
“哦,十八了,那可得说门亲事了……”
大将军蓝玉调笑道:“你们谁家有未出阁的女儿说给他,哦对了,颖国公,你的小女儿呢?出嫁了没有?”
傅友德叹息了一声道:“凉国公你忘了,都出嫁两年了,你还送了贺礼吃了喜酒呢……要不然准得塞给他!”
难怪话说的这么好听,
原来是没有啊!
蓝玉朝后面望了望,道:“魏国公,你妹妹不还没有出嫁吗,我给他们保个媒怎么样?”
曹毅抬头望去,只见这位魏国公长八尺有余,面如冠玉,英姿非凡,颇有才气。
此时他还叫徐允恭,并没有因为要避讳朱允炆,而改名徐辉祖。
徐辉祖是大明勋臣,中山王徐达的长子。
洪武二十一年,袭爵魏国公,往山西、北平等地练兵,并回朝掌中军都督府事。
徐辉祖撇了曹毅一眼,淡淡的说道:“多谢大将军美意,只是小妹年龄尚幼,婚嫁之事暂且不需考虑。”
他口中的小妹,正是中山王徐达的四女儿徐妙锦,今年才十三岁,确实年龄尚小。
不嫁就不嫁,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
从徐辉祖的眼睛里,曹毅觉察到了他里面的不快。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如果自己家有一个金枝玉叶,备受宠爱的小妹,
要把她嫁给一个街溜子,自己也不答应!
唉,自己这什么人设呀!
就不能貌比潘安?
就不能风流倜傥,才华出众吗?
虽然皮囊尚好,可这人设太拉胯了!
简直给自己减分啊!
定远侯王弼呵呵笑道:“凉国公,你挑的怎么要么出格了,要么年龄上小呢?你这是故意的吧!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家小女儿正好和曹毅一般大,
他们俩可是青梅竹马,我看不如我做个媒,让你们两家结个亲如何?”
蓝玉哈哈笑道:“怎么把主意打到我家了,呵呵……”
曹毅吓得直冒冷汗,就怕蓝玉一个松口,
那自己接是不接?
现在脑袋都保不住,还想着娶媳妇儿?
真用小脑袋考虑呀?
还敢和蓝家联姻?
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所以哪怕自己和蓝新月的关系再好,这个时候也不能嫁娶。
于是赶紧打圆场说道:“各位叔伯你们就别拿我打趣了,被人听到了,非得笑话我不可……”
这里毕竟是皇宫,哪里是谈婚论嫁的地方,
所以众人哈哈一笑,此事就此揭过。
此时,在本仁殿的偏殿里面。
黄子澄正在叮嘱朱允炆道:“殿下不必紧张,尚书你已经学习很久了,里面的内容早已融会贯通,没有什么担忧的地方,
只要缓缓应答,不急不躁,必然能够赢得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称许。”
朱允炆点点头道:“我明白,多谢先生教诲,必然不会让先生失望。”
黄子澄满意的捋了捋胡须,信心十足。
太子妃吕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点点头道:“黄先生,你也知道前些时日他出宫,可是收获了不少人心……”
黄子澄行礼道:“此事我略有耳闻,不过是一件善事而已,所知之人终究有限,而且都是黔首百姓,算不得什么。”
太子妃吕氏意味深长的问道:
“那黄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第25章 阴谋
武将和文官鱼贯而入,进入文华殿。
鸿胪寺的官员早已安排好了席位,每人便各自落座,次序和平常并没有区别。
太子朱标身上披着一件貂绒大氅,步伐有些虚弱无力,在太监的搀扶下走进殿中。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圣安!”
文武官员赶紧起身离席,躬身行礼。
这里并不是大朝会,举行的又是宫宴,自然不用行大礼。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落座吧。”
“臣等多谢殿下。”
正席首位,自然是要留给朱元璋的。
首位往下几阶,另设一案,太子朱标便移过去,用手撑着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等他座下之后,文武官员这才纷纷落座。
大将军蓝玉坐在右侧首席,离朱标最近,对于朱标的虚弱病态,看得一清二楚,
关切的问道:“殿下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吗?这么长时间,怎么不见好转……”
朱标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不必担心,就是染上了风寒,病情有些难缠罢了,并不打紧。”
蓝玉皱着眉头道:“宫里的太医是怎么说的?”
“太医说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咳嗽难治,所以才显得……咳咳咳……有些严重罢了。”
景川侯曹震一拍大腿,嚷嚷着说道:“太子殿下,我看宫里的太医就是庸医,都这么多天了还治不好,都该打板子!每人打上五十大板!就没有冤枉的!”
“你呀……脾气还这样!”
朱标笑着摇摇头,感觉胸口又有些发痒想要咳嗽,赶紧闭上老嘴巴忍住,因为每次咳嗽,胸口都仿佛被扯动搅拌一样的生疼。
户部尚书赵勉的席位并不靠前,可他却赶紧说道:“太子殿下巡视陕西,一路上奔波劳顿,如今回道宫中,又要处理朝廷政务,一刻也不得松懈,如此勤政古今罕见,
可是为了大明天下臣民,臣恳请殿下保重身体,切勿过度劳累,以免病情绵延日久。”
有了赵勉抢先开口,几位文臣也纷纷关心,让朱标注意歇息。
朱标的勤政,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这些年来朱标帮助朱元璋处理朝廷政务,从来没有懈怠。
再加上朱标宅心仁厚,对于手下也多有宽宏,做臣子的自然喜欢这样的主上。
现在看见他身体如此虚弱,也是满心担忧。
不过朱标并没有让他们在自己的病情上,过多言语,
应付了几句,就扯开话题道:“赵部堂,今年的审计,你们户部做完了吗?”
“回禀太子殿下,昨日已经做完了审计。”
赵勉回答说道:“国库如今的存钱不到洪武二十二年的三成,今年恐怕要捉襟见肘了……”
“这几年连年北伐,征讨蒙元余孽,虽说打了胜仗,但是人吃马嚼,奖励士卒,国库损耗确实不少,来年,要紧一紧,不能再打了……”
一听这话,蓝玉顿时不悦了,
冷哼一声说道:“紧一紧可以,但总让我们五军都督紧,这话你居然有脸说!”
曹震在一旁附和道:“草原上的贼子帅兵南下,掳掠大明的百姓,攻打我们的城池?你说打不打?出兵不出兵?”
“不把他们给敲死,他们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需要用到的军费就更多,你还是户部尚书,连这个帐都不会算……”
“嘿嘿嘿……”曹震鄙夷的笑道:“我要是你,早就请辞了!”
说着又转向傅友德道:“颖国公,有个词儿是怎么说来着……你看我给忘了,就是没啥能耐,还老占着位置……”
傅友德也是个暴脾气,根本不给文官面子,闻言附和说道:“叫什么……尸位素餐?”
曹震一脸嫌弃道:“你那是文绉绉的叫法,老百姓的叫法是……占着茅坑!”
傅友德拿手在鼻子旁边扇了扇,好像要赶走臭味一般,“你说的不对,那玩意儿用不着什么能耐,往那儿一蹲就行了!”
曹震指着傅友德道:“颖国公,你说他连这能耐都没有?你太损了!”
“你臭不可闻!”傅友德反击道。
武将们顿时乐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讽刺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