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蛊惑,没有人出主意,没有人进言,完完全全是出自他自己!
士卒们的感激和拥护,才会百分之百的集中在朱允熥一个人身上……
这个时候,谁敢“分功”,就是图谋不轨!
“这么说,真是允熥一个人的事儿??”
“陛下说的是!”
朱元璋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接着道:“既然士卒们同心,咱也不忍心让这些小娃娃们失望,你去太庙,把允熥接出来吧。”
“是,微臣遵命!”
曹毅接着又道:“陛下,将士们一同来的,可否让他们同去接回殿下?”
朱元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满含深意,有种一眼就能将人里里外外,全都看透的感觉……
就连心中所想,在这种眼神之下有一览无余……
曹毅赶紧低下头来,不敢与他对视。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说道:“进宫的时候,你让他一人前来;如今出宫,却带着新兵营所有士卒前来,曹毅,你还真是……”
到嘴边的话,又被朱元璋给咽了回去。
有些时候,不用说的太明白,心照不宣即可。
朱元璋看着曹毅,深深的点了点头,眼神里面同样有很多东西。
过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去吧,带着士卒,把他接回去吧!”
听到这话,曹毅立即行礼道:“是,微臣遵命!多谢陛下!”
第171章 盯着大位!
“殿下,殿下……”
太庙内,朱允熥身子歪歪扭扭的,跪坐在蒲团上面,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睡得很是香甜。
曹毅和常森走进殿内,见他正在酣睡,赶紧出声。
朱允熥悠悠转醒,睡眼朦胧道:“嗯,曹毅,三舅,你们怎么来了?”
曹毅说道:“殿下,将士们知道你受了责罚,所以便来到成天门外,请求陛下赦免你,陛下应允了,让我们接你回去,殿下,咱们走吧?”
朱允熥闻言惊讶说道:“受罚?我没有受罚呀,皇爷爷并没有责罚我,让我来太庙是为了祭拜……”
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
曹毅看了常森一眼,常森便立即说道:“殿下,您受罚了,陛下让你来太庙就算是责罚,你这不正在被罚跪吗?”
朱允熥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的跪姿实在不雅,不由得脸上一红,
伸手抹去嘴角的涎水,有些尴尬的说道:“可是宫里的太监说皇爷也并没有责罚我呀,就是祭拜……”
常森说道:“殿下,陛下责罚你,让你在太庙长跪,祭拜也要长跪,所以陛下的意思就是责罚,这点毋庸置疑,你可记住了!”
朱允熥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的舅舅,怎么非得把受罚这件事按在自己头上了。
如果是其他人,朱允熥或许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可常森是他的亲舅舅,他自然不会生疑。
难道皇爷,真的是责罚我?
曹毅催促说道:“殿下,将士们都在太庙外面等着,准备迎你回去呢,咱们走吧,不要让他们久等。”
“将士们都来了?”
朱允熥满脸震惊难道:“方才你说他们去承天门,这……万一惹怒皇爷爷,那可怎么得了!”
曹毅道:“殿下,将士们一片赤诚,有什么话,你当面问他们吧。”
“也好……”
说着,朱允熥就准备起身,谁知上半身立了起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纹丝未动。
“哎呀!”
双腿传来一阵酸麻胀痛,疼的朱允熥不由叫出声来。
“这下你怎么了?!”常森急忙问道。
“没事,就是腿麻了……”朱允熥忍住那股疼痛道:“等一下,别动,等一下就好了……”
人在腿麻的时候是不敢乱动的,否则那种又胀又麻,又痛又酸的滋味非常难受。
等朱允熥稍微缓和了一下,曹毅找来一把椅子,让他坐在椅子上,便和常森一左一右抬起椅子,把他抬出了大殿。
“殿下!殿下!”
太庙的大门外,新兵营的将士们看到朱允熥出来,立即围了上去。
见他是坐在椅子上被抬出来的,士卒们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为何……”
“是啊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朱允熥挥了挥手,忙道:“无妨,没什么大碍,就是腿麻了而已……”
曹毅立即接过话茬,眉头紧皱,一脸心疼的模样,说道:“殿下在太庙里跪了那么久,以至于双腿麻木,难以起身行走……”
“殿下,为了我们,让您受苦了!”
“是啊殿下,若不是为我等担罪,殿下何须受这等苦楚!”
“殿下,你是为我等受苦……”
朱允熥见他们有些误会,张开嘴想要解释一二,可是曹毅却及时的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朱允熥这才想到,自己总不能说因为睡着了,所以才导致双腿麻木的吧,那样对祖先太不恭敬了……
又想到曹毅和常森的嘱咐,只好道:“无妨,无妨,这算不得什么……”
一名士卒高呼道:“殿下为我等担罪受苦,我总是在无以为报……”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从今以后,惟有誓死效忠这下!殿下威武!”
其他人也立即下拜行礼,口中高呼道:“殿下威武,誓死效忠殿下!”
“殿下威武,誓死效忠殿下!”
“殿下威武,誓死效忠殿下!”
每一位士卒,都是心怀激动,有感而发,呼声自然响彻云霄,震耳发溃!
朱允熥忍住腿上麻木酸痛,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将士们,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没做什么!”
可士卒们哪里肯听,依旧高声呼喊,来表达心中的感动。
“送殿下回营!”
听到曹毅的这一声呼喊,士卒们立即涌了上来,常森一把将朱允熥按坐在椅子上,
“殿下坐稳!”
几个士卒高高的抬起椅子,举过自己的头顶,朱允熥吓了一跳,赶紧抓住扶手,不敢有丝毫乱动。
士卒抬着朱允熥,便朝军营而去,每个人脸上带着喜色,止不住的开怀大笑,心情很是激动。
一边走还一边高呼道:
“殿下威武,恭送殿下回营!”
“殿下威武,恭送殿下回营!”
“殿下威武,誓死效忠见下!”
……
太庙往北,过了护城河以后,是文渊阁,文渊阁再往北就是文华殿。
此时,朱允炆正在文华殿的偏殿里读书,耳中听着传来的呼喊之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把手中的书放在桌案上,问道:“这是哪里在喧哗?”
太监赶紧禀报道:“回禀殿下,听着是太庙的方向……”
朱允炆闻言,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将太监打发走。
“黄先生,看来三弟,很得军心呀!”
黄子澄将手中的书籍背在身后,眼睛望着太庙的方向,说道:“殿下,他本来就得武将支持,这些武将之后有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朱允炆满脸厌烦的说道:“以前是支持他,现在是诚心诚意的效忠,没听他们吗,要誓死效忠!”
支持和效忠,这是两回事,朱允炆心里很清楚。
一种是为了利益,或者有天然的关系,无论愿不愿意只能绑在一起,双方并没有什么羁绊,或许心里还有一些小九九……
这种有些类似于盟友,有利则聚,利尽则散。
可效忠就不一样了,那是从心里面诚心诚意的叹服,甚至愿意把命拼上!
人连命都不要了,谁还能撼动、分离他们?
这两种,类似于打工仔和死侍的区别……
黄子澄叹息说道:“殿下,他在武将那里有这种优势,只要稍加施恩,就能获得武将的效忠,这种优势,是这下您所不具备的……”
“哼,我知道!”
朱允炆心里不满道:“因为他的外祖是勋贵,是开平王常遇春,所以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些武将都不会正眼瞧我!”
他转过身来,看着黄子澄问道:“黄先生,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拉拢武将,皇爷爷就不管吗?我们若是……”
黄子澄知道他想到朱元璋面前告状,赶紧说道:“殿下,不可呀。”
朱允炆皱着眉头说道:“为何不可?你听听他们喊的是什么,如此肆无忌惮,实在太过分了!”
黄子澄解释说道:“殿下,因为太子病重,恐怕天不假年,陛下肯定会考量继承人选,在这个时候,只要不做的太张扬,只要不做的不可收拾,一下是不会管的……”
“而且他得到武将的拥护是必然的,告到陛下面前,武将们只会觉得咱们在与他为难,更会与他站在一起!到时候他再一卖惨,恐怕又会收获一波军心!”
黄子澄出言提醒道:“殿下,别忘了他的势力在武将,而您的势力却在文官,在天下的读书人!治理天下,要的是文官,这点陛下心里很清楚,所以你的优势比他大。”
朱允炆点了点头,想到自己仍然处于优势,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可是一想到原本哪个唯唯诺诺,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百依百顺的弟弟,权势越来越大,就让他有些心烦。
“黄先生,对于那个位置……我是顺其自然的,一切全凭皇爷爷和父亲做主。”
黄子澄点头道:“是,殿下仁孝。”
朱允炆转头说道:“可我看三弟这段时间以来的举动,和他所做的事,拉拢文官,绞杀衍圣公,结交孔氏南宗,如今又训练这些武将之后,黄先生,他的眼睛难道没有盯着大位吗?”
对自己的学生,黄子澄极其满意!
他点头道,“殿下虽然不愿意争,可是其他人就未必了,殿下能看清这点就好。”
朱允炆没有在说什么,可他心里却非常厌烦。
一直受自己庇护,跟在自己身后如同跟屁虫一般的弟弟,居然和自己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