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不要脸道:“这是我为了见郡主,专门学的,此情此景,正好合适!”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朱依微脸色绛红,手脚慌张的转身,快步朝偏殿外走去。
曹毅在背后轻声喊道:“改日我再学几句,说给郡主听,可好?”
朱依微根本不敢答话,更不敢回头,逃跑似的走了出去……
曹毅见状,不由得开心一笑……
二人也算坦诚相待,郡主心里的疙瘩解开,曹毅也心情舒畅,之前的纠结沉闷,一扫而尽!
……
谨身殿,偏殿之中。
此时,朱元璋正在和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老者对弈。
此人正是陈迪,元末的太平商人。
元朝至正十五年,也就是龙凤元年,朱元璋要到前线带兵打仗,正在攻打吉庆,就是如今的京城。
就把怀有身孕的马皇后留在陈迪的家中待产,陈家也是太子朱标的出生地。
朱元璋建立大明,登基称帝之后,曾经多次恩赏陈家,想要赐给他们爵位,可都被陈迪拒绝了。
他既不肯出仕,也不肯领受重赏,安于现状,甘之如饴。
像他这样不追求功名利禄的淡泊之人,既不阿谀奉承,也不落井下石,行事说话坦坦荡荡,
因此很得朱元璋的赏识,二人私交甚笃。
朱元璋手持黑子,下在棋盘上,陈迪手持白子立马跟上。
走了几步之后,黑子被困住一大片,朱元璋看着棋盘左思右想,急的频频砸嘴,
“唉,你说这黑白棋子儿有什么好下的?太不痛快了!”
朱元璋说着,把手里的棋子丢在盒子里。
陈迪也把自己手里的白子放下,笑笑说道:“下棋,是给我们这些闲散之人,用来解闷,打发无聊时光的。陛下日理万机,有那么多朝廷大事要处理,哪里有这闲情。”
朱元璋摇摇头说道:“你觉得闷,以为咱就不闷了?咱比你还闷呢,只是平常身边儿也没有人可以说说话,只能自个憋着!你说咱可不可怜?”
“陛下怎么会可怜呢,陛下说笑了。”
“你不懂啊……”
庆童把棋盘搬到一旁,又端来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朱元璋端起茶杯,招呼陈迪喝茶。
“太子病重……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朱元璋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家老二赖在京城里面,就是不说回西安的事儿;老三也说要回来,可咱没让……现在老四回来了,这下可有的热闹了!”
“两个孙子,一个聪明的很,一个憨傻的厉害,唉,有时候想想,咱还不如一户普通人家呢!”
陈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陛下,你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寻常百姓家这种事更常见,几乎家家都有,根本不足为奇。”
朱元璋苦笑道:“那你是说咱就算想做个寻常百姓,也不行了?”
陈迪直率的说道:“要想躲清静,那肯定是不行的!”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老四一回来,就把他的三营护卫当做了赌注,哼,知子莫若父!在咱跟前抖机灵,他还太嫩了一点!”
“还有那个曹毅,说什么要用武将之后和老四对阵,其实是防备老四而已,哼,他倒是忠心耿耿!”
朱元璋看着陈迪,问道:“你说说,这储君之位,应该给谁?”
陈迪一惊,又很快缓和过来,“陛下愿意给谁就给谁,这不是很简单吗?”
“简单?”
朱元璋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咱得考虑天下百姓,得考虑士农工商,考虑天下人心,考虑后世子孙,考虑的事多了去了,你以为是街市上买萝卜,随便拿一根就行了?
陈迪道:“哦,那还真是麻烦……我家里就一些田产宅院,陛下说的这些……我也不懂啊。”
朱元璋知道他向来不问朝廷之事,更何况这涉及到储君,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是不愿参与的,
于是也不勉强,只把自己了忧愁顾虑说给他听,权当找人倾诉了。
陈迪偶尔附和几句,却并不可发表自己的看法。
……
“娘,我不去!只有一个月的训练时间,按曹毅的莽夫个性,肯定得往死里操练!我不去!”
张玉的府上,他儿子张辅拉着自己的母亲,正在哀求。
张玉是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正四品的武将,归属燕王朱棣节制。
张辅将来要继承他的武职,起码也是正五品的千户起步!
张辅今年虚岁十七,正是飞鹰走狗,徜徉肆恣,任性胡闹的时候。
他听说要征召武将之家,将来继承父辈武官的嫡子训练,负责此事的还是曹毅,他立刻就想要躲开!
张辅嘟囔道:“娘,您知道训练出来要和谁对打吗?和燕王的亲卫营!他们可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要不纯纯找死吗?娘,你跟我爹说说,别让我去了!去了就是送命啊!”
其母王氏疑惑的说道:“就是比试比试而已,看谁训练出来的兵厉害对吧?用不着喊打喊杀的,怎么会送命呢。”
“娘,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张辅耐心的说道:“我听说曹毅赌上了自己的官职,燕王殿下赌上了自己的三个护卫营,下了这么大的赌注,不分出个上下高低肯定是不行的,那能不死人吗?”
“娘,我不是怕死,关键是送到曹毅手里,那和送死没啥区别呀!再说我爹还受燕王殿下的节制,我要是去了,那不是当众驳斥燕王的脸面吗?以后我爹在燕王殿下面前,还怎么自处呀?”
张辅眼巴巴的望着王氏,面带恳求道:“娘,你就和我爹说说,别让我去了,行吗?”
王氏被他说动,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耳中就听到一声大喝。
“混账东西!”
张玉踏入房中,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混账,居然还敢骗你母亲,让你母亲替你求情,你真是不知羞耻!”
张辅打了个寒颤,吓的退后两步,畏畏缩缩道:“爹,您不是去五军都督府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玉气道:“我若不提前回来,恐怕还看不到你这副丑态!瞧你这熊样,哪里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这些年我不在家,你在京城鬼混胡闹,和一帮没出息的混混搞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辅被骂的狗血淋头,都快哭出来了,“爹,我不是不愿去,是,这件事是由曹毅负责训练的呀……”
张玉眉头一皱,道:“谁负责的关你什么事?你只要进入军营,好好训练就行了!”
张辅脸上满是踌躇,艰难的说道:“爹,这个曹毅……以前总欺负孩儿,他才是最大的混混无赖!在他手下,能学什么好?”
“……”
张玉顿时语塞。
曹毅的“混混”事迹,他来到京城之后已经听说了,只不过没想到自己儿子吃过他的亏……
如果说曹毅是个混混头子,那自己的儿子就是个跟班的,根本不值一提。
“你少废话,人家现在已经学好了,年前还是七品官,现在已经升到正五品的千户了!”
张玉终于找到了理由,道:“你瞧瞧,这就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就叫做迷途知返!你要是能和他一样浪子回头,我做梦都能笑醒!”
张辅此时真的欲哭无泪。
自己怎么就就成浪子了?跟某人相比,自己简直就是个三好学生好不好!
“让你娘给你收拾几件衣裳,立刻去报到,要是给我丢脸,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可无论他怎么说,在张玉严厉的父亲权柄之下,一切都是枉然!
张辅虽然极不情愿,可是他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听话。
……
张辅走下马车,看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金吾卫衙门,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此时有很多人来报名,可时不时的,也有人从衙门里面出来,乘坐马车离开。
张辅拉住一人,询问道:“兄弟,你怎么出来了?没有报上吗?”
那人有些脸红道:“人家最低要父辈的官职在千户以上,且身体健壮的,我爹是试千户……”那人拱了拱手,便快步离开了。
张辅眼睛一转,立刻伸出双手,使劲儿朝脸上揉搓起来,直到把脸上搓的生疼,满面通红,这才停了下来。
他腰杆微微弯曲,眼睛也被他揉出了许多血丝,眼皮微微下垂,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精神。
包袱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脚步虚浮,一副羸弱不堪的模样。
第152章 狠狠的抽!
“在下张辅,特来报名。”
张辅背着包袱,走到记录名册的桌案前。
铁铉负责记录,他抬头见到张辅满脸通红,气息微喘,脸上没有什么精气神,
铁铉不由得眉头一皱,问道:“你身体可健康?”
张辅挺了挺胸,说道:“健康的很,我平常一顿能吃三大碗饭,能开强弓,几十斤的石锁我能一口气举起来上百个!”
周围的其他人,见他如此吹嘘,不由得发出耻笑之声。
张辅脸上有些尴尬,可他仍旧说道:“我这身板真的很强壮,你就让我报上名吧,我……我不能让我爹失望啊!”
在他身后的一人,嘲笑道:“你爹把军营当成晋升门路了?真是好算计呀,连你这个病秧子也想塞进来!”
另一人也笑道:“就是,咱们一个月之后可是要和燕王殿下的亲卫营比试的,可不能什么人都收啊!”
“病秧子绝不能要!”
谁不想要一个强力的同伴,这样在战场上存活的几率才会更大。
所以他们看到张辅这病殃殃的模样,巴不得他选不上,免得拖众人的后腿!
张辅听到周围都是反对的声音,立即心中窃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过脸上仍旧表现出伤痛的表情,哀求道:“这位老爷,您就让我入选吧,我一定好好训练,我要是选不上,我爹的官职……以后我就别想继承了……”
“哈哈,这家伙还真是个滑头!”
周围的人一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嘲讽道:“他是为了继承他老爹的官职才来的,肯定是被逼的!”
“你看他那身板,像个女人一样!小鸡崽子一个!”
“人小鬼大,这种货色要是上了战场,指不定怎么坑咱们呢!”
张辅听着周围之人的声音,脸上尴尬不已,慌忙解释说道:“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要……我刚才说错了!”
他转向铁铉,涨红着一张脸,低声下气的恳求说道:“老爷,别看我现在身子弱,经过一年半载的训练,肯定会强壮起来的!我说的是真的,老爷,您就收下我吧!”
铁铉脸色一冷,道:“殿下训练兵马,是要培育一般栋梁之材,将来能够带领兵马镇守一方,也能够上阵杀敌,驱逐北元,不是让你来钻营,谋求荣华富贵的地方!”
“这里不适合你,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