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对飙演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把那种伤心痛苦,又大义凌然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孔伯格知道自己所犯的罪行,落在曹毅手里,肯定难逃一死!
怎么死,不都是个死吗?
自己顾全他衍圣公的脸面,自己的儿子往后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若是不配合,让他当众在族人和众位百姓面前出丑……家人的结果必然凄惨!
自己兄长狠辣的个性,他比谁都清楚!
而孔伯言,他你也知道想从曹毅手中救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的事,所以他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只是在众人面前表演“兄弟情深”罢了!
“大哥,你祭奠父亲去吧,不用管我!”
“二弟啊……”
孔伯言脸上满是泪水,心痛的让他弯下腰来,伸手捂住胸口。
九叔公孔庆林见状,立即给他送上台阶,“九昭,快扶你爹进去!”
“哦,哦哦!”
孔九昭反应过来,赶紧搀扶着自己的父亲,连拖带拽的把他拉进大门里面。
孔庆林作为孔氏长辈,狠狠的瞪了曹毅一眼,接着冲族人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进去祭祀!”
他话音一落,曹毅同样喊道:“都愣着干什么!接着凌迟!”
小刀又挑起一个肉块儿,孔伯格疼的忍不住叫出了声,就在这惨叫之声中,孔氏族人一个个往孔府里面走去。
每一声惨叫,都像一记大锤,狠狠的砸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觉得十分难受,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慌……
祭祀这件事是孔伯言提起的,地上已经说出口,硬着头皮,也得进行下去!
可是孔伯言因为“伤心”,导致身体不便,仪式一切从简,祭奠活动进行的很快。
而孔府门外,一场血淋淋的凌迟正在进行……
虽然孔家兄弟各种表现,可百姓们并没有多少感动,毕竟孔家是什么德性,他们最清楚不过!
让他们受到震惊的,反而是衍圣公亲眼看这自己的弟弟被凌迟,却没有任何办法!
不都说衍圣公何等威风,何等位高权重,何等受人敬仰,何等权势滔天吗?
怎么连自己的弟弟都救不了?
连减轻判罚,他都做不到……
骑在马背上的曹毅,看着众位百姓那唏嘘不已的表情,心里满意之极!
孔伯言选在今天祭祀,不就是想恶心自己吗?
不就是想告诉百姓们,孔家依然安稳如山吗?
那我当着你们族人的面,把你弟弟凌迟,看谁受羞辱!
我要把你们孔家的威严,一点一点的干个稀碎!
“老爷,他昏死过去了。”
曹毅见孔伯格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再也没有惨叫,“这么快就昏死了,这才几刀啊……”
就在这时,孔伯言等人从府内走出来,走起路来很有气势,
是那般的自信,决然,成竹于胸。
第124章 棘手!
孔伯言双手背在身后,傲然说道:“曹公子,景巡案,方才你们说是来拆家父祠堂的,可有此事?”
景清上前两步,行礼道:“衍圣公,令尊的祠堂僭越了,按照大明律需要拆除。”
孔伯言冷哼一声,道:“祠堂,你们今日拆不了!”
曹毅笑道:“衍圣公,拆不拆得了,你说的可不算数!”
孔伯言眼睛扫过台阶下围观的百姓,最后轻蔑的看着曹毅,说道:“曹公子,今日老夫把话撂在这里,说你拆不了,你就拆不了!”
“哼!”
曹毅冷哼一声,吩咐道:“来人,进去拆祠堂!”
“是,属下遵命!”
从京城带来的随从,领头就要进府,县衙里的衙役低着头,默默的跟在后面。
“慢着!我看谁敢动!”
孔伯言喝道:“闯入府内,这罪责你们担当的起吗!”
曹毅立即迎着他道:“衍圣公,当属朝廷办案,这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孔伯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道:“东宫二殿下有令,曹毅,你还不跪下领命!”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心头一震!
东宫殿下有令旨?
看他这么自信从容,必然有所仰仗!
难道二殿下……
景清走到曹毅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大庭广众之下,领命吧……”
孔伯言见曹毅仍然站在那里,便厉声喝道:“曹毅,见到殿下令旨,还不跪接,你好大的胆子!”
曹毅道:“衍圣公,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据我所知只有诰命、敕命、圣旨诏书,需要跪接,请问你手里拿的又是什么东西?居然让我跪接,当真可笑至极!”
明朝时期,对于宣策和敕令,俗称“手谕”或“口谕”,一般是不用跪接的。
当然了,想拍马屁、想表达敬意是另外一回事。
孔伯言就是想在百姓面前,借此着朱允炆的令旨逞一逞威风,打击某人的嚣张气焰。
既然不能如愿,孔伯言也并不纠缠,接着打开信封,取出那张纸,
高声道:“殿下有令,着巡按御史等一应人等,曲阜孔家若有什么僭越之处,应敦促孔氏,日后自行拆除。切勿私自行事,而使圣人蒙羞。”
底下围观的百姓有人听不懂,就向旁边的人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旁边之人小声解释道:“这位殿下的意思,是不让官府拆,而是让孔家自己拆……日后……”
“日后?那得等多少年月呀?”
“谁知道呢,到时候一拖再拖,拆不拆还不一定呢!”
“我看大概率是拆不了了……”
“也就这次来的官老爷硬气,这次要是拆不了,往后就更难了……”
“再硬气也不行啊,上头有命令,他们还敢不遵?”
“唉,走吧,别看了,拆不了了……”
众人都不住地摇头叹息,露出失望的神情。
有一个身穿破旧衣裳的女子,更是泪流满面,伤心痛苦……
她旁边的男子不忍看她伤心,便小声道:“妹妹,走吧……”
“大哥,不,我不甘心啊……”
女子流着眼泪,人却没有动,眼睛一直牢牢的盯着前方,
盯着那个挺拔的身影。
曹毅走到景清身边,耳朵向他凑了上去,
景清被他这举动搞得一愣一愣的,压低声音问道:“你干嘛呢?”
“你觉得该怎么办?”
“这个……”景清犹豫道:“这是殿下的命令,咱们岂能不听?真要这么干,皇孙受屈,陛下也会不高兴的,咱们就算把差事办得再好,也难得嘉奖呀……”
曹毅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接着退后两步,想躬身向景清行礼。
景清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行礼。
就在众人都觉失望之时,曹毅却高声说道:“巡按御史喉咙肿痛,让本官代替他说话。”
不过什么时候,让你代替了!
景清想要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耳中就听到曹毅道:“巡按御史道,我等巡视地方,奉的是陛下的命令!我等只知道忠于陛下,忠于陛下的命令!”
“我等待眼中唯有陛下一人!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接着手指向孔伯言,厉声道:“衍圣公,收起你的鬼把戏吧!”
此话一出,百姓们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曹毅,又看看正一脸懵逼的景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巡按老爷这是把皇孙的命令,给否决了?
他竟然不想领命遵从?
这位年轻的官老爷,竟然如此不惧权贵吗?
孔伯言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于是连忙问道:“景巡按,这可是殿下命令,你竟然敢不遵从?!”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景清的身上。
景清心里发苦,可他已经被曹毅架在火上了,只能硬着头皮道:“衍圣公,刚才曹公子已经替本官回答过了,本官只遵从陛下的命令,只忠于陛下一人!”
孔伯言恼怒道:“你再说一遍,殿下的命令,你尊还是不尊!”
景清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态度强硬道:“本官只听陛下一人的命令,至于其余人等……恕不能从命!”
孔伯言立刻就急了,他要是不听,那自家祠堂岂不是还会被拆除!
“景清,想好了再说!我劝你不要如此强项,不要自毁前程!”
听到这话,景清一甩衣袖,不屑一顾道:“本官只知道秉公办案,不知道考虑前程!古有强项令,本官十分愿意效法!”
“景清,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若是传到京城,你这个官儿就做到头了!”
景清被激发出心里的豪情,毫无畏惧道:“就算被治罪,被罢官夺职,我也认了!衍圣公不必多言!”
“你,你……”
孔伯言被他气的头晕目眩,如今这种局面,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官场上,不都讲究和和气气吗?
而且自己还拿到了皇孙的命令,他们作为臣子不该听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