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岳父是太子 第103节

  在唐宋时期,曲阜县令都是由孔氏子孙来担任。

  到了元代,曲阜知县与衍圣公同出孔之全子孙一系,等于把县令交给了衍圣公自己家。

  明代,朱元璋正式颁布曲阜知县的世选制度,让孔氏家族内部更多的人有机会担任曲阜知县。

  也就是说曲阜县令又从衍圣公的手里收了回来,让其他孔姓子孙担任。

  毕竟虽然同姓,可也有大宗和小宗的区别。

  朱元璋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衍圣公的权势。

  可是事实上,小宗永远要仰仗大宗的鼻息,无论大事小事,大宗都是说一不二。

  等他介绍完了,景清问道:“据我所知,贵县是有县丞的吧?”

  孔祥几人闻言,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巡按有所不知,我们这位县丞习惯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交集,颇有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呵呵呵……”孔祥带着几分嫌弃的口气说道。

  景清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接着,景清一行人就被他们迎接入城。

  径直来到一座极大的酒楼,名字叫做会宾楼。

  县令孔祥在楼上宴请景清,景清带来的衙役则被安置在二楼。

  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来,其中不乏人参、鹿茸、海鱼等,极其丰富。

  县令孔祥原本想让景清住在县衙里面,可是景清考虑到住在县衙,出入往来很不方便,并且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关注,所以就谢绝了。

  最后选择住在城里的驿站当中。

  要知道古代的驿站,并不全是建立在城外的路上,城里也是有的。

  曲阜驿站有两进院子,原本的驿卒和马匹转移到了偏院,好腾出地方,让他们居住。

  ……

  “卖针头线脑、顶针花布,卖酥糖大枣……”

  就在景清入城的时候,曹毅正身穿破旧的粗布衣裳、头戴毡帽,挑着一副小货柜,走街串巷卖东西。

  曹毅一边走着,熟悉城内状况,一边口中喊道:“卖针头线脑,卖顶针花布,卖酥糖大枣……”

  在任何地方,都有光辉灿烂、荣耀辉煌的一面,

  也有破败贫苦、挣扎求生的一面,曲阜县也不例外。

  曹毅转了两天,大概摸清了城内布局,以及贫富之家所的分布。

  现在他所转悠的地方,就是一片低矮房屋,显然属于贫民区。

  “货郎,停一下。”

  有个妇人正坐在家门口缝补衣裳,看到曹毅过来,赶紧把衣裳放在面前的木盆里。

  “大姐,你买什么东西?”

  曹毅赶紧停了下来,把小货柜轻轻的放在地上。

  女人问道,“有针线吗?我买一些。”

  曹毅赶紧拉开小柜子的抽屉,热情招呼道:“有有有,大姐您看,大针小针,各色线都有。”

  女人蹲在地上挑针线,曹毅转头看到门口的盆子里的衣裳有七八件,并且都是土灰这一个颜色,

  虽然都装在盆子里面,可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些衣裳的款式一样。

  曹毅便问道:“大姐,你要缝补这么多衣裳?你家壮劳力这么多!”

  女人一边挑针,一边说道:“我家哪有这么多人,这是给孔家缝补衣裳……要不怎么这么费针线呢……”

  曹毅笑着问道:“是衍圣公孔家吗?要是他们家的话,那工钱肯定不少吧?”

  女人闻言,嘴角一撇道:“少的很,缝补完了还得浆洗,要洗得干干净净,这样一件衣裳才一个铜钱……”

  曹毅附和道:“一个铜钱,那是不多,我知道其他人家缝缝补补加上浆洗,得两个铜钱……孔府家大业大,可是豪奢人家,怎么会这么……”

  女人撇撇嘴,有些嫌弃道:“高门大户,豪奢是豪奢,可有好处也轮不到我们呀,我男人在他们家帮工盖宅子,连工钱都不给,上哪说理去!”

  “啊,工钱都不给?”

  曹毅看着她笑道:“大姐您在说笑吧,再怎么说孔家也是书香门第,是孔圣人的后裔,听说他们家的土地田产数都数不过来,还会差你们几个工钱?”

  女人扭头看着他说道:“谁说笑了,我说的是真的,不但我男人没拿到钱,他们家盖宅子我们每家的男人都去了,又是砸石头又是挖地窖,忙活了两三个月,一文钱都没有!”

  曹毅一脸惊讶:“孔家……这么抠门吗?不对,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啊!”

  要知道除了种地之外,在农闲的时候百姓会做各种各样的事,来赚钱补贴家用。

  干了几个月却没有钱,这不是能不能赚钱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养家糊口,会不会饿肚子!

  女人牢骚道:“他们高门大户,欺负人又能咋地,上哪说理去。”

  曹毅试着说道:“这么多人没拿到工钱,衙门里的人就不说句话?”

  “衙门里都是姓孔的,他们都是一家人,谁肯为我们说话呀……”

  女人好像是在自我安慰道:“不给就不给吧,起码落个平安,能有个破房子遮风挡雨……比他们强多了。”

  曹毅立马抓到了关键信息,笑着问道:“不会有人更惨吧?”

  “怎么会没有!”

  女人一肚子怨气,正想要发泄,就说道:“这几年孔家的宅子扩了又扩,盖了东院盖西院,还要盖花园子,盖外宅,

  住在他们家周围的不少都遭了殃,房子被扒地基被占,连个睡觉的窝都没给人家留下!现在只能窝在城西外搭棚子住,造孽呀……”

  女人选好针线,给了钱,曹毅便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

  曲阜县城城西,有一大片石头地,这里既种不了庄稼,也长不了果树。

  还有几个大水坑,里面全都是烂泥。

  这里生活着三百多户人家,房子是用石头和泥巴垒起来的,屋子盖得很小,并且也很低矮,上面铺着一层苇子,勉强能够遮风挡雨,不至于露宿野外罢了。

  住在这里的都是贫苦人家,屋子盖的到处都是,角落里全是的粪坑,有的用席子遮挡一下,有的连挡都不挡,就赤裸在外面。

  人走过去,粪便的臭味扑面而来,当真令人作呕。

  这里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好像迷宫一般,如果不熟悉地形,进去之后很难摸出来。

  如果说之前去的是贫民区,那这里简直就是难民营!

  曹毅在这里转了许久,并没有卖出去多少东西。

  眼看红霞漫天,日暮西坠,曹毅便径直朝一户人家走去。

  此时这家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编着草绳,想趁着夜幕降临之前,能多干一点是一点儿。

  曹毅走上前说道:“老哥好啊,这天色马上就黑了,我能不能在老哥家里住一晚上,饭钱我出……”

  怕他拒绝,赶紧把手里的几枚铜钱递到他面前。

  男人抬头看了曹毅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铜钱,沉默着一言不发。

  “咕噜,咕噜……”

  这时肚子极其配合的响了起来,曹毅就捂着是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你看我这肚子,一饿就不争气!”

  男人这才说道:“进来吧。”

  说着伸手拉过门内的另一个凳子,艰难的挪动身子,想要坐在那张凳子上,好腾开门口的位置,让曹毅进来。

  曹毅赶紧上去,想要扶着他,却被他抬手拒绝了,“没事,我能行!”

  见他已经挪到门口的一侧,曹毅便抽出货柜上的扁担,把小货柜一个又一个的提进屋子。

  这家只有两间屋子,只是中间没有隔墙,一边垒着做灶台,一边盘着土炕,所能用来活动的空间很小。

  女人正在烧火,灶台上放着小半碗高粱面,显然他们的晚饭是高粱汤。

  两个男孩大的七八岁,小的五六岁的样子,好奇的盯着曹毅。

  曹毅两步走到女人面前,“嫂子,这是我的饭钱,您收下吧。”

  女人看他手里有五六文钱,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不知道该不该要。

  曹毅直接把钱放在灶台上,“嫂子我给你放这儿了,都不容易……”

  转过身来,又从小货柜里拿出一小包酥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在他们希冀的目光中打开纸包,露出里面的酥糖,

  笑着说道:“来,拿着吃。”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望着酥糖,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可他们并没有伸手拿,而是望向自己的父亲。

  女人赶紧说道:“兄弟你都给过钱了,你也不容易,别给他们了,吃完了你怎么卖呀!”

  曹毅笑道:“没事,里面还有,这一点酥糖不打紧。”

  说着捏起吃一块糖,趁着小家伙张嘴流哈喇子就塞进了他嘴里,接着又拿起一块儿塞进老大嘴里。

  又把糖包递到他们面前:“都给你们,你们拿着吃吧,。”

  这两兄弟又惊又喜,想要拒绝,可又舍不得,只能怯生生的往后退,不知所措的看向男人。

  “小兄弟,给他们尝尝就行了,剩下的拿回去吧。”

  男人知道自家已经收了铜钱,现在再要东西的话,他属实有些过意不去。

  曹毅却说道:“大哥你不知道,这一包糖都是有数了,现在拆开了,拿回去也不好卖,就让他们留着吃吧。”

  说着拉住那个七八岁的男孩,不由分说,就把糖塞进他破旧的口袋里。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拦着,可看他是个实诚人,便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向自己的妻子道:“蒸一锅窝头,家里咸菜还有吗?”

  女人道:“还有一点,你们等着,我这就做。”说着就起身,拿了一个瓷盆,从面缸里盛出一瓢高粱面。

  曹毅知道他们家的高粱面不多了,因为听到了木瓢触碰缸底子的声响。

  男人招呼道:“小兄弟,坐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凑合吃点。”

  “已经很好了。”曹毅坐在小凳子上,帮他整理草绳。

  女人的手脚很麻利,一会儿就和好了面,揉搓成窝头,刚好锅里烧开的有水,

  把窝头放在箅子上,大火猛烧,很快一锅香喷喷的窝头就蒸好了。

  女人端出热腾腾的窝头,又从小坛子里面用筷子叨出小半碗咸菜,放着小桌子上。

  曹毅就着咸菜吃了三个窝头,又喝了一碗水,这才把肚子填饱。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女人在收拾锅碗,两个孩子趴在炕上一遍又一遍的数着有几块酥糖。

  “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呀?”男人问道,“我看你不像庄稼人啊。”

  曹毅轻叹了一口气,回道:“我家是东平镇赵家沟的,家里本来有几十亩地,我之前在家里就帮个手,是没怎么下地干重活,可……可去年家里地被人抢走了,我只能做个货郎,挣点钱养家。”

  “地被人抢走了?被谁抢走了?”男人惊讶道。

  曹毅气呼呼的说道:“当然是被孔家的人抢走的!我们村子上游有一个小坝,去年堤坝溃了,把庄稼全给淹死了!孔家的人就趁机来买地,把价格压的很低。”

  “我爹不想卖,他们就串通官府的人,污蔑说我家三年的田税都没交……交了粮他们还会闹,我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地卖给他们,还是按着荒地的价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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