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子孙们 第325节

  “孩子们长大了,总得去更远的地方,铁柱这次犯的事情,不算什么大事,当然,这是咱们在一起说的话……”朱元璋轻声道:“这次去了高丽,替大明好好镇守疆土,挺好……”

  铁柱在朱元璋心里的分量还是挺重的。

  主要原因还是啃老,靠着老爹朱文正。

  “行了,铁柱的事就按这么办。不说他,朝中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没有?有没有什么难办的,说来咱听听。”

  朱雄英微微躬身,答道:“回皇爷爷,朝中一切按部就班。六部各有章程,每日议事都有成例可循,各地卫所的军饷粮草都按时拨付,地方上也没有大的灾情上报。”

  “都是按照皇爷爷和父皇留下的规章制度在办,没有什么特别棘手的问题。”

  若是换做旁人说这些话,那在朱元璋耳朵里面就是,大明朝有您没您都一样啊。

  这可是要命的。

  可自家大孙说了这话,朱元璋大笑出声,只觉得自家大孙有出息,其他有的没的,根本想不到。

  “标儿,你听听,你听听。”

  “你儿子今年才多大?十八九岁,就能一个人挑着这么大一个国家,办得妥妥帖帖、井井有条,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问:“你十八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朱标被老爹这一问,问得愣了一下。

  他十八九岁的时候?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想了想,然后嘴角一弯,抬起头来,不慌不忙地回了句:“回父皇,儿臣十八九岁的时候,忙着生儿子呢……”

  朱元璋听到朱标的话后,猛地一愣神,而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又看了看大孙子,这小子,是在给自己说混账话,开玩笑,咱是一个能开玩笑的人吗。

  他上来便要摸自己的玉带……

  朱标看着朱元璋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父皇,我告诉你啊,儿臣身体可不好……”

第481章 妹子,咱是真变了

  朱雄英在一旁看着,只是苦笑。

  自己老爹现在说的话,还真的不算错,他身体确实不好。

  当然,朱元璋也没有想着真的跟小时候一般,追着自己儿子打,他只是吓唬吓唬,听着朱标的话,自顾的哼了一声,朝着前面走去。

  朱标看了一眼朱雄英,朝他努了努嘴,而后,两人赶忙跟上朱元璋。

  “标儿啊…不是当爹的说你…你可没小时候那么讨喜了……”

  “父皇啊…不是当儿子的瞎说啊……您也没有孩儿小时候那般慈爱了……”

  “标儿啊……”

  “父皇啊……”

  朱雄英全程都在听着自己老爹跟朱元璋斗嘴。

  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洪武二十五年,这对于自己父亲朱标来说,可是一个大坎,要是自己老爹真的今年挂了……

  那自己皇爷爷定会痛不欲生,现在十分稳定的朝堂局势,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己的皇爷爷家庭和睦,儿孙满堂,和和睦睦的,心气非常舒展通常,在这种状态下,大明朝的官员们日子过也算是舒坦,最起码,直到胡惟庸案件后,大明朝到现在,十年了,都没有出现过株连的大案……

  当然,若是此时的朱雄英胆子足够大,在朱元璋身边安插人手盯着他一举一动的话,他便能知道,朱元璋跟马皇后在一起时候,经常抱怨的一些话。

  他所说的这些话,只在马皇后身边说,就算是朱标也从未听过。

  “妹子,咱是真变了。”

  “有些事,咱有些看不过眼,要是按照咱之前的脾气,定要把他们一家子都杀光,震慑那些吃咱的俸禄,不好好干活的官员。”

  “不过,咱忍住了。”

  “妹子,咱厉害吧,咱竟然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咱竟然把他叫到跟前来,告诉他,你这事做的没水准,下次,在让咱发现了,咱就宰了你。”

  每每如此,马皇后都会对自己的丈夫进行夸奖,唐宗宋祖不过如此了。

  朱元璋却每次都会反驳。

  “咱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跟李世民,赵匡胤他们俩比宽容的,咱这是给老大,给玉哥儿,给咱的子孙们积德的。”

  ………………

  太医院位于宫城东南角,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院诊脉抓药,后院存放药材典籍。

  院门口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头写着“太医院”三个鎏金大字,门廊下的石阶被来往的太医和药童踩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青苔,在这初春时节竟也泛出了些许绿意。

  前院正堂是太医们日常坐班的地方,一排排药柜贴着墙壁顶天立地,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签,人参、当归、黄芪、白术,字迹工整,分门别类。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香,苦涩里带着几分草木的清甜,初来的人闻着不习惯,待久了便觉着这气味比什么熏香都好闻,提神醒脑。

  穿过正堂往里走,拐过一道垂花门,便是太医们的值班房。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靠墙摆着两张矮榻,榻上铺着半新不旧的青布褥子,是给值夜的太医临时歇息用的。

  正中一张方桌,上头搁着一套粗陶茶具和两摞翻旧了的医书。

  窗户半开着,透过窗棂能望见后院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枝头才冒出几粒嫩绿的新芽,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刘恭跨进值班房门槛的时候,孙和正坐在方桌边翻一本《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手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听见脚步声,孙和抬起头来,看清来人,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把书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

  “刘太医,您可算回来了!”孙和笑着拱手,目光上下打量着刘恭:“昨儿个刚到?”

  “昨日到了京城,就先回家里休息。”刘恭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还带着长途跋涉后没缓过来的倦意。

  这回跟着太子殿下去凤阳,前前后后小半个月,一路马车颠簸,他这把不算年轻的老骨头差点没散架……

  “这一路外差,怎么样?凤阳那边风光可好?太子殿下这一路身体还安泰?”

  刘恭端着茶杯暖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太子殿下身子倒是硬朗,一路上连个咳嗽都没有,我这把老骨头反倒是被颠得够呛。”

  “昨儿个到家,我家老婆子看我那脸色,还以为我害了什么大病。”

  孙和闻言笑出声来,正要再问几句路上见闻,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值班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敲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刘太医可在?”

  孙和与刘恭同时收了话头,对视一眼。

  这声音他们都不陌生,正是太孙身边的道承。

  “在的,道千户……”刘恭说着,便赶忙出门迎接。

  道承现在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大人”了,洪武二十三年,朱雄英亲自出面给他保的媒,老岳丈正是他的师傅蒋瓛,今年刚开年,也有了一个大胖小子……

  看到刘恭后,道承便直接开口说道:“刘太医,太孙殿下有请,请您随我入宫一趟。”

  “哎,是……”

  …………

  东宫的正殿书房里,窗明几净。

  朱雄英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各部呈上来的条陈,手边搁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清茶。

  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服,腰间系着素色玉带,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脑后,整个人坐在那里,肩背挺拔如松,气度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清隽的轮廓勾勒得分明,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几分朱标年轻时的影子,却又比他父亲多了几分锐利和沉凝……

  正在他看着条陈的时候,道承带着刘恭到了书房外面。

  道承在书房门外停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恭整了整衣冠,低头迈过门槛,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

  “太医院院正刘恭,参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放下手中的笔,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分寸:“刘太医来了,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谢太孙殿下……”刘恭依言起身。

  朱雄英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底没消干净的黑眼圈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关切:“刘太医这一趟跟着父亲去凤阳,来回奔波了小半个月,路远辛苦,实在是劳累了。”

  刘恭连忙躬身,语气恭谨却不卑不亢:“殿下言重了。随侍太子殿下是臣的本分。”

  ……………………………………

  昨天加班了,很晚才下班,也没有状态了,欠了诸位书友一张,明天补上……

第482章 告个假吧

  “坐,坐下聊。”

  刘恭刚想说“臣不敢”,话到嘴边,抬头对上朱雄英那副不容置疑的目光,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屁股只挨了椅面小半边,腰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行礼。

  这坐姿别扭极了,比站着还累人。

  他跟太孙的渊源,要追溯到好些年前,当年是太孙殿下亲自点的将,为马皇后治病,不然,他还在太医院角落吃灰呢……当然,吃灰也没有什么不好,但做太医院扛把子,也是不错的……

  最起码在勋臣藩王面前都能混个脸熟。

  后来,在李文忠,徐达的问题上,刘恭差点翻车,还是年幼的太孙殿下力保,才让他活了下来,并且有身份有地位的活了这么多年。

  故,刘恭对太孙殿下很是感激。

  朱雄英等他坐定,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刘太医,你这一路跟着我父亲去凤阳,来回奔波,他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可有什么欠佳的表现?你是太医,眼睛比我毒,有什么便说什么。”

  刘恭听完这话,心里头踏实了几分。

  原来是问这个。

  他老老实实地答道:“回殿下,太子殿下这一路上身子骨着实硬朗。臣寸步不离地跟了一路,殿下从未传过臣去诊脉,也从未跟臣提过任何不适。”

  “给殿下说句实在的,臣这趟出去,说好听些是随驾,可臣实际上就是个吃闲饭的,天天坐在后头的马车里跟着跑,连药箱都没打开过一回。”

  朱雄英听完,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口,语气比方才又多了一层郑重:“行。刘太医,实不相瞒,孤最近看父亲的脸色不是很好。”

  刘恭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想说自己这一路看太子殿下精神健旺,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

  可他却没有说出口,他深知有些话不该接的时候绝不能接。

  太孙说太子脸色不好,那太子殿下的脸色可能是真的不好。

  朱雄英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桩寻常公务,可内容却一点也不寻常:“从今往后,你每三日来东宫一次,一早过来寻孤。孤带着你,一起去给父亲请脉。”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看着刘恭,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件事,只有你、孤、还有父亲知道。其他人,一概不必说。”

  刘恭心里头咯噔一下。

  每三日请一次脉,还要保密,这不是平安脉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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