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萧燕燕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不管再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金刀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比其他几个孩子更多了牵挂。
不多时,宫人备好午餐,一家五口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
有李骁、萧燕燕、金刀、十五和萧燕燕生的女儿、三公主惜月。
至于和惜月龙凤胎出生的五皇子玄甲,如今还在武备学堂,马上也要毕业了。
席间,李骁询问金刀在关东的差事。
虽然奏折上都写的,但是细节方面还是想听金刀叙述。
虽然奏折上虽都一一列明,却都是些大致情况,他想听听,金刀在关东的具体所见所闻,还有处理那些事务的细节。
金刀一一向李骁禀报:“回父皇,儿臣在关东期间,遍历关东五省,亲眼见得关东百姓安居乐业,农业、畜牧业日渐兴盛,商业也愈发繁荣。”
“只是仍有部分地方,存在官吏贪腐、女真余孽暗中作祟的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次督查科举,儿臣亲自主持,严抓舞弊之风,选拔出了一批品行端正、学识出众的寒门学子,关东学子更加心向我大明朝廷。”
“另外,儿臣在燕京期间,恰逢上元节,遇上两起案件……”
李骁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待金刀说完,指出他的不足,不是说做的不好,而是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
金刀点头:“儿臣受教了。”
李骁淡淡一笑:“你能明白就好,朕也不指望你一步登天,只希望你能在历练中慢慢成长,夯实根基。”
金刀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父皇,儿臣有一事恳请父皇应允。”
“康里人杀害我大明商队七十二人,劫掠货物,公然挑衅我大明威严,父皇已下旨西征,儿臣恳请父皇,允许儿臣随军出征,奔赴草原,为大明子民报仇,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李骁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渴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早已料到,金刀这般风风火火地赶回大都,为的就是此次西征。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次西征,朕本就打算将你和几个年长的弟弟,全部派到军中历练。”
“大明的江山,是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不能只让老百姓的儿子上战场,皇子、公侯世子们,一样要冲在第一线。”
“体会一线将士的艰辛,体验战争的残酷,才能真正懂得江山社稷的来之不易。”
金刀闻言,心中大喜:“谢父皇!儿臣定不辱使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李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此次西征,第一镇会有两个万户出兵,你便去刘哲别万户手下,当个百户吧。”
金刀之所以还是个百户,是因为李骁在磨练他,不让他快速升任高位,而是让他从基层做起,夯实根基,真正了解一线将士的生活与战场的残酷。
唯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能共情将士、指挥若定的将领,而不是一个脱离战场、只会纸上谈兵的冷血军事家。
而李骁口中的刘哲别,便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蒙古名将哲别。
当年哲别归顺大明之后,凭借着过人的军事才能,屡立战功,一路升迁,如今已被李骁任命为第一镇万户。
并赐汉姓刘,改名刘哲别,深受李骁的信任与器重。
金刀说道:“儿臣遵旨谢恩。”
李骁叮嘱道:“刘哲别万户用兵如神,尤其擅长骑兵作战、远程奔袭,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好好向他学习,学好他的用兵之道,积累战场经验,切不可鲁莽行事。”
历史上,哲别曾率领蒙古骑兵,在完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远征万里,横穿中亚,直抵欧洲,连战连胜,所向披靡。
让西方的“白皮猪”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东方的“上帝之鞭”的恐怖。
如今,哲别麾下指挥的,是装备更精良、战斗力更强大的大明铁骑,配备了火药、强弩等先进武器。
或许,他将在此次西征中,创造出比当年更辉煌的战果。
金刀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儿臣谨记父皇叮嘱,一定虚心向刘万户学习,绝不鲁莽。”
“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绝不给父皇丢脸,绝不给大明丢脸。”
一旁的萧燕燕,脸上露出担忧:“金刀,上了战场,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
“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平定康里之后,定当平安归来,陪伴在母亲身边。”
金刀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眼中却满是奔赴战场的决绝。
次日,金刀便收拾行装,正式进入第一镇军营,成为了刘哲别麾下的一名百户。
他没有丝毫皇子的架子,与军中将士同吃同住,一同训练,挽弓射箭、骑马冲锋、熟悉兵器,每一项都做得格外认真,很快便赢得了将士们的敬重。
与此同时,大都城外的军营之中,战争物资正源源不断地运入。
一车车的火药、箭矢、粮草、铠甲,整齐地堆放在军营之中,士兵们连日操练,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战争的气氛,愈发浓厚,愈发肃杀。
开春前的几天,李骁亲自前往第一镇、第十镇和第十二镇在大都城外的军营巡视,为将士们鼓舞士气。
他身着暗金龙纹甲胄,身姿挺拔,站在高台上。
“将士们!”
“康里蛮夷,狼子野心,贪图我大明商队财物,公然斩杀我大明七十二名同胞,劫掠货物,践踏我大明威严,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此次西征,朕命你们,挥师草原,踏平康里。”
“把他们的牛羊、女人,全部抢回来,让他们的女人成为你们的女人,为你们生儿育女。”
“把他们的草场、河流,全部纳入我大明版图。”
“让康里人知道,我大明的威严,不容挑衅;我大明的子民,不容欺凌。”
“你们今日奔赴战场,不是为了朕,不是为了功名,是为了守护我大明的疆土,是为了守护你们的家人,是为了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会遭受康里人的侵略,再也不会被蛮夷欺辱。”
“一代人,解决西北百年边患,让我大明江山,永固千秋。”
军营之中,将士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呐喊:“杀!杀!杀!”
“大明必胜!陛下万岁!”
武泰八年,二月二十八,立春。
“呜呜呜呜~”
春风乍起,吹遍大都城外的军营,出征的号角,呜呜作响,苍凉而悲壮,却又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大明西征大军,正式出征。
第一镇两个万户、第十镇一个万户、第十二镇一个万户,共计两万大军,从大都出发,浩浩荡荡,奔赴碎叶,与早已在那里集结待命的第三镇大军回合。
第五百一十七章 征西大将军,钦察来援
“呜呜呜呜~”
号角声在碎叶城外的大营上空回荡,苍凉而雄浑,仿佛远古巨兽的嘶吼。
四万骑兵,列阵于旷野之上。
金色的日月战旗遮天蔽日,白色的甲胄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第一镇的黄甲、第三镇的白甲、第十镇和第十二镇的黑甲,三色分明,却又在风中融为一体,汇成一片流动的铁血洪流。
煞气冲天。
校场之上,高台巍然矗立。
右军大都督、上柱国、瑞亲王李东山,一身蟒袍,手持明黄色圣旨,肃然而立。
他是皇帝钦差,奉旨前来碎叶,为西征大军授印。
台下,四镇麾下百户以上的将领齐聚,黑压压站了一片。
甲胄铿锵,刀剑森然,无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号角声在耳边呼啸。
李东山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康里蛮夷,屠我商民七十二人,辱我国体,此仇不共戴天。”
“今命陈二强为征西大将军,总领第一、第三、第十、第十二四镇兵马,西征康里,踏平诸部。”
“凡康里贵族、头人,杀无赦;凡康里平民、奴隶、不归顺者,杀无赦。钦此!”
“臣,接旨!”
陈二强上前一步,拳头重重的砸在胸口喝道。
他身穿白色布面甲,头戴缨盔,粗犷沧桑的脸庞上满是坚毅。
多年的边塞风霜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李东山双手捧起征西大将军金印,郑重地交到他手中:“陈将军,陛下在大都,等你捷报。”
陈二强双手捧印,声音洪亮如钟:“臣必踏平康里,以血还血!”
话音落下,台下诸多将领齐声高呼:“以血还血!”
“以血还血!”
“以血还血!”
……
金刀一身戎装,穿着第一镇的百户甲胄,站在众将领之中。
他的位置不算靠前,毕竟只是个百户,在这满是将领的校场上,他得守规矩。
但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高台上的陈二强。
征西大将军。
四万铁骑的统帅。
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一战。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身后的李兆惠凑过来,小声道:“殿下,您看什么呢?”
金刀没有回头,只是喃喃道:“你说,有朝一日,我也能站在那个位置吗?”
李兆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殿下说笑了。”
“您是皇子,日后别说征西大将军,就是兵马大元帅,也是当得的。”
金刀没有说话。
他不是说笑。
他是真的想站在那个位置。
不是靠着皇子的身份,而是靠着真正的战功,真正的本事。
父皇说,他还年轻,日后有的是仗打,不急在这一时。
可他太想建功立业了。
没有一颗向死而生、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就不是北疆男儿。
每一个北疆男人的骨子里,都浸着守土开疆、马革裹尸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