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知晓,正准备上奏陛下,商议勘探与开采事宜。”林大壮沉声回道。
“朕已有决断。”李骁语气坚定。
“矿部即刻正式发文,昭告天下:安西地下确有大量黄金蕴藏,允许私人前往开采。”
“凡淘金者,需向朝廷缴纳土地使用税与开采税,税后所得黄金,全归个人所有。”
林大壮闻言一愣:“臣遵旨!”
“只是陛下,私人淘金多是淘取沙金,产量极低,即便倾尽全力,一日也难淘出一钱金砂。”
“便是有百人的矿场,能深挖地下开采岩金,每月产量也不过几两到几十两而已,这般下来,税收怕是……”
“朕要的本就不是那点税收。”李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清晰的考量。
“税收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吸引人口迁往安西,充实南疆。”
顿了顿,李骁又补充道:“除此之外,也允许各大商行参与开采。”
“商行有财力、有物力,能组织人手开采深层岩金,收益自然更高。”
“其税收标准寻找朝廷法令,且矿部需在各大商行建立的采矿行中,占据两层干股,所得收益归入国库,用于安西的政务与建设。”
“臣明白!”林大壮躬身领旨。
待林大壮退下后,李骁立刻传召军机处众臣,下令道:“传朕旨意,命沿途各城官府,即刻做好接待准备,尤其是粮食储备,务必充足。”
“大量淘金客前往安西,沿途食宿、补给需求巨大,官府需妥善安置,不得推诿懈怠。”
众臣齐声应诺,韩玖光忍不住问道:“陛下,淘金客多是穷苦百姓,囊中羞涩,沿途花费怕是难以承担,这该如何是好?”
李骁没有说话,顾自忠却是开口缓缓说道:“无妨。”
“没钱,便让他们打工赚钱。”
“大明东西铁路即将开工,正缺大量人力。”
“此前抓获的奴隶干活无需给钱,但我大明百姓,必须按劳付酬。”
“淘金人可沿途参与铁路修建,赚取路费与伙食费,抵达安西后,若想淘金便淘金,若想定居务农、务工,朝廷也一概欢迎。”
李骁微微点头道:“此言甚是。”
“中原人口西迁,乃是我大明的基本国策,关乎南疆稳定与国家长远发展。”
“朝廷会为所有前往安西的百姓,提供一切便利,绝不亏待。”
随后,李骁又召来宣德司侍郎吴立振吩咐道:“将安西有黄金、允许私人开采的消息,传遍中原各处。”
“不仅是关中和黄河以北的大明疆域,便是黄河以南的金国、江南的宋国,乃至大理国,都要让所有人知晓。”
“动用一切力量,鼓动他们前来安西淘金,告诉他们,来安西,便有机会改变命运。”
“微臣遵旨。”
吴立振躬身领命,即刻下去安排。
而李骁并未停下部署,又传旨召见内务府大臣、荣郡王李东昆。
“臣李东昆,参见陛下。”
李东昆身着蟒袍,快步入宫,行礼之后,静待李骁旨意。
“二叔。”李骁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内务府下辖的所有商行,即刻做好准备。”
“在淘金客前往安西的沿途城镇,设立商铺,囤积粮食、药品、帐篷等必备生活用品。”
“既要合理定价,赚取利润,更要保障淘金人的基本生存需求,严防其他商行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除此之外,在安西各州县,尤其是于阗府周边,要大量售卖淘金工具,淘金盘、铁镐、铁锹等……”
李东昆心中一动,已然明白李骁的深意。
当即躬身应道:“臣遵旨!”
“臣即刻安排下去,务必办妥此事。”
看着李东昆退下的身影,李骁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安西的疆域上,眼中满是期许。
他知道,随着黄金消息的扩散,一场大规模的人口迁徙即将拉开序幕。
……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无数驿卒、商贩、信使穿梭在大明疆域。
安西淘金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引得无数穷苦百姓人心浮动。
这股浪潮,最先席卷的便是与安西接壤、民生多艰的甘肃、关中之地。
黄土高原土地贫瘠,即便是已然完成分田,却架不住粮食产量太低。
大多数农户也只能温饱,想要发家致富难如登天。
要么投身行伍,刀尖上舔血求功名;要么经商,可既需本钱又要头脑,寻常百姓根本无从谈起。
黄土高原的村落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着安西的黄金。
村头老王家的小子从商队那里听来,于阗府的河沙里一捞就能摸到金粒。
李家媳妇手里的传单,是宣德司张贴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私人淘金免税后归己,朝廷供路粮、给活计”。
就连茶馆里说书先生的话本,都改成了“穷汉西去淘得金,衣锦还乡娶佳人”的桥段,听得台下穷苦汉子心潮澎湃。
更让人心动的是,官府不久前特意颁布新政,明确宣布:凡前往安西淘金者,家中亲属由原籍官府妥善安置,无需担忧后方生计。
若是日后愿意在安西安家落户,将家人接往安西团聚,还能领取当地官府发放的十枚银币安家费。
官府统一分发宅院,按需分配耕地或牧场,家中子女可免费入读当地学堂,享受启蒙教育。
这般丰厚的待遇,让那些胆子大、不甘于一辈子困守贫瘠土地的百姓,清晰地看到了一条改变命运的出路。
灵州的王二柱,便是这无数心动者中的一个。
“俺去安西淘金,赚了钱就回来,再也不让你们娘俩受穷。”
深夜里,王二柱攥着妻子缝补的粗布行囊,声音沙哑却坚定。
妻子抹着眼泪,把一筐窝头和一把磨尖的铁铲塞进他包里,哽咽着叮嘱:“路上小心,要是苦了就回来,家里总有你一口饭吃。”
和王二柱一同动身的,还有村里几个汉子。
他出发那天,村口挤满了送行的人,有哭着叮嘱的妻儿,有拄着拐杖目送的老人,还有些半大的孩子,眼里满是羡慕与憧憬。
一行人背着行囊,扛着简单的工具,沿着官府修整过的驿路,朝着西去的方向出发,身影渐渐消失在尘土之中。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从陆权到海权,大明水师初代目
与大明关中百姓的蠢蠢欲动不同,中原之地的金国疆域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对大明作战的惨败,让金国丢失了北方大片沃土,国库空虚,民怨沸腾。
为了弥补损失,也为了筹备对宋国的新一轮征战,金廷对底层百姓的盘剥达到了极致。
赋税一增再增,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征兵徭役更是接踵而至,无数农户被搜刮得家徒四壁,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就在百姓们走投无路之际,安西有金矿、允许私人开采的消息,悄悄传遍了街巷市井。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改往日歌颂金廷战功的桥段,转而讲起“安西淘沙得金块,举家迁西享安乐”的故事,台下听众听得眼神发亮,私下里议论纷纷。
“列位看官,那西域之地,河沙里藏着金粒,山里埋着金矿石,朝廷不仅允许私人开采,淘来的金子缴了薄税全归自己。”
“更有甚者,若是举家迁去安西安家,官府给宅院、分耕地,娃娃们入学堂不要钱,再也不用受地主盘剥、官府欺压。”
街头巷尾的孩童,也唱起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民谣:“西去有黄金,官府给田宅,儿女入学堂,不用受欺凌”。
消息像一颗种子,在金国百姓心中生根发芽。
华州的佃户李老三,便是其中之一。
他租种地主的几亩薄田,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却被地主强行催缴双倍租子,官府的差役又上门索要兵役钱,没钱便要抓他的婆娘去抵债。
看着妻儿惊恐的眼神,李老三咬了咬牙,心中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念头。
深夜,他趁着月色,带着妻儿,背着仅有的一点干粮和衣物,悄悄溜出了村子,朝着大明边境的方向逃去。
他不知道前路有多远,只知道安西有活下去的希望,有不用受欺凌的日子。
比起李老三的隐忍逃亡,许州的赵虎则更为决绝。
他的家人都饿死、病死了,如今是孑然一身,却依旧被田主、官府欺压。
得知安西的消息后,赵虎心中一横。
在一个雨夜,他手持一把柴刀,翻墙进入地主宅院,杀了平日里欺辱他的地主全家,享受了一把地主的小老婆和儿媳。
抢走了家中为数不多的金银,随后连夜出逃,一路向北,直奔大明地界,只求能在安西淘得黄金,活出个人样。
安西淘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金国都城开封的朝堂之上。
右丞相完颜赛不坐在议事厅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低声怒骂:“好一个大明。”
“明着是淘金,实则是在勾引我大金的百姓,动摇我大金根基,其心可诛。”
随后便对着身旁的亲信吩咐道:“即刻挑选精锐人手,伪装成淘金百姓,混入前往安西的人群中。”
“务必探听清楚大明的虚实,安西的人口迁徙情况、军备部署、粮草生计,还有大明腹地的民生与兵力排布,本相统统都要知道。”
西域对中原而言本就是陌生之地,来往一次耗费许久,可大明骑兵众多,能从容穿梭于西域与中原之间,征战自如。
而金国对大明的腹地情况一无所知,就像蒙着眼睛与人交手,处处被动。
他这次派人参透过去,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传来有用的消息。
次日,金廷朝堂之上,完颜赛不率先上奏,请求皇帝完颜珣下旨,严禁百姓逃往大明,严查边境关卡,阻断消息传播。
“陛下,百姓是国之根本,若任由他们逃往安西,我大金腹地将日渐空虚,后续征战宋国,粮草兵源都将无以为继,还请陛下速速下令阻拦。”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中书令左丞相郑谦益便站了出来,反驳道:“完颜大人此言差矣。”
“如今百姓民怨沸腾,皆是因为赋税徭役过重,若强行阻拦,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反而动摇国本。”
“再说,些许百姓逃亡,对我大金征战宋国并无大碍,何必大动干戈?”
郑谦益表面上是金国中书令,实则是大明安插在金廷的棋子,堪比当年宋廷的秦桧。
这些年,他凭借大明的暗中支持,在朝中与军中拉拢了一批贪生怕死、贪图富贵的官员将领,形成了一股不小的“金奸”势力,与完颜赛不的势力分庭抗礼。
“你简直是在混淆是非。”完颜赛不气恼。
可郑谦益且背后有大明撑腰,贸然发难,与当前金国的国策相悖。
就在两人争吵之际,皇帝完颜珣却只能摆了摆手,敷衍道:“此事容后再议,当前最重要的,是对宋国的征战事宜,莫要因琐事分心。”
完颜珣本就是个傀儡皇帝,夹在完颜赛不与郑谦益两大势力之间,左右为难,只能转移话题道。
“如今我大金面临大明的威胁,唯有拿下淮南,甚至占据整个江南,凭借江南的富庶补充国力,依托长江天堑抵御大明入侵,我大金才能有一线生机。”
“即日起,对宋国全面开战。”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