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792节

  眼前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体斑驳,多处开裂。

  屋顶铺着的茅草也稀稀拉拉,被烟火熏得黢黑,屋内光线昏暗,连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根本无法遮风挡雨。

  这便是陈老太太孙子的住处,而老太太自己,则在旁边搭了一间更小更简陋的棚屋,仅能容下一张土炕。

  但千百年来,很多普通老百姓都是住着这样的屋子从生到死。

  而此时,一位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太太正坐在小屋门外晒太阳。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手上布满老茧,精神倒还算矍铄。

  只是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身着甲胄的明军士兵,脸上瞬间露出紧张之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大力放缓了语气,上前一步凑到老太太跟前,轻声问道:“陈老太,俺们想问你个事,您知道通州地界上,以前哪个地方叫李庄吗?”

  老太太闻言,浑浊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名字。

  可转瞬便恢复了茫然,她侧着耳朵,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啥?俺听不见,你们说啥?”

  张大力只好又凑到她耳边,放大声音问了两遍,老太太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含糊:“李庄?”

  “是不是张庄北边那个李庄?俺记得那儿好像有几多户姓李的。”

  “不是那个~”张大力摆手,大声解释:“是八十年前,有个地方叫李庄,您老人家还有印象吗?”

  老太太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八十年前?俺记不清了,那时候俺还小呢,哪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刘满仓和张大力都是在战场上打滚出来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准。

  老太太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故意不肯说。

  张大力性子急,见状就要上前追问,却被刘满仓用眼色制止了。

  刘满仓缓步上前,放缓了语气,神色温和,耐心地说道:“老太太,我们找李庄,真没有恶意,就是想打听点旧事。”

  “您老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们,绝不会亏待您。”

  老太太依旧装糊涂,仿佛只是好奇的问道:“俺是真不知道呢,没听说过呀,只是你们……找那李庄干啥?”

  刘满仓无奈,这老太太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细。

  不过老太太年纪太大了,若是强行逼问,说不定一吓唬就嗝屁了,到时候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

  换做是旁人,他早已下令大刑伺候,可对这样一位八旬老人,只能耐着性子周旋。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是有一位故人,托我来寻这个地方。”

  “他离家多年,就想找找祖上的痕迹,了却一桩心愿。”

  老太太不甚在意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问道:“哦?你那故人,是打哪儿来的啊?”

  刘满仓也没多想,随口答道:“他是从西域来的。”

  可就是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砸在老太太心上。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茫然与戒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浑浊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一层水汽。

  嘴唇微微颤抖着,反复喃喃自语。

  “西域……是西域来的……真是西域来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八十年前血案,百年后仇家寻来

  通州府下辖两县,潞县居西,紧挨着中都城,是京畿屏障;东边便是三河县,虽离中都稍远,却也是南北通衢的要地。

  明军铁骑席卷而来,兵临三河县城下。

  “驾驾驾~”

  “喝~”

  “冲过去,包围三河城。”

  战马奔腾,卷起狂沙,长枪如林,旌旗猎猎,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隔着城墙都能扑面而来。

  城墙上的守兵们早已没了战意。

  “完了完了,中都都破了,咱们这点人守得住吗?”

  “听说太上皇和皇帝都被明军抓了,还行了牵羊礼,大金彻底完了。”

  “别瞎嚷嚷,小心被官老爷听见。”

  一名老兵拉了拉身边年轻守兵的衣袖:“明军那架势,咱们开城也是死,守城也是死,不如……不如降了吧,至少能留条活路。”

  县衙内,早已乱作一团,官员们比守兵更消息灵通。

  县太爷坐在公案后,脸色惨白:“诸位,事到如今,咱们该如何是好?”

  他声音发颤,看向堂下的属官们:“明军兵临城下,凭咱们三河县这点衙役,根本不堪一击啊!”

  三河县尉站在人群前列,垂着眼道:“大人,大势已去。”

  “中都既破,大金便没了根基,这天下今后必是大明的。”

  “与其负隅顽抗,让满城百姓遭难,不如开城投降,尚可保全性命。”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若是顽抗的话,带头与明军拼杀的是他。

  金国朝廷一个月就给他发两三贯钱,玩什么命啊。

  他这个县尉都准备投降了,其他官吏自然纷纷附和。

  最终,县太爷咬了咬牙,长叹一声:“罢了,为了满城百姓,就……开城投降吧!”

  城门缓缓推开,县太爷捧着县衙大印,带着一众官员衙役跪在道旁,声音恭敬而卑微:“三河县令率全城官吏,恭迎大明王师入城,愿归降大明,听候朝廷发落。”

  明军入城后迅速派兵接管了县衙、府库、粮仓、军械库等所有重要地点,将钥匙与账册一一清点封存。

  新任三河县令很快到任,也是一名武卫军都尉转业的武将,名叫雷震,一身杀伐气尚未褪去,行事雷厉风行。

  到任次日,雷震便召来一众旧官,桌上摊开了从县衙库房里翻出的县志与各类典籍。

  “本官奉命查一件旧事。”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仔细想想,八十年前,咱们三河县境内,有没有一个叫‘李庄’的地方?”

  “不管是村落、山寨,哪怕是早已废弃的地名,都要如实说来。”

  堂下官员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有人躬身回话:“回大人,如今境内两个李庄,不知是不是……”

  话没说完,雷震直接摆手:“不是这两个,还有没有其他的?”

  众人纷纷摇头:“县志上若是也未曾记载,那肯定是年代太过久远,兵荒马乱丢失了一些文书,或者早已改名换姓了。”

  “不如让属下们去乡间寻访些高龄老人,或许能有线索。”

  雷震点头应允,让他们退下。

  人群中,三河县丞朱景明始终垂着眼帘,面上神色平静,恭敬地随众人躬身告退。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心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李庄?

  八十年前的李庄?

  这个名字,他从小便听长辈隐晦提起,那是朱家发家史上最不愿被触碰的秘密。

  三日转瞬即逝,三河县城的管制渐渐放松,城门敞开,百姓们可以自由出行劳作,街头的摊贩渐渐多了起来,市集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天,已经变了。

  大金的黑日旗倒了,大明的日月旗插在了县衙的旗杆上,今后的日子,要按新朝廷的规矩来过了。

  人群中,一个身着粗布短衫、头戴旧头巾的年轻男子脚步匆匆,混在出城的百姓中离开了县城。

  他刻意穿得简陋,却难掩眉宇间的气度,正是县丞朱景明的嫡子,朱承煜。

  一出城门,他便朝着三河县以西三十里的朱家庄飞奔而去。

  朱家庄,顾名思义,是朱家的庄子。

  方圆十几里的土地,皆是朱家的祖产,庄里除了朱家本族子弟,其余百姓都是朱家的佃户,世代耕种朱家的田地,受朱家管束。

  朱家在三河县世代为官,根基深厚,如今的县丞朱景明便是朱家这一代的掌权人之一,在县里颇有威望。

  朱承煜刚进庄门,路上遇见的庄户们便纷纷停下脚步,热情地打招呼:“少东家,您回来啦?”

  “少东家,这是从县里回来?”

  朱承煜是县丞嫡子,在朱家子嗣中地位尊崇,庄户们向来不敢怠慢。

  他心头焦急,只是匆匆点头应了两声,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庄中央的朱家祠堂走去。

  祠堂旁边,有一座僻静的小院子,那是族中老族长朱松涛的居所。

  朱松涛已经七十岁了,是朱家辈分最高的老人,也是族中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朱家大小事务,都要听他的意见。

  院子门虚掩着,朱承煜推开门走了进去,恰逢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妇人正在院子里晒菜干。

  “三奶奶~”

  他快步上前,语气急促:“三爷爷在屋里吗?我有急事找他。”

  三奶奶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笑意:“在呢,在屋里歇着呐。”

  “承煜,出啥事儿了?看你急的。”

  “此事要紧,我先去见三爷爷。”

  朱承煜话音未落,便快步走进了堂屋。

  刚一进门,便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老年人身上特有的陈旧气息,混合在一起,透着几分暮气。

  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

  他须发皆白,脊背微微佝偻,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与黑斑,正是老族长朱松涛。

  他刚咳过一阵,脸色有些苍白,见朱承煜闯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承煜?你不在县里陪着你爹,回来做什么?”

  “三爷爷,大事不好了。”

  朱承煜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明军进城了,咱们三河县,已经被明军接管了。”

  朱松涛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反而重重地叹了口气。

  脸色瞬间变得灰暗难看,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我就知道,守不住的……”

  朱家作为地方豪强,消息渠道远比普通百姓灵通。

  中都沦陷、明军阅兵的消息,他几天前便已得知。

  大金朝廷都没了,一座小小的三河县,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若是往常,大明来了,咱们归顺便是。”

  朱松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当年女真人入关,咱们朱家也是顺势归顺,还立了不少功劳,才有了如今的这些家产和地位。”

  “可这大明,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啊……”

首节 上一节 792/120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