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一听,立马急了,什么叫帮我收拾他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分明是给我增加因果,平白损耗功德啊!
“大王不可。”
丘处机连忙摆手,语气急切:“道教讲究‘无为而治、自愿随心’,若用赋税逼迫百姓信教,反而会让他们心生抵触,甚至迁怒于道教,适得其反。”
“传教当靠教义感化,而非强权压制啊!”
李骁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道长,这不是宗教问题,而是国策。”
“西域万里疆域,刚纳入大秦版图,若不用些手段稳固民心,迟早会出乱子。”
“本王需要的是西域百姓安分守己,为大秦创造价值,而非整日琢磨着反叛,用赋税引导,不过是最快见效的法子。”
李骁从前最瞧不上宗教,尤其是佛教。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愚弄百姓的手段,会消磨华夏男儿的血性,让本该奋勇拼搏的勇士沦为温顺绵羊,彻底丧失进取之心。
可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却是明白,宗教存在,自有其道理。
但眼下的秦国,正处于开疆拓土、崛起图强的关键节点。
东征金国、稳固西域,每一步都需要将士们带着血性冲锋,需要百姓们带着拼劲耕作。
李骁绝不能用宗教去愚昧大秦的子民,这是他的基本盘,绝不能让自家男儿失了血气。
他们是大秦的筋骨,得硬。
他要的是华夏子民个个悍勇、人人如龙,万众一心,方才能开创一番不朽的基业。
可西域那些刚被征服的百姓不一样,他们本就对大秦心存芥蒂,若是留着他们的血性,留着他们的思考能力,迟早会生出事端。
所以,李骁需要道教去让他们‘沉沦’,让他们变成一群不用思考、只知埋头干活的人。
为大秦种粮、为大秦挖矿、为大秦缴纳赋税,为秦国源源不断创造价值的机器。
丘处机又沉默了。
他虽不完全认同李骁的霸道手段,却也明白,这是乱世之中稳固统治的无奈之举,更何况李骁主动邀他前来,本就是对全真教的看好。
若是他不识趣,真以为李骁礼贤下士,自己就能肆意妄为的话,那么全真教离佛教的后尘就不远了。
所以,他沉吟片刻,说道:“大王的考量,贫道明白了。”
“既然是国策,贫道会配合,但仍希望大王能给百姓选择的余地。”
“至于传教步骤,贫道已有初步打算,也算是不负大王的邀请之义。”
“哦?道长说说看。”李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丘处机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首先,在碎叶城、河中府等大城修建道观,派弟子驻守,免费为百姓施药、讲解教义,让百姓先感受到道教的益处,而非单纯的‘说教’。”
“其次,挑选西域本地品行端正、有威望之人,收为弟子,传授教义。”
“毕竟本地人更懂本地百姓的语言、想法与习俗,由他们传教,更容易被接受。”
“然后,在集市、村落举办讲经活动,结合西域百姓的生活需求,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讲解‘积德行善、安分守己’的道理,让教义真正融入他们的生活。”
……
丘处机能成为如今的全真教掌教,自然是有真本事的,对于传教的规划,做的很妥当,李骁没什么不放心的。
毕竟他要是真的做不好,那就换掉全真教。
现在的情况不是全真教帮秦国做事,而是李骁给全真教一个机会,让他们去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否则,佛教就是他们的下场。
不久后,舒律乌瑾带着萧玄策走了过来,手中端着烤好的鹿肉:“天色晚了,先吃些东西吧。”
李骁接过鹿肉,拿起一块便大口吃了起来,尽显草原汉子的豪迈。
而丘处机面前摆放的则全是素食和水果。
白瓷盘里的葡萄颗颗饱满,蜜瓜清甜多汁,素糕则是用豆类与坚果制成,入口香甜,味道竟不比荤食差。
李骁当初选择全真教,而非其他教派,这“素食戒荤、禁欲独身”的教义,正是重要原因之一。
全真教与那些“秃驴”和尚一样,要求弟子不食肉、不婚配,需虔诚侍奉三清。
这份“清规戒律”,若能灌输给西域的异族百姓,对大秦而言,益处无穷。
让他们跟着全真教吃素,一来能为大秦节约大量肉食,如今大秦征战不断,将士们急需肉食补充体力,百姓少吃一口,军队便能多一份补给。
二来长期素食,会让他们身体机能下降,力气变弱,骑不得马、拉不开弓,自然也就没了反抗大秦的体力,寿命也会随之缩短,等于变相削弱了潜在的威胁。
更重要的是“不婚配”这一条。
西域异族人口本就不多,遵守“禁欲独身”的规矩,当地人口便会逐年减少。
之后的这些年,大秦会从内地迁徙汉民到西域定居,汉民比例自然会慢慢超过异族,到那时,西域才算真正融入大秦,再无叛乱之虞。
第三百九十九章 老爷子病危:七十年执念,尽付帝王誓
大军一路向东,翻越了阴山东部的山脉。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草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戈壁与荒漠,放眼望去,尽是裸露的岩石与黄沙,几乎看不到半点绿色。
李骁命令大军沿着大道返回,自己带着一支武卫军随便走走逛逛,算是检查。
“大王,前面就是黑泥滩了。”
一名阴山籍的武卫军百户跟在李骁身边,指着前方一片泛着黑亮光泽的区域说道:“这里的地面上,常年冒这种黑泥,当地百姓都知道这东西有用,会专门收集起来。”
“不过按您的吩咐,只有河西商行能收购,其他商行和个人敢私下买卖,一律按通敌论处。”
这里其实就是后世的克拉玛依地区,一座建立在油田之上的城市。
李骁勒住马,翻身跳下,走到一处黑泥滩前。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黑泥。
那黑泥质地粘稠,像是融化的沥青,还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这其实是地下的原油渗出地表后,轻油成分挥发,剩下的重油与泥土混合而成的产物。
“这东西虽不能直接用,却是难得的杀器。”
李骁站起身,将手上的黑泥在草上擦净,对身旁的河西商行的一名管事说道:“收了之后,一定要用密封的陶罐装好,派人护送到汤谷的工坊。”
“万不可莽撞大意。”
这种重油是没办法直接使用的,无论是烧火还是照明,不仅效率低,而且还会有很浓的黑烟。
所以,目前唯一的价值就是用在军事上。
让工匠们用蒸馏的法子提纯,提纯出的油能制成燃烧弹。
到时候用投石机扔到金国的城墙上,这油一旦点燃,水都浇不灭,保管能把金军烧得溃不成军。
管事连忙点头:“大王放心,属下早就安排妥当了。”
“河西商行在附近设了三个收购点,每天能收上千斤黑泥。”
“工坊那边也调了最好的工匠,专门研究提纯的法子,现在已经能稳定产出燃烧用油了。”
李骁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去前面的寨子看看。”
大军在黑泥滩附近休整了一日,补充了水源与干粮,便再次启程。
又行了七八日,远远地,一座高大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正是大秦都城,龙城。
龙城的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高达三丈,城头上飘扬着鲜艳的日月战旗,城门前早已挤满了人。
李骁策马向前,很快便看清了人群最前方的身影,正是萧燕燕。
她身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裙,头戴金步摇,身后跟着七八个妻妾,个个衣着华丽。
妻妾们身边,还围着一群孩子,最大的那个,约莫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小小的金色甲胄,腰间挎着一把镶金的短刀,正是李骁的长子金刀。
金刀一见大军的旗帜,立刻朝着李骁跑过来。
他跑到马前,学着大人的模样,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英气:“孩儿李世昭,拜见父王。”
“恭祝父王西征大捷,孩儿盼父亲早日平定天下。”
李骁翻身下马,一把抓住了金刀的肩膀,哈哈大笑:“我的金刀长大了。”
“在金州武备学堂学了两年多,果然不一样了,说话都有几分大将风范。”
这两年时间,金刀长高了很多,已经成了少年,得益于充足的营养和优秀的基因,他的个头比同龄人高了半头,都赶上李骁的肩膀了。
金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父亲,孩儿现在能拉开三石弓了,等我再长两岁,就随父亲上战场,杀金兵。”
“好,有志气。”
李骁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跑过来的其他孩子。
老二长弓、老三蒙哥、老四铁剑、老五玄甲,还有长女令月,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正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生疏。
李骁走上前,一一摸了摸他们的头。
长弓和蒙哥已经长到他胸线,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面对他时,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少了几分同龄孩子的亲昵,多了几分敬畏。
令月则不一样,她穿着一条粉色襦裙,梳着双髻,见李骁看过来,立刻扑进他怀里,声音软糯:“父王,你终于回来了,我天天都在想你。”
李骁笑着搂住女儿,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令月乖,父王也想你。“
“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读书?”
女子无才便是德?在李骁这里是不存在的,女儿也要学习读书、明事理、学武艺,甚至在紧要关头也是要披甲上阵的。
“有。”
令月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先生还夸我字写得好呢,父王你看。”
李骁接过纸,仔细看着上面稚嫩却工整的字迹,连连点头:“写得好,比父王小时候强多了。”
而长弓和蒙哥则是向李骁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他们俩同岁,今年已经进了金州武备学堂。
至于老四铁剑和老五玄甲,以及远在阴山的萧玄策,他们三个是同岁,明年才能去武备学堂。
看着孩子们或亲昵、或敬畏的模样,李骁心中不禁感慨:这就是南征北战的代价啊。
为了大秦的基业,他常年在外征战,错过了孩子们的成长,很多时候回来,连年纪小的孩子都认不出他,躲在母亲身后不敢上前。
可在这个时代,男儿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才是正道,儿女情长往往被视作无能。
多少将军出征就是好几年,回来后儿女不认识自己,早已是常态。
他不后悔,为了子孙后代能有一个安稳的天下,拼出一番基业,比窝在家里守着小家更有意义。
萧燕燕带着妻妾们走了过来,见李骁与孩子们聊得热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好了,孩子们,别总围着父王,让父王先歇歇。”
她走到李骁身边,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披风:“一路辛苦,快进城吧,宴席已经备好了。”
李骁握住萧燕燕的手,目光扫过身后的妻妾们。
其中一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她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端庄大气,正是侧妃卫扶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