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面的北疆军又在趁机发动猛攻,金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
夹谷沙宁麾下的四万金军中,有将近三万大军是跟随他从中原而来,曾与宋军血战的精锐。
堪称是这个时代最强悍的军队之一。
面对北疆军的前后夹击,这三万大军被围堵在山谷之间,并没有像那些民兵一样一战击溃。
而是展现出了绝对的战斗力和坚强的意志力,与北疆军血战了两个多时辰。
鲜血染红了这片河谷,狂风带着黄色嘶吼在大地之上,仿佛无数战魂的呐喊。
直到日落时分,战事才缓缓结束。
后军被破,正面战场溃败,四万金军要么被俘被杀,要么溃逃,只剩下不到一万残兵,被北疆军分割包围,正迅速崩溃。
夹谷沙宁知道,大势已去,想要突围已是不可能了。
“将军,咱们投降吧!”身边的将领劝道,眼中满是绝望。
夹谷沙宁望着远处飘扬的北疆军战旗,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低沉的声音喝道。
“只有战死的女真人,没有投降的女真人。”
夹谷沙宁抬起头,望向中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对故土的眷恋。
他想起出发前,完颜璟对他的嘱托,想起金军横扫辽宋的辉煌,想起自己半生征战积累的功勋……
可如今,这一切都化为泡影,他成了大金的罪人。
“我夹谷沙宁,一生征战,从未向人低头。”
“今日兵败,是我无能,愧对陛下,愧对大金。”
“但我,宁死不降!!”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将弯刀横在脖颈处。
副将见状,急忙上前想要阻拦:“将军!不可啊!”
可已经晚了。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夹谷沙宁的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望向中都的方向,眼睛圆睁,似乎还在不甘地看着这片他未能守住的土地。
“将军……”金军其他将领们扑倒在夹谷沙宁的尸体旁,失声痛哭。
如血的夕阳洒在河滩上,鲜血与泥水混合在一起,染红了这片土地。
东线战场的战事,以夹谷沙宁的自刎画上了句号,而关中的战局,也从此刻起,彻底倒向了北疆军。
第三百四十章 北伐失败,临安政变
东线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去,河滩与河谷间满是尸体与残破的武器。
北疆军在此休整一日,直到第二日傍晚,高忠义才将统计好的战报呈给李骁:“大都护,此战我军斩杀金军一万一千余人,俘虏两万五千余人,其中包括金军将领十七人……”
“我军自身伤亡四千三百余人,其中阵亡两千一百人,重伤两千二百人。”
李骁接过战报,看着上面的伤亡数字,脸庞之上满是凝重。
“仅三万金军精锐,便让我军付出了四千多人的伤亡……”
“这金军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抬头望向远处堆积的金军尸体,语气凝重:“这还是在野外,且我军兵力占据优势,又有骑兵与火器配合的情况下。”
“若是换成攻城战,面对巷战的复杂环境,想要解决这样的精锐,恐怕我军的战损比会达到空前的一比一。”
自北疆军建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重大的伤亡占比,有些百户甚至被直接打残了。
这世间,恐怕也只有金军精锐才有这般强大的战斗力和意志力。
不过大浪淘沙,经过了这次惨烈的血战,活下来的北疆将士都是当之无愧的精锐。
每一个都有能力担任什户、甚至是都尉、百户。
身边的瘦猴点头附和:“是啊大都护,金军精锐的单兵战力与战术配合,几乎与我六镇不相上下。”
“好在这样的精锐,金国数量不多。”
完颜纲麾下估计有两万多,介壕防线附近与中都各有三万左右,中原战场还有四万多,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
剩下的几十万金军,多是临时征召的民军,战斗力比北疆民军还略有不如。
……
就在东线战场清点战果时,庆阳城下的战斗正打得如火如荼。
金军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向城头,云梯架满了城墙,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北疆军则用滚石、热油、火炮、神臂弩顽强抵抗,双方伤亡都极为惨重。
林大壮拄着铁拐,站在城头最高处,犀利如苍鹰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城外的金军。
他的一只脚是废的,虽然不影响骑兵作战指挥,但平日里走路全靠一根铁制拐杖支撑。
有一次,李骁称呼他为‘铁拐将军’,这个外号也由此流传开来。
此刻他浑身沾满了鲜血,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对着城墙上的北疆士兵高声呐喊。
“都给我精神点,别给咱们北疆爷们丢份。”
“金人就是一群软脚羊,撑不了多久了。”
“大都护已经带着主力绕到金狗后方,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群金狗全歼在这里。”
他一边大喊,一边拄着铁拐走过士兵的身后,每当这个时候,原本疲惫的士兵们都会瞬间挺直腰杆,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一名年轻士兵被金军的箭矢擦伤了胳膊,他身上还穿着缴获的夏军残破甲胄,可以看出他并非是六镇士兵,而是灵州万户民兵。
看到林大壮走来,立刻咬牙举起盾牌,对着城下的金军怒吼:“狗贼!来啊!爷爷不怕你们。”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好小子,这才是我北疆的汉子。”
“等打赢了仗,老子请你喝烧刀子。”
得益于大量的移民进入北疆,北疆各地的土地得到了开发。
只不过新开垦出来的土地大多是盐碱地,不适合种植小麦和栗米,所以在前三年便会种植大豆和高粱改善盐碱化土壤。
大豆可以榨油、可以做豆腐,代替肉类补充人体所需营养。
而高粱口感较差,在不缺粮食的时候,北疆百姓则会用高粱来酿酒。
由此产生了北疆平价酒类之一,烧刀子。
很受底层百姓和军中将士们的欢迎。
与此同时,城外的完颜纲看着久攻不下的庆阳,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亲自擂鼓助威,可城头的北疆军却依旧顽强,金军的尸体在城下堆积如山,却始终无法突破北疆军的防线。
就在日头快要下山,完颜纲正准备鸣金收兵,明日再战的时候,一名探骑从后方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险些摔倒。
“大帅,大帅,不好了。”
探骑声音带着惊惶:“东路军……东路军危急~”
“夹谷沙宁将军遭遇了北疆第一镇和第二镇主力围攻,已经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完颜纲如遭雷击,手中的鼓槌“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庆阳城头飘扬的金色日月战旗,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一镇主力?李骁不是在庆阳城里吗?”
下一秒,他立马反应过来;“该死,我们中计了。”
“这……这是幌子!”
他立马意识到庆阳城里的金色日月战旗是假的,城中只有一部分是第一镇精锐,其他则是民兵。
李骁根本不在城中,而是带着第一镇主力从延川河谷横穿子午岭,穿插进入了东线战场。
李骁的战略目标不是死守庆阳城,也不是绕道后方断绝完颜纲的粮道。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夹谷沙宁的东路军。
“该死~”
完颜纲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鼓架。
“李骁这贼子,竟然用庆阳做诱饵,引我主力在此牵制,实则去偷袭东路军。”
周围的将领们也纷纷哗然:“李骁贼子竟然如此歹毒?”
“北疆军两镇主力全都去了三河镇?咱们得赶紧派兵支援啊!”
“放心,夹谷将军麾下有四万大军,其中三万都是跟随他从中原战场而来的精锐,肯定能撑到援军到来。”
“那也不能大意,夹谷将军麾下虽是精锐,难道北疆军就不是了吗?”
“北疆第一镇和第二镇大军,都是李骁贼子的老底子,是北疆老营。”
“大帅,必须立刻去支援三河镇,东路军不能出事,否则咱们在关中就成了孤军。”
完颜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即下令:“完颜多隆,命你率领一万骑兵,明日一早出发,火速增援东路军。”
“务必保住夹谷沙宁与四万大军!”
“末将遵令!”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立刻领命,转身召集士兵。
金军在庆阳城下鏖战一日,天色已晚,只能明日出发。
可就在第二日清晨,完颜多隆准备率领大军出征的时候,又一名探子骑着快马奔来大营。
脸上毫无血色,来到大帐,对着完颜纲跪地惊恐道:“大帅,东路军……东路军全军覆没了。”
“夹谷沙宁将军自刎殉国,四万大军……全没了啊!”
“什么?”
完颜纲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多亏身边的将领及时扶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将领们更是一片哗然,有人失声道:“全……全军覆没?怎么会这么快?”
“北疆军的战斗力,竟如此强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夹谷将军麾下乃是我大金精锐,打的宋军抱头鼠窜,夹谷将军又是我大金宿将,怎么败得如此惨烈?”
“是真的啊,将军。”探骑慌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