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各司其职，往来动作轻缓，不扰殿中静谧。
一墙之隔，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皇城之外，燕京街巷中，锦衣卫的清剿未曾有半分停歇。
缇骑四出，逐街排查，逐户核验，顺着缴获的谍报线索深挖余党，清扫天禹残留的潜伏暗线。
肃杀气息笼罩帝都街巷，暗流清查步步推进。
皇城之内，后土气场恒久笼罩，层层屏障死死护住后宫这片方寸安宁。
外界的谍患风波、朝堂紧绷、乱世纷争，尽数被隔绝在外。
坤宁宫内，无风无浪，无惊无扰。
腹中皇胎安稳生长，如同此刻稳步前行的大夏国祚，在乱世明暗交错的棋局中，静静扎根，缓缓生长。
乱世中原，烽烟未熄，谍影未绝。
但在大夏帝都的深宫之中，一片安宁稳稳存续，支撑着朝堂稳步平乱、固守疆土、清扫暗流，静待四海肃清。
第123章 困兽之斗，血战城关
镇夷关外，草原上的枯黄牧草被连日厮杀踏成了碎泥，遍地尸骸和残兵。
东夷、北狄的联营早没了初入中原时的阵势。
连片营帐破损大半，旗幡残缺歪斜，不少旗杆空了，在风里晃。
霍去病千里奔袭烧了王庭粮草之后，关外这支联军彻底断了补给。
几十万大军困在荒草原上，战马宰光了，马骨散在营地里。
士卒面色蜡黄，握刀的手发颤，甲胄上全是尘土和干了的血。
中军主帐里灯烛昏暗，寒气灌进来。
完颜阿骨打坐在案后，狼首重甲甲缝里嵌满风沙。
连日断粮，他面色枯槁，嗓音沙哑，只有眼底还留着几分狠厉。
案上舆图布满褶皱，粮草补给线全被红墨划断了。
拓跋檀、赫连尊、澹台冕三员主将立在帐中，煞气散尽，一身疲惫，没人说话。
完颜阿骨打手指按在镇夷关的轮廓上，声音干硬：“粮尽了，后援断了，草原马上就要冷下来。
困在这也是死，不如全军压上去，啃开镇夷关。
破关就有粮，有城池落脚。”
他扫过三将：“冻死饿死，不如战死。”
三将齐齐起身，甲叶碰撞闷响：“那就如此。”
眼下的困境，已不容他们有其它心思，必须要联手才能有一线生机。
军令传下去，死寂的大营动了起来。
残存能战的士卒全被集结，不分精锐老弱，全部披甲持刃。
破损的云梯和冲车被拖出来整修，能用的攻城器械全推到阵前。
绝境之下，没人再留后手。
拂晓，寒雾罩着草原。
联军号角响了，苍凉的声音穿透晨雾。
几万饥兵列成方阵往城关压过来，步伐杂乱，但没人停。
拓跋烈和兀颜戡各领数千死士冲在最前，重甲策马，带动整条冲锋线。
云梯两两并列，冲车稳步推进，后面扛着登城梯和长矛短刀的士卒前赴后继涌向城墙。
拓跋乾坤、蛮骨、赫连蒙等绝世猛将，亦是在后方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登场。
镇夷关城头，大夏守军早已就位。
弓弩手张弓搭箭，重甲步卒持长戈巨盾守垛口，滚木礌石油锅全部备齐。
李翊带郭嘉、李义山、荀攸站在城楼高台，俯瞰战局。
敌军进入射程。
卫青的令旗一挥，箭雨倾泻。
冲在最前的敌兵成片中箭倒地，惨叫声连成片。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没一个退。
箭雨过后，城头开始推滚木礌石。
沉重的实木和巨石，从数丈高墙砸进密集方阵里，阵型瞬间被砸出豁口，大片士卒倒地。
碎裂的兵刃和残尸混在黄土里，草原本就枯黄，现在染了红。
异族士卒没停，踩着尸堆往城墙上架云梯。
梯子牢牢卡在城墙外壁，士卒顺梯往上攀，长矛手仰头攒射压制城头。
战了快一个时辰，多处垛口告急。
敌军人多，一波退了一波又上，轮番冲锋不间断，城头守军的体力被飞快消耗。
拓跋烈借着云梯掩护纵身翻上垛口。
他长戟横扫，力道厚重，逼退身边三名守军，接连刺杀数人，硬在城头抢出一块立足地。
登城的异族死士见状，纷纷从这个缺口涌上来，和守军贴身肉搏。
城楼高台上褚禄山看见了，提刀带队就冲过去。
他身厚重甲，大步踏过城头走道，直扑拓跋烈占的那个缺口。
身后牛魔和尉迟恭紧跟，三人杀进混战人群。
褚禄山一刀横扫，把数名敌兵震退撞翻。
尉迟恭双鞭左右挥砸，鞭身厚重，每击都落要害，登城的敌兵被压了回去。
牛魔迎上拓跋烈，平天混铁棍猛砸。
拓跋烈天阳重戟横挡，金铁巨响，两人身形同时一震。
牛魔不等他变招，贴身突进，混铁棍砸向对方的前胸
拓跋烈仓促收戟回防，力道不够，连退数步，刚抢的立足地被压了回去。
牛魔趁此机会发动猛攻，将拓跋烈一步步逼退。
周围守军顺势合围，把登城的敌兵一个个斩杀。
另一侧，李存孝带飞虎军在各处险段往来驰援。
他在拥挤的城头辗转腾挪，槊尖所过之处，敌兵纷纷坠城，没有一合之敌。
夏鲁奇、安休休、薛阿檀各守一段城墙，封堵缺口，清剿登城敌兵，把防线稳住。
城墙高处箭楼上，后羿稳立制高点。
他目光锁定下方督战将校，弓弦轻震，连珠箭破空，精准穿透敌将重甲缝隙。
数名手持令旗调度的中层将校接连中箭倒地，敌军前线调度顿时乱了，冲锋节奏大幅滞缓。
守军寸步不让，敌军舍命不退。
甲胄崩裂、兵刃交击、士卒嘶吼、坠城巨响混在一起。
从拂晓杀到日落。
关外草原尸横遍野，联军死伤过半。
残存的人人带伤，甲胄染血，体力彻底透支。
原本悍不畏死的攻势撑不住了，慢慢衰减，直到停歇。
联军高台上，完颜阿骨打远眺城头——那面玄色军旗始终没倒。
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堆叠的己方尸骸，看着残存士卒摇摇欲坠的模样，面色灰败下来。
绝境拼死一搏，没能撼动镇夷关。
联军的这口气耗尽了，继续下去的损失只会更大。
良久，他抬手：“鸣金，收兵。”
苍凉的收兵号角响起。残存士卒拖着残破身躯，搀扶着伤兵退回联营。
草原上只剩满地残尸、破损器械和干涸的血。
入夜，寒风更烈。
城头血迹被风吹干，军旗在夜色里依旧挺拔。
城楼帅帐灯火通明。
郭嘉站在舆图前，看了一整天，敌军的所有动向、损耗、破绽全在眼里。
他转身向李翊躬身说：“陛下，现下敌军粮草断绝，将士饥疲，今日血战，又是死伤惨重，军心已溃。
如今他们只剩困守残营的实力，没有主动强攻的资本。”
“反观我军士气正盛，防线稳固。可择机整军出关，清剿关外残敌，彻底平定北疆战事。”
李翊望向关外夜色，点了点头。
镇夷关的死守僵局，历经连日鏖战，终于迎来破局之机。
北疆战局的主动权，握在了大夏手里。
第124章 拓跋出手，极限对战
晨霜覆满镇夷关城头。
一夜寒风褪去昨日的血腥味，城墙砖缝里凝固的暗红还在，关外荒原上尸骸层层叠叠。
草原寂静了一夜，异族联营又响起动静。
铁甲摩擦、士卒低喝、器械拖拽的闷响次第传来。
昨日血战，联军死伤过半，残兵个个带伤。
但拓跋檀没退，他知道这一退，就再没有机会。
一夜休整后，他收拢全军仅存的精锐，舍弃了昨天全线铺开、多头冲锋的打法，把所有能战之士集中压向镇夷关东段城墙。
这段城墙之前被投石车猛砸过，砖石崩裂，连夜抢修填了夯实，但衔接处仍有裂痕，是整座城关最薄弱的一环。
联军阵前，残旗猎猎。
拓跋乾坤一身漆黑重甲，胯下焚天炎驹缓步踏出阵列，站在全军最前。
他是异族风云榜榜首，也是联军此刻最后的攻坚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