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楚皇朝,楚州,宜楚城。
宜楚城戍卫的青铜城门上,项氏族徽正渗着新鲜血渍。
三日前,试图弹劾项家的刘县丞,此刻头颅正悬在城门铁刺间——这是项家对景楚朝廷最直白的回应。
在这方世界,项家是作为前朝后裔的存在。
如今的景楚皇朝,正是通过夺取大楚政权而建立。
多年来,楚地项家始终怀揣着光复家族荣光的梦想,一心想要夺回本属于他们的一切。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努力,终于是给项家积攒下不少的“家底”。
特别是这一代的项家,终于是迎来了一位堪称中兴之主的人物——有着“霸王”之称的项羽。
年仅十六岁的项羽,已是打遍楚地无敌手,就连军中的那些宿将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诞生给项家带来了无限希望,就连现任家主项燕都对他寄予了极高的期望,并亲自传授他兵法韬略。
说起“霸王”这个称号,背后还有一段故事来历。
景楚皇朝地处南方,山川河流纵横交错,各地盗匪盘踞,这楚州自然也不例外。
项燕身为项家之主,同时也是楚州军团的副都督,三个月前,他是奉命前去清剿此地山匪。
他就也是带上项羽,本打算借此机会言传身教,让对方积累些实战经验。
然而,年少气盛的项羽,对那些文绉绉的兵法并不感兴趣。
他坚信武力至上的道理,更倾向于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
于是,在未经项燕同意的情况下,项羽便私自带着好兄弟龙且离开了军营。
两人是来到雾气弥漫的楚江上,运盐船正随血色江水起伏。
船老大颤抖着指向两岸——那些挂在峭壁铁索上的风干尸体,正是苍山十八寨的‘过路旗'。
这些势力听闻项燕率领五万兵马前来,倒也识趣得很,主动聚集到苍山,并组成了联盟。
得知此消息的项羽,就才决定前去会一会这些人。
虽说这苍山上号称是十八寨同盟,但他们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余人。
项羽自然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当然他心里也明白,要独自对付这么多兵马,确实不太现实,光耗都能耗死人。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气,若他想离开的话,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很难拦得住他。
当项羽带着龙且悄悄混上苍山时,恰好碰到十八寨,正在以武斗的方式推选盟主。
登山路上,龙且下意识地紧了紧腰间束带,身上的青铜甲叶,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少年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紧张,他望着前方那个在陡峭山道上行走如飞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少主,副都督的兵马就驻扎在三十里外,咱们...”
“叔父要的是规规矩矩的剿匪战报。”
项羽突然停下脚步,山风呼啸,卷起他的灰色大氅。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天龙破城戟,眼神中透露出坚定,“我要的,是让这群山野匪寇跪着尊我为主。”
话音未落,他便一跃而过最后一道断崖,苍山十八寨的房屋,已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项羽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不甘于如此平淡下去,就一心想要在这天下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他可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弱的。
如此看来,这楚地已是困不住这头潜龙……
比武场设在第三叠瀑布前的一处天然石台,九丈见方的青石板上,刻着八卦阵图。
一位虬髯寨主刚刚将狼牙棒狠狠砸进青石三分,正想耀武扬威一番,便听到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破空声撕裂瀑布轰鸣,三丈青铜戟化作黑龙贯入场中。
戟尖穿透青石时,蛛网状裂痕竟精准避开八卦阵纹。
观战的独眼刀将瞳孔骤缩——这力道控制,分明已入神将境!
身着玄衣的少年,已然踏着观战众人的肩膀,稳稳落在场中。
“第七寨主是吧?”项羽拇指轻轻抹过鼻尖,眼底燃烧着如野火般的斗志,“你若能接我三招,我项字倒着写。”
“狂妄小儿!你这是找死!”
那虬髯寨主何时遭受过这般轻视,顿时怒火中烧,也不管眼前少年究竟是何身份,举着狼牙棒便朝着对方猛冲过去。
龙且刚刚赶到比武场时,便看到自家少主的戟刃,在月光下划出青色弧光,狼牙棒的镔铁尖刺,竟如麦秆般断裂。
第七寨主虎口崩裂的瞬间,青铜戟枝已勾住他发冠,九黎铜打造的护额在戟尖旋转三圈,‘叮'地钉入十丈外的祭旗木柱。
众人见这少年如此厉害,竟然能一招便击败了一位寨主,再也不敢轻视于对方。
随即,六位寨主对视一眼,就一同冲了上去。
但这些人,即便联手,又能如何,最强的也不过是天将级别,又怎会是项羽的对手。
当第十三个寨主倒地之时,西北角忽然传来一阵陶埙的呜咽声。
一位白发老翁拄着虎头杖缓缓起身,杖头的铜铃发出叮当声响:“楚州军府的麒麟纹护腕...阁下莫不是项副都督的...”
刹那间,场中一片死寂。
项羽低头瞥见不知何时滑落的护腕,但却并未因身份暴露而慌乱,反而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某家便是项羽!”
那笑声震得瀑布的水帘都微微颤抖,只见他突然单手抓住场边祭祀用的青铜方鼎——这鼎足有半人多高,鼎耳上还燃着香烛——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他举了起来,鼎中的香灰竟没有散漏半分。
这一幕,让原本还想一拥而上的群盗,瞬间呆愣在当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要知道,这青铜方鼎,当初可是十六个壮汉合力,才从山下抬上来的。
而眼前这个少年,竟能用单手举起,这该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项燕确实是我叔父。”他将铜鼎轰然顿地,石板上顿时如蛛网般蔓延开一道道裂纹,“但从今日起,苍山十八寨都要听我项羽的号令!”
老寨主手中的虎头杖“当啷”一声落地。
绿林群盗向来敬重勇力,此刻见这少年将军竟有扛鼎之能,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声“霸王”。
转眼间,声浪震得青铜鼎耳嗡嗡共鸣,惊起飞鸟撞在崖壁上。
老寨主颤抖的银须沾满香灰,他分明看见少年玄氅翻涌时,背后隐隐有血色战魂凝聚。
而此刻,未来闻名天下的项家军,也在此刻初现雏形。
第109章 曹操之志,痞子刘邦
燕州,都城燕京
在都城最为奢华的酒楼霜月楼内,曹操正与夏侯兄弟、曹参等人借酒消愁。
如今的曹操已然心灰意冷,终日是郁郁不得志的神态。
他曾数次向朝廷上书,恳请北境军团出兵,与荒州王共同抵御北狄入侵。
然而,这些奏章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这使得他整日愁闷不已。
实际上,朝堂之上并非无人洞察局势,甚至于他们也清楚此时出兵得到的结果,那定能将二十万北狄骑兵一举歼灭,将荒州重新夺回。
但这样的结果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反而会成全那位荒州王,这恰恰就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曹操更是不知,曹家已暗中派兵进入荒州。
这濮阳翔与外戚集团的关联鲜为人知,即便有人发现这支军队的行踪,也难以将其与曹家联系起来。
现在的曹操已无法完全得到信任,全因他曾是新政的支持者,所以此类机密情报自然不会有人透露给他。
况且,这种杀头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整个外戚集团也仅有少数几人知晓。
曹操现在的表现,不禁让人想到,他在三国时期,曾得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语。
如今的曹操,正应了前半句。
他现在尚未萌生野心,一心还是只想让燕蓟皇朝变得繁荣昌盛。
但自身抱负无法实现,让他渐渐心灰意冷,内心似乎也是有所变化。
夏侯兄弟等人正是见此情形,这才将他拉出来饮酒解闷。
曹操五指扣住冰凉的陶碗,指节在粗粝碗沿压出青白,浑浊的粟酒在碗底荡出细密涟漪。
“诸位可知?”
他突然起身,推开雕花檀木窗,夹杂冰粒的北风呼啸而入,将暖阁内的鲛绡帐幔撕扯得猎猎作响,惊得侍酒胡姬腕间金钏叮当乱颤。
曹参知接下来的话题不宜外露,便挥手让侍酒胡姬退下。
“此刻荒州正遭受北狄肆虐,现在已是民不聊生,然朝廷全不管不顾,仍只是想着争权夺利,可悲可叹啊!”
酒浆顺着胡须滴在襟前,曹操将陶碗重重顿在案上,震得碗底粟酒泼出个浑圆。
夏侯惇见状急要起身伺候,腰间佩剑剑鞘哐当撞翻酒瓮。
他刚要按着腰间佩剑起身,却见邻座独眉文士用指节叩响粗陶碗。
“曹令尹可知,你不久前上奏的奏章,如今正在曹府书房摆放整齐。”
这位文士约莫三十来岁,左眉断处结着暗红痂痕,像是被利刃削去半截,这让原本温润的面相平添三分戾气,“正巧与那北境军团出兵的奏报放在一处。”
闻听此言,曹参枯枝似的手指死死绞着竹箸,指节暴起的青筋在松垮皮肉下突突直跳,半截箸身已捏出丝丝裂痕。
他喉结滚动两下,浑浊眼白里血丝暴涨,犹如困兽般死死盯住那位青衫文士。
如此机密之事,就连他也是刚知晓大概情报,可此人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思索间,他的手悄然握住佩剑,虽知当街杀人罪责不轻,可若此事流传出去,对曹家更为不利。
曹操本不知此事,但见曹参神情突变,瞬间明白了其中端倪,赶忙挡在曹参身前,不让他出手。
“戏某不才,愿为令尹解此困局。”
戏志才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众人的想法,径直来到众人的桌前,蘸着酒水在案上画出地形,并在北境关隘处重重一点。
“北狄苍狼部麾下三十万铁骑,已逼近荒龙关,现正在饮马河畔休整,不出三日便可抵达。”
蘸酒在‘荒龙关'三字画了个圈,“而荒州王府已集结十五万兵马,此刻正在北狐平原与两部骑兵对峙……”,屈指重重点在‘北狐平原'。
“先生慎言,此事不可妄议!”
曹操压低嗓音,酒液顺喉而下却浇不灭心头火,朝廷对荒州的事情是避之不及,已没有人敢公开议论此间之事。
“曹令尹请看这布局。”
戏志才却是丝毫不在意,手指划过北狄与荒州交界,突然收拢成拳,“北狄为刀,荒州为俎。若北狄两支兵马合围荒州王大军......”
“届时荒州将彻底沦陷。若那时令尹再请命出兵……”
窗外闷雷碾过房梁,夏侯惇惊得剑鞘正撞在立柱铜钉上,震得灯笼穗子缠住了雕花斗拱。
不知是被外面的雷声吓到,还是被戏志才的话语吓到。
曹操望着案上的布局图,想起那日在太极殿上,自己力主出兵时,那小皇帝戴着鎏金指套的拇指,在奏折火漆印上反复摩挲的轻响。
原来一州军民的性命,竟能如此轻易地被舍弃。
“先生既看得这般透彻,”曹操抓起酒樽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流入衣领,“那请问先生,可知如今这死局,该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