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活捉燕家嫡子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那位燕家公子逃跑时极为匆忙,甚至连自己最心爱的坐骑抱月踏雪驹,都没来得及带走。
这足以证明,对方是刚逃走不久,否则也不会连如此神驹都不带走。
如果此刻追击,还是有很大概率将其抓回来的。
袁左宗却摇了摇头,说道:“如今,还不是抓捕此人的时机。”
这燕丹并非难以抓捕,只是目前时机未到。
若此时真的将他抓走,不仅会彻底得罪燕家,更有可能将整个世家集团拖下水。
而最重要的是,一个熟悉的对手,往往会更好应对。
既然袁左宗能击败对方一次,那他便有信心再击败一次。
这样的人留作对手,反而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以燕丹的身份地位,这次的失败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他依旧会是燕家的掌权者。
秦渊虽然有些稀里糊涂,但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以他的智力,确实很难理解其中的深意。
在将收缴的战利品与俘获的俘虏都送往白鹿仓之后,袁左宗没有丝毫停歇,立刻着手准备北上支援。
如今,距离开战已经过去六天,北狄的三十万援兵,已经逼近荒龙关。
如果不趁现在这个时机,解决那两部北狄人马,等他们的大军汇合之后,局面将会变得更加棘手。
若真的仅凭荒州一地之力去对抗整个北狄部落,那无疑是痴心妄想。
目前唯一的机会,就是借助荒龙关的天然屏障进行抵御。
所以,夺回天荒郡的战略意义,就尤为重要。
“令明!白鹿仓就交予你,只需坚守此地,万不可出城迎战。”袁左宗严肃地对庞德嘱咐道。
白鹿仓需要有人驻守,而庞德伤势不轻,正好也是需要时间休养,所以留守此地是最合适的安排。
庞德连忙领命道:“袁帅!请放心,若是有任何闪失,末将愿提头来见!”
袁左宗没有再多说什么,黑山军溃败之后,此地暂时已无太大威胁。
“覆海!白鹿仓外的河道就交予你负责防御,本帅允你重组一支水师!”
“末将遵命!”
“至于这三万俘虏,本帅已是禀明王爷后,待王爷的回信到来,再做处置。”
“得令!”
在妥善安排好白鹿仓的各项事宜之后,袁左宗便带着秦渊、赵云等人,率领两万铁骑星夜兼程,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第97章 蛇骨岭,旧相识
(7/10)
玄荒交界,蛇骨岭
燕归月率领部队日夜兼程,终于抢在五万北境骑兵之前,先一步抵达蛇骨岭。
燕归月心里清楚,仅凭这两万新兵,想要正面抵挡五万精锐之师,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唯一的胜算,便是借助蛇骨岭的地利优势。
蛇骨岭,名副其实,一条陡峭的山路蜿蜒曲折,犹如长蛇盘踞。
这样绝佳的伏击地点,通常不会有军队选择从此处通行,顶多是那些猎户会走这里。
然而,当下局势特殊,一切便另当别论。
毕竟,从这里穿越能少走两百公里以上的路程,起码能节省半日时间,这将会大大缩短行军时长。
双方此刻都在争分夺秒,而这北境骑兵是暗中行军,速度本就更慢,蛇骨岭的战略意义也就愈发重大。
这也正是李义山笃定对方一定会从此处经过的原因,这支北境骑兵是去救援白鹿仓的,若是去晚了,便毫无意义。
燕归月正在仔细视察周围情况时,思续突然被副将张恪打断。
“将军!将士们已经准备就绪。”
张恪的语气中透着紧张,握着刀鞘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与那支重甲骑兵有过接触,甚至可以说颇为熟悉,他的同乡便是那支部队的校尉,所以他深知这支部队的恐怖。
若是正面对决,这两万新兵,恐怕连对方一轮冲锋都难以抵挡。
裹着冰碴子的朔风撕咬着战甲缝隙,新兵们握枪的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白霜——这是北境特有的‘刀喉风',能将暴露的皮肤,在百息内冻成紫黑色。
燕归月的斗篷在夜色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脚下蜿蜒如蛇蜕的山道,指尖轻轻划过岩石上凝结的冰霜。
“将军,按照李军师的要求,冻土已经挖开三十丈。”张恪的甲胄上结着白霜,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火把映照下格外醒目,“只是这寒夜浇水……”
燕归月弯腰抓起一把碎土,看着冰晶在指缝间闪烁,冷静地说道:“让辎重营把水囊换成羊皮袋,每袋掺三成盐。传令各营,卯时前必须让整条山道挂满冰甲。”
临出发前,李义山交给燕归月三个锦囊,并嘱咐他依计行事。
这雪夜筑冰墙,就是锦囊的第一计。
就在这时,山脚下忽然传来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原来是两千死士正在冰层下埋藏铁蒺藜,寒铁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是李义山从北狄狼族学来的战法——当重骑兵踏上看似光滑的冰面,马蹄铁与暗藏的铁刺一旦相撞……
这位可是狠人,当初为了更了解敌人,曾混入奴隶的队伍里,在北狄草原部落生活了半年之久,就也是探知到不少北狄狼族的秘密。
当天光初破之时,山道已然化作一条蜿蜒的冰龙,尽头有着一座高于两侧山岭的冰墙,就横贯于山路尽头的位置。
燕归月站在最高处的隘口,注视着晨雾中渐渐浮现的黑色潮水——五万具装铁骑的兜鍪连成一片,宛如移动的乌云,战马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凝成霜花。
“竖旗。”
随着燕归月一声令下,令旗挥动,山脊两侧突然竖起三百面赤色旌旗。
藏在岩缝中的新兵们迅速拉动绳索,裹着铁甲的草人在晨风中摇晃,远远望去,竟仿佛有数万精兵埋伏于此。
这是李义山特意从蜀中戏班学来的傀儡戏法。
这便是锦囊中的第二计。
北境铁骑的先锋,在冰面边缘勒住战马。
为首将领抬头望向山巅那个玄色大旗,忽然冷笑一声:“荒州军,以为几面破旗就能唬住我吕博?”
话音未落,山巅传来悠扬琴声。
燕归月端坐在冰台之上,数位宗师境的乐师,十指在焦尾琴上划过,凛冽的泛音裹着内力,激荡在山壁之间,震得冰棱簌簌落下。
这是李义山留下的最后一道锦囊妙计——以音律搅动山间回声,营造出千军万马即将杀至的假象。
吕博的战马受到惊吓,突然人立而起。
这匹来自草原的汗血宝马,竟在琴声中惊惶地连连后退,马蹄在冰面打滑的瞬间,暗藏的铁蒺藜突然刺破冰层!
“放!”
山顶顿时滚下数十个燃烧的松油桶。
火焰在冰面上诡异地流淌蔓延,将重骑兵引以为傲的铁甲,瞬间化作灼热的牢笼。
燕归月看着在冰火中挣扎的黑色潮水,终于领悟了李义山信中所言:“蛇骨岭不是战场,而是时间的囚笼。”
突然,周围的火势猛然增大。
原来这是事先埋好的猛火油,也是李义山计谋中的重要一环。
火龙突然从地缝里窜出来咬住马腿,受惊的披甲战马带着满身幽蓝火焰横冲直撞,把整支先锋军撕成了十七八个冒着焦臭的碎块。
当这支北境大军的统帅濮阳翔赶到时,五千先锋军已剩下不到两千人。
“属下该死,请将军饶命!”
灰头土脸的吕博连滚带爬地冲到濮阳翔跟前,不停地磕头请罪,颤抖的身体,表明此人是极为恐惧面前的这位统帅大人。
濮阳翔并未理会他,策马来到队伍前方,看着两侧尚未燃尽的火焰,再看向满地的尸骸,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燕大哥!我知是你在此拦截,就莫要藏了,我们兄弟已是许久未见,出来一见吧。”
濮阳翔,外号赤发阎罗,是荒州三大神将之一,曾与燕归月一同在边军服役,算得上是有着袍泽之谊。
说起来,燕归月对他还有知遇之恩,他当年投身军旅时,便是在燕归月麾下效力。
只是后来,两人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先前,在面对朝堂势力递来的橄榄枝,荒州三大神将是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田宁本就出身于田家,自然而然地隶属于世家派系;
燕归月不隶属于任何派系,他一心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而濮阳翔,却是选择投靠了外戚集团。
此番出兵,便是奉外戚集团的命令。
毕竟,当初是三方势力合力将李翊拉下马的,世家已经出手遏制,外戚集团自然也不会置身事外,这支军队便是外戚集团的行动体现。
第98章 赤发阎罗,天时地利
(8/10)
燕归月策马从预留的缺口缓缓而出,来到这位曾经的故人面前。
刹那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曾经的袍泽兄弟,再次相见,已然是物是人非。
“先前听闻你留在荒州不走,本以为你已命丧于北狄人之手,却不曾想,你竟投身荒州王麾下。”
濮阳翔拉紧缰绳,目光在燕归月身上细细打量,眼神中似乎藏着别样的心思。
由于名家尚未更新那份榜单,血神的陨落还未传开,因而参与围杀血神的燕归月自然也未被众人知晓。
至于他加入荒州王府之事,更是鲜有人知。
但濮阳翔对这位曾经的兄弟极为熟悉,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燕归月的布置。
此刻的他并不着急,反正急也没用了。
毕竟,想要突破眼前的防线并非易事,就算他真能率军突破,恐怕到那时也于事无补了。
从这冰墙筑起的那一刻,此次的突袭任务,就已是宣告失败。
当然,他也绝不可能就这么空手而归,否则这失利的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忽然,濮阳翔猛地暴喝一声:“燕归月!你以下犯上,可知罪?”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暴喝,燕归月先是一愣,随即神情郑重地说道:“吾投身军旅十余载,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某七破北狄军帐时,所缴获的鎏金马鞍,如今还在兵部库房;三年前雪狼谷独斩十二狼卫的军功,最后却成了他人晋升之阶。
如今,在某家园遭受入侵之时,朝廷竟然抛弃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