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奉命总督玉璞郡军务的申屠岩,才带着数千精锐亲兵赶到璞阳城。
眼前景象让他心头沉重。
城外大量未能及时撤入城中的百姓惶惶不安,哭喊声不绝。
城内守军虽仍有万余,但多为郡兵和新征乡勇,士气低迷。
东部传来的败报如瘟疫般蔓延,恐慌情绪难以遏制。
申屠岩不愧为镇西军第一神将,立即展现过人的统御力与决断力。
他先以雷霆手段斩杀数名散布恐慌、意图弃城的军官,强行稳定军心。
随后亲自巡视城防,督促加固工事,布置守城器械,将带来的精锐亲兵分派至各段城墙作为骨干。
同时派出多路斥候探查敌军虚实,并严令璞阳以西各县加速执行坚壁清野,所有物资人口不惜代价向飞星峡及玉润郡转移。
然而东部半郡的快速沦陷,已使璞阳城成为一座孤悬在前的孤城。
尽管申屠岩全力布防,但失去外围屏障和战略纵深,璞阳城的处境已岌岌可危。
申屠岩抵达璞阳城的第三日,远方尘头大起。
诸葛亮亲率中军主力,与自另一路横扫而来的褚禄山军团,在璞阳城东郊十里外会师。
旌旗蔽空,刀枪如林。
连绵的营寨一眼望不到尽头。
十五万荒州精锐挟连战连捷之威,兵临城下。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路先锋兵马在完成扫荡任务后,陆续归建,环绕璞阳城四周扎营,形成合围之势。
中军大帐内,诸葛亮与褚禄山并立,遥望地平线上那座巍峨却显孤寂的璞阳城。
“申屠岩已入城,守备森严,强攻恐伤亡不小。”
褚禄山声音低沉,带着战意。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沉静:“申屠岩乃顾慎之麾下支柱,若能在此挫其锐气,乃至擒杀,玉州震动,后续战事将顺利许多。
然璞阳城坚,不可急躁。先围城,断其外援,疲其军心,再寻良机。”
他对侍立帐下的姜维道:“传令各军,深沟高垒,严密围困。
多派斥候游骑,封锁四方道路,尤其注意西面飞星峡方向敌援。
另,将我军兵威,广布于璞阳城下。”
“是!”姜维领命而去。
很快,荒州军庞大的营盘,开始有条不紊地构建,壕沟、栅栏、箭塔层层设立。
一队队精锐骑兵在城下巡弋,耀武扬威。
更有嗓门洪亮的军士,轮番向城头喊话,宣扬荒州军威,劝诱投降。
璞阳城头,申屠岩按剑而立,面色凝重地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阵营,以及那猎猎飘扬的“诸葛”、“褚”帅旗,还有关、张、赵、马、黄等众多悍将的旗号。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开始。
能否守住璞阳,为玉州争取喘息之机,维系顾氏政权存续,千斤重担系于他一人之肩。
玉璞郡的天空战云密布,杀机四伏。
璞阳城,这座玉州东部的雄城,已成为决定双方命运的关键之地。
第369章 朝堂震怖,北疆锁钥
燕京城,皇极殿。
金殿之上气氛凝重。
龙椅上的少年天子李峙眉头紧锁,虽努力维持威仪,但紧握扶手的指节已微微发白。
丹陛下文武百官神色肃然。
玄州失陷、李翊尽收其地的消息,已让朝堂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玄州与燕京城仅隔燕山、燕风两郡。
这个事实,让殿内诸公心头发沉。
昔日被他们联手逐出中枢的废帝,只是不到两年时间,就发展到如此地步,如今更是手握两州之地,兵锋直指京畿。
兵部尚书崔元礼持笏出列,声音带着惊怒:“陛下!李翊野心已昭然若揭。
先据荒州,不听宣调,今夺玄州,其势已成。
若再坐视,必成心腹大患!
玄州与燕州毗邻,燕山、燕风二郡若失,则燕京门户洞开。
臣请速调重兵加强北境防务,绝不可让李翊兵锋踏入燕州。”
他的话音在殿内回荡,引来一片附和。
世家出身的官员尤为激愤。
他们不会忘记,正是李翊当年推行的新政触及其利益,才导致其被废黜。
若让李翊卷土重来,他们今日所有必将不保。
吏部尚书燕恒紧随其后:“崔尚书所言极是!
李翊乃先帝嫡脉,名分本就有碍,如今更兼强兵悍将。
若其以'清君侧'之名北上,朝廷威严何在?必须即刻遏制其势!”
工部尚书穆觅声音阴柔:“然则如何遏制?
李翊坐拥两州,麾下兵多将广,闻仲、卫青、薛仁贵、岳飞、韩信皆非易与之辈。
更兼新得黑山军投诚,实力更胜往昔。
朝廷虽大,然西境顾慎之新败,东境刘炎态度暧昧,南境军团尚未北返。
仓促间何处调集足以抗衡之大军?”
此言一出,方才激昂的气氛,顿时一滞。
现实的困境如同冷水浇头。
喊打喊杀容易,真要调兵与气势正盛的荒州军决战,谁也没有必胜把握。
户部尚书曹演,适时出列,语气平稳而沉重:“穆尚书所虑正是关键。
朝廷用兵,粮饷为先。
连年征战,国库本就不裕。
若要集结大军与李翊对峙,所需钱粮军械绝非小数。
强征恐生内乱,不筹则大军难行。
此两难之境,请陛下与诸公慎思。”
争论声再起,有主张立即征讨的,有认为当以防御为主的,也有提议分化拉拢的,莫衷一是。
李峙听着纷争,心中烦躁。
他知道这些大臣各有盘算,真为江山着想的不知有几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武将班列首位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太尉李牧云。
“太尉。”李峙压下殿内嘈杂,“玄州之事你亲身经历。依你之见,朝廷当如何应对?”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李牧云。
这位帝国南天柱石刚从玄州边境归来,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李牧云缓缓出列,甲叶轻响。
他面容沉静,目光扫过众人,向御座躬身一礼,声音沉稳:“陛下,诸位同僚。
李翊之势确已坐大,不容小觑。
其麾下兵精将勇,更兼新得玄州,已非昔日偏安荒州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朝廷亦非无牌可打。
眼下之急非仓促决战,而是稳固防线,争取时间,积聚力量。”
“太尉有何具体方略?”李峙身体微倾。
“第一,整合兵力,固守北疆。”
李牧云声音清晰,“曹操将军所部十万兵马已从玄州撤回,此乃可用劲旅。
臣请陛下下旨,暂将此军划归臣节制,与臣本部亲兵合为一处,驻防燕山、燕风二郡,构筑第一道防线。”
众人皆怔。
曹操部曲向来独立性强,将其划归李牧云节制,意味着朝廷对这支军队控制力将大增。
李牧云似看出疑虑,补充道:“曹将军深明大义,必以国事为重。
臣当亲往与其商议,陈明利害。”
李峙微微颔首:“准。太尉可全权处理。”
“第二,增调京畿兵马,加强纵深。”
李牧云继续,“请陛下下旨,调五万京师卫戍精锐北上至燕山郡后方驻防,作为第二梯队。
同时,即刻于燕州境内紧急征召编练五万郡兵,负责后勤转运、城池守备,解放主力野战之兵。”
调动京师卫已是动了根本,但局势危急,不得不为。
新编郡兵虽战力堪忧,用于守城维序也可缓解兵力不足。
“第三,外交施压,正名斥责。”
李牧云目光转向文官队列,“请礼部即刻拟旨,以陛下之名颁告天下,斥责荒州王李翊三大罪状:
其一,擅启边衅,无故攻伐朝廷藩镇;
其二,吞并邻州,拥兵自重,罔顾朝廷法度;
其三,勾结降将,收纳叛军。责令其即刻停止军事行动,交还所占州郡,只身入京请罪。
否则,朝廷将视其为国贼,天下共讨!”
这道诏书,意在政治上抢占制高点,将李翊定性为叛逆,削弱其起兵合法性,同时试探各方反应。
李牧云三条对策条理清晰,兼顾军事与政治,显示宿将的沉稳老练。
殿内安静片刻,崔元礼、燕恒等世家代表纷纷赞同。
曹演盘算所需钱粮,虽感压力,见大势如此也未再反对。
李峙见众意趋同,当即拍板:“依太尉所奏!
即刻拟旨:擢升太尉李牧云为北疆行军大总管,总揽燕山、燕风二郡及所有北上援军军政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