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御天欲跃上追击，却发现动手之人早已借绳索遁走，只留几个模糊脚印。
第三日夜宿驿馆。
半夜马厩突然起火，火势迅疾，空气中弥漫火油味。
同时数支带哨冷箭射向李牧云所居房间。
亲卫们一面扑火一面格挡箭矢，吕御天追出数里，只找到几张丢弃的劣弓与凌乱足迹，袭击者再次无踪。
第五日在河边取水，发现上游被人投入腐烂动物尸体，水源污浊无法饮用。
只得绕远另寻水源，耽误半日行程。
除这些明面骚扰，他们还遭遇数次小规模伏击。
于行进途中，遇十余名悍勇刀手自路旁林中冲出，又有屋顶弩手一轮齐射即退。
这些袭击者实力参差，但皆是身手矫健、配合有度，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更有疑似重金招募的亡命之徒，仅凭血气之勇，就向他们发起进攻。
面对如此境况，李牧云始终沉着冷静，指挥若定。
他令亲卫轮流值夜，加倍警惕，行军路线也临时调整，尽量择开阔地带行进。
吕御天则成了最忙碌之人，他如被激怒的雄狮，每次遇袭皆爆发骇人战力。
赤红煞气所至，几无一人能接他一招。
他曾单骑冲入数十伏兵之中，赤手空拳，片刻间便将对方杀得尸横遍地；
也曾凭超绝身法追上远遁弩手，将其连人带弩捏碎。
然而，刺客似得严令，绝不与吕御天正面纠缠。
往往他刚展雷霆手段，余众便借地形四散逃窜，毫不恋战。
这般滑溜打法让吕御天憋闷不已，只能将怒火泄于那些逃得慢的倒霉鬼身上。
“大帅，这些鼠辈烦死个人！”
再次击退袭击后，吕御天甩着手腕不满道，“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
李牧云擦拭马鞭，目光深远：“他们本意就不在杀伤，而是拖延消耗。
看来，燕京有人很不愿我们准时抵达。”
他看了眼身边仅存的十余名亲卫，连日高度戒备与接连战斗让这些铁汉也显疲态，几人还带了轻伤。
“传令，加快速度，今夜不停，务必明日午时前，赶到下一处大驿镇。”
他曾考虑向沿途州府求援，终又放弃。
此次是秘密返京述职，若大张旗鼓调地方兵马护卫，反落人口实，显得他拥兵自重、心怀叵测。
朝堂上的攻讦，有时比战场刀剑更致命。
后续路程几乎在厮杀与警惕中度过。
袭击频率似有降低，但手段却越发阴险。
有在官道挖掘陷坑、布置铁蒺藜的；有伪装流民难民，近身暴起发难的；
甚至一次在干粮中，查出微量不易察觉的毒药，若非亲卫有人精通此道，几近中招。
这些袭击来源复杂，赵高派出的罗网死士精于隐匿制造混乱，手法专业冷酷；
另一部分袭击者则更显激进，甚至动用军中严管的弓弩毒物，背景似更深沉。
李牧云并不知晓确切消息，但心中那份名单愈长，朝堂、军旅、江湖，似乎皆有影子参与其中。
这让他对即将面对的燕京局势，认识更清醒，也更沉重。
如今皇朝已到危机时刻，竟还有人忙着争权夺利，这让他倍感痛心，更坚定了此次回京肃清奸佞之臣的想法。
历经比原计划多出五日的艰难跋涉，跨越无数明枪暗箭，当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巍峨雄城轮廓终于浮现时，连吕御天也长舒一口气。
燕京，到了。
只是这座帝国心脏，对他们而言，是比来时路更凶险的龙潭虎穴。
李牧云勒住马，望向熟悉城墙，眼神复杂——有疲惫，有凝重，更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整了整连日赶路略显凌乱的衣冠，对身旁吕御天及仅存的十余名亲卫沉声道：“进城。”
而就在众人放松时，异变突起......
第334章 王帐定策，暗助罗网
玄壤郡西部边境，荒州军大营连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自圣天城破后，李翊亲率薛仁贵军团十万精锐一路西进，紧追溃退的镇西军与黑山军。
中军大帐内灯火摇曳，李翊刚阅毕由燕京加急送来的罗网密报。
他将那封记载朝廷与天禹联姻细节以及李牧云、吕御天轻骑返京途中的密信轻放案上。
上面是有着详细的路程地图，李牧云返京的消息，知晓的朝臣不少，但能知晓路线的唯有兵部。
这也就意味着罗网的手，已经伸入了兵部。
李翊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硬木，笃笃声在寂静帐内格外清晰。
“传王猛、荀攸，两位先生。”
片刻，二人步入帐内躬身行礼：“参见王上。”
“坐。”李翊将密信推过去，“两位先生，请先看这个。”
王猛与荀攸依次阅信，面色渐凝。
帐内气氛，因这千里之外的情报陡然紧绷。
王猛放下信纸，沉声道：“王上，朝廷与天禹联姻，实为驱狼吞虎之策。
其意明确，借天禹稳住南疆，借此抽出李牧云南境军团的三十万精锐，北归对付我军。
此盟若成，南军北调，我军将面临东西两线压力，局势危急。”
荀攸接道：“景略兄所言极是。
天禹实力居中原皇朝之首，野心昭彰。与其结盟犹如与虎谋皮。
纵能暂解朝廷南境之忧，长远必受其制。
对我荒州而言，更是立陷四面楚歌之境。此盟必须设法阻挠。”
李翊微微颔首。
荒州新定，玄州初得，根基未稳。
若朝廷集中力量，尤其调动李牧云百战精锐来伐，即便他麾下猛将如云，也必陷苦战。
更何况，东有态度不明的刘炎，西有割据的顾慎之。
“破坏联姻……谈何容易。”
李翊沉吟，“使团已定，路线明确，护卫森严。
此事关乎国策，燕京必高度重视，沿途重兵护送。
强行拦截难成，反会激化矛盾，授人以柄。”
王猛捻须思索：“强行拦截确非上策。或可另辟蹊径。
天禹国内并非铁板一块，圣灵教势力膨胀，与皇室矛盾日深。
若能挑起内争，或令其对燕蓟生疑，或可延缓乃至破坏联姻。”
荀攸点头：“此计可行，但需时间运作，且要精准情报。
可令赵高设法接触天禹国内反对势力，或散播谣言离间其君臣。
同时，待使团入天禹境后，制造些‘意外’，不必直接攻击，但可阻其行程，引天禹对燕蓟诚意能力生疑。”
李翊眼中精光一闪，这确是更稳妥隐蔽之策。
“好，依二位先生见。
即刻传信赵高，命其动用罗网在燕京及可能触及天禹的渠道全力运作，务求拖延乃至破坏联姻。
所需银钱人手，尽可调用。”
他顿了顿，手指再点密信：“赵高信中提及，曾计划刺杀李牧云，因吕御天在侧难以下手，改为沿途骚扰拖延。
二位以为如何？”
王猛与荀攸对视，皆露不赞同之色。
荀攸摇头：“王上，刺杀李牧云风险极高，后患无穷。
先不论吕御天这等绝世强者护卫，成功可能极低。
纵使得手，李牧云乃国之柱石，军中民间威望极高。
若死于非命，尤其亡于不明刺客之手，必引朝野震动，南境军团或生变故。
届时朝廷必矛头直指王上，天下舆论亦将不利。此非智者所为。”
王猛补充：“公达所言甚是。
刺杀乃下策，易招反噬。
然赵高取骚扰拖延之策，颇为巧妙。
既延缓李牧云返京速度，为我军应对镇西军争取时间，又将水搅浑，令燕京各方互相猜疑。
眼下我军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西线战事，击溃或收编顾剑棠部，稳固玄州西部。
在此之前，李牧云晚一日抵京，晚一日接手北征事宜，对我军便多一分有利。”
李翊听完谋士分析，心中明了。
刺杀李牧云确弊大于利，拖延策略方合荒州当前利益。
“既如此，便令赵高继续执行骚扰拖延之策，不必强求刺杀。
同时为增强其力，确保此策更效……”
他转向帐外：“传越女阿青、焱妃、君玉。”
此番王驾亲正，李翊也是带了不少的天人高手护卫，除却留下楚南公外，他是准备派其余三人去协助赵高。
不久，三人入帐。
左侧青衫女子身姿窈窕，背负古剑，气息纯净自然，正是越女阿青。
右侧赤裙女子身段曼妙，容颜妩媚中带着高贵，周身隐有炽息流转，乃阴阳家焱妃。
居中儒衫青年腰佩长剑，面容坚毅，目光锐利，周身散发刚正气息，正是无名公子君玉。
“参见王上。”
三人齐声行礼，气度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