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禹王槊随意地反向一撩。
“咔嚓！”
胡车儿的刀断成两截，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砸进身后燃烧的粮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主将身死，守军彻底崩溃，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试图从峪口逃跑，却被薛阿檀和史敬思带人死死堵住。
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了其他杂音。
李存孝站在灼人的热浪前，禹王槊拄在地上，看着冲天的火光。
他的任务完成了。
同一时间，清石关城头。
奎刚刚刚打退岳家军一次不痛不痒的进攻，猛地回头，看见东南方天际那片不祥的暗红。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方向……是黑壤城？！”身旁的朱温失声喊道。
城头上，所有看到那片天空的守军，脸色都变得惨白。
粮道被断的消息，像寒风一样瞬间刮遍了整个关隘。
也就在黑壤城粮草焚毁的同一夜，天云城王府内，惊鲵再次现身，带来的新线索，指向北地一个新兴的马帮。
李翊听完，只是默默点头。
东线的胜负手已经落下，他现在要等的，是清石关如何崩塌，以及苍茫古道那边，是否会传来他期待已久的回音。
第305章 铁骑追凶，险地伏兵
黑壤城粮草被烧光的消息，在天亮前，就送到了清石关。
奎刚捏着军报，指节发白，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夯土的墙面簌簌掉渣。
虽说关里的存粮，还能顶半个月，但后路被断，军心已经像绷紧的弓弦。
“必须干掉他们，把黑壤城夺回来。”
奎刚的声音压着火，扫过帐下将领，“张归霸、张归厚！”
“在！”
两员身材魁梧的将领跨步出列。
“给你们二人一万骑兵，立刻出发，追上那帮焚粮的敌人。
那伙敌军只有五千步兵，就算抢了些马，也成不了气候。
务必给我把他们绞杀在腹地，夺回黑壤城。”
“是！”
两人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奎刚又立刻写了封信，让人连夜送给黄巢，说明粮道被袭、黑壤失守的危急情况，请求速派援兵，打通甚至重建粮道。
清石关外，岳家军大营。
岳飞没有再发动先前的强攻，但营寨旌旗密布，斥候游骑不断，每天仍派小股部队轮番骚扰关墙，霹雳车也不时抛出巨石，牢牢牵制住奎刚的主力，让他不敢过多分兵。
岳飞的意图很明确：困死清石关，等它内部生变。
……
玄壤郡腹地，山丘起伏，树林越来越密。
李存孝带着五千飞虎军没有死守黑壤城。
补充了足够的马匹和粮草后，他果断弃城，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潜入周围的山川。
他清楚，用五千人守孤城是死路。
只有动起来，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才能把这把尖刀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继续搅乱圣天军的后方。
张归霸、张归厚带着一万骑兵，浩浩荡荡扑向黑壤城，却只看到还在冒烟的断壁残垣和几个跪地投降的残兵。
问明李存孝的去向后，两人立刻带兵追进山林。
但在茫茫大山里，找一支故意隐藏、行踪不定的精锐，如同大海捞针。
几天过去，圣天军铁骑疲于奔命，连飞虎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反而因为是忙于追击，不时被冷箭和陷坑骚扰，折了些人手。
张归霸脾气火爆，几乎要砸碎眼前的石头：“李存孝这鼠辈，只会躲躲藏藏。”
张归厚相对沉稳些：“大哥别急。敌人是想拖垮我们，消耗我们的锐气。
我们可以分兵搜索，扩大范围，逼他们现身。”
就在两人调整策略，分兵几路拉网搜捕时，李存孝已经通过军中驯养的鹞鹰，摸清了圣天军的动向。
“张归霸、张归厚分兵了。”
李存孝蹲在一处高坡的密林里，目光锐利，盯着下面山谷里，正在行进的一支约两千人的圣天骑兵，“这是其中一路，领头的应该是张归霸。”
夏鲁奇低声道：“将军，机会。先吃掉这股？”
李存孝缓缓点头，眼神像盯上猎物的猛兽：“传令，向野狼峪靠拢。
安休休、薛阿檀，你们各带五百人，抢占峪口两侧高地，用弓弩封路。
史敬思、康君立跟我正面打。
夏鲁奇，带你的人绕到后面，断他们退路。
动作要快，打完就走！”
“是！”众将领命，迅速散开。
野狼峪，入口狭窄，里面稍宽，两侧山坡陡峭树林茂密，是个天然的埋伏地点。
张归霸带着两千骑兵，一路追着些似是而非的痕迹到了这里，见峪口险要，心里警觉，勒住马，派斥候先进去探查。
过了一会儿，斥候回报：“将军，峪里没发现异常，只有鸟雀被惊飞，好像有大股人马刚过去不久。”
张归霸没多想，立功心切，一挥马鞭：“追！李存孝肯定在前面！”
两千骑兵轰隆隆涌进峪中。
等到他们前锋过了中段，后队完全进入峪口时，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尖利的哨音。
“放箭！”
安休休、薛阿檀同时厉喝。
霎时间，密林里劲弩齐发，箭矢像蝗虫一样，从高处射进圣天军人马之中。
“噗！”“啊——”
人喊马嘶，顿时乱成一片。
圣天军骑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射翻几十骑，阵型大乱。
“有埋伏！结阵！举盾！”
张归霸又惊又怒，挥舞长刀格挡箭矢，大声呼喊。
但峪内空间有限，骑兵展不开，更没法冲锋，顿时成了活靶子。
就在圣天军慌乱时，峪口前方，李存孝、史敬思、康君立带着一千五百飞虎军精锐，从树林里杀出，结成一个紧密的锋矢阵，直插敌军中心。
李存孝冲在最前面，禹王槊横扫，当头几个圣天骑兵连人带马被砸飞出去，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里，撕开一道口子。
【叮，李存孝专属·飞虎技能效果一发动，武力+9，基础武力109，禹王槊+1，当前武力上升至119】
他周身淡红色的煞气翻涌，力量在筋骨中奔腾。
那股凝若实质的杀意，让直面他的圣天军士卒心胆俱寒。
史敬思长枪如龙，康君立双刀翻飞，紧跟在李存孝左右，三人所过之处，圣天军人仰马翻。
张归霸见主攻方向在这里，怒吼着催马迎上，手中长刀带着风声，直劈李存孝面门：“敌将，受死！”
他臂膀肌肉贲张，刀锋势头更猛。
李存孝眼神冰冷，不闪不避，禹王槊自下而上猛地撩起，槊刃精准地磕在刀锋上。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响。
张归霸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撕裂，长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仰去，胸口气血翻涌。
“怎么可能？！”
他心里惊骇，对方的力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李存孝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禹王槊回旋，毕燕挝顺势探出，直抓张归霸胸膛。
张归霸慌忙侧身躲闪，毕燕挝擦着盔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留下深深的凹痕。
这时，后方喊杀声又起，夏鲁奇带着伏兵从峪口杀入，彻底堵死了圣天军的退路。
飞虎军前后夹击，箭雨覆盖，圣天军的两千骑兵，被压缩在狭窄的峪道里，进退不得，伤亡急速增加。
张归霸知道中计了，败局已定，再打下去可能全军覆没。
他奋力挡开李存孝一记重击，拨转马头，嘶声大吼：“跟我突围！”
残余的圣天军拼死向峪口方向冲杀，试图和夏鲁奇部绞杀在一起，闯出一条生路。
李存孝见他逃跑，哪里肯放，禹王槊舞得更急，死死缠住张归霸。史敬思、康君立也率部猛攻，进一步割裂敌军阵型。
最后，靠着亲兵拼死断后，张归霸带着不到五百残骑，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冲出野狼峪，头也不回地向北逃窜。
剩下的圣天军，不是战死就是投降。
李存孝没有下令追击，迅速打扫战场，收缴能用的兵甲马匹，处理完重伤俘虏后，再次隐入茫茫山林，消失不见。
这一仗，飞虎军以微小代价，几乎全歼了张归霸部两千精骑，沉重打击了圣天军追剿部队的士气，也让奎刚派出的这支铁骑，彻底失去了威胁。
清石关里，得知张归霸惨败的消息，奎刚的脸色更加难看。
而关外，岳飞的营寨依然稳如磐石，仿佛在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第306章 双锋并进，孤骑破围
野狼峪惨败的消息送到清石关，奎刚捏着军报，指节捏得发白，帐下众将无人出声。
张氏兄弟带着万余精骑，竟被李存孝五千人耍得团团转，还被吃掉一部，这已不是普通的失利，而是心腹大患。
“再派兵！”
奎刚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这次要多派人马，合围剿杀！”
朱温在一旁沉声开口：“将军，李存孝狡猾如狐，凶猛如虎，他的人行踪不定。
我们几次分兵追剿，都被他找到破绽反咬一口。
如果再调大军出去，关内守备必然空虚，岳飞要是趁机猛攻，怎么办？”
奎刚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