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曰:荒州境内,凡北狄持械者,无论贵贱,立斩无赦!
二曰:军民同心抗狄者,赐田宅、免赋税;通敌者,诛三族!
三曰:斩狄首一级者,赏银十两;斩酋帅者,封百户,授铁券!
四曰:焚狄营粮草者,赏同斩首;献敌情者,擢为军候!
荒州诸城,闻檄即行:
狄人鹰目狼顾、披发左衽者,皆可诛之!
荒龙关外,筑京观以慑狄胆;黑风岭前,断粮道以绝其援!
凡我子民,持械守城者,皆授兵甲;老弱妇孺,退守内城,坚壁清野!
天命昭昭,血债血偿!
孤,荒州王,以燕蓟宗室之名,誓与此州共存亡!
狄不退,剑不归鞘;仇未雪,魂不离疆!
——祥符元年冬月檄告荒州。
随着这杀狄令的颁布,也是彻底激起荒州军民的反抗之心,不少的英雄豪杰纷纷行动起来,就连其它皇朝的有识之士都赶赴荒州。
而这也预示着,荒州王府已是做好开战的准备。
金乌西坠,城外的校场上空盘旋着苍鹰的唳鸣。
朔风卷起戈壁特有的铁砂,在重甲纹路间簌簌作响。
十五万具精铁鳞甲在日光下泛着青芒,甲片相互咬合处渗出细碎血痂——这是新兵尚未适应百斤重甲的代价。
于禁练兵确实是有一手,短短不到一个月,就能将这些溃兵新兵训练到如此地步,着实是不简单啊!
李翊玄色大氅翻涌如墨,腰间玉珏在冷冽的寒风中发出清越鸣响。
在他身后,静静站着一位青衫文士,正是他的心腹谋士李义山。
这三日来,李义山是殚精竭虑,全力统筹着粮草事宜。
毕竟,自古就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军队的集结相对来说还不算太麻烦,可要筹备如此庞大数量的粮草,着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也唯有李义山这样的人物,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
毕竟,若真以云荒一郡之地,想要筹集这么多粮草,谈何容易。
但李义山身为顶级谋士,自然是早有准备,他的谋划从占据云荒郡便已开始。
先前在驱逐世家之时,那位有“人屠”之称的执行者,所执行的命令可不只是单纯的杀戮,就连世家的家产也都被悉数收缴。
也正因如此,整个荒州的世家才会联合起来,甚至连马家这样的军阀都被卷入其中。
这背后,大体上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心态罢了。
从李翊颁布新政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无法被天下世家所接纳。
既然双方已然走到这般田地,那也就无需再客气。
褚禄山深明此理,执行任务时,更是毫不手软。
褚禄山这人极为聪明,他如此不遗余力的杀戮,实则是为了断绝朝廷招揽他的念头。
毕竟,他已经彻底得罪了世家,就算朝廷有心用他,也绝无可能。
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效忠。
如今的褚禄山,已然把自己和荒州王府紧紧绑在了一起。
倘若李翊最终未能成功,那他的下场必定也极为凄惨。
此时,李翊目光恰好落在这个亲手屠灭十三家豪族的凶将身上。
三日前查抄的粮仓里,七成粟米都带着世家独有的朱砂印记,此刻,这些粟米正堆在校场东侧,垒成了三十座金灿灿的小山,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擂鼓!”
李翊突然一声大喝,声如洪钟,响彻校场。
三声号炮轰然响起,震得云层都为之翻涌。
十五万将士身上的甲叶相互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仿佛是在向即将到来的战事,发出激昂的宣告。
由此可见,那杀狄令确实是起到很大的效果,至少士气是得到很大提升。
银甲上的冰裂纹骤然泛起红光,薛仁贵踏着地面龟裂的纹路出列,在烈日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位月前才刚刚投效的年轻将领,此刻腰间却悬着李翊亲赐的龙鳞剑,显得格外英气逼人。
“薛将军。”
李翊缓缓解下虎符,神情严肃地说道,“这八万银甲军交付予你,青刀长骑兵与血凰战骑也一并归你节制。
你务必将两支狼旗歼灭,收复两郡之地。”
说着,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薛仁贵的手,压低声音道:“薛礼!你只有十天的时间,必须在这个期限内,完成本王交予你的任务。”
薛仁贵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银色虎符,语气坚定地说道:“末将已做好万全准备,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李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声下令道:“褚禄山,听令!”
当褚禄山上前时,原本喧闹的校场突然安静下来。
这个月来,“褚人屠”的凶名,早已传遍云荒。
据说,他剥人皮时偏爱用金丝楠木的砧板,令人闻之色变。
此刻,他腰间缠着的金腰带,正是柳氏家主之物,乃是李翊所给的奖励,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五万鬼嵬军给你。”
李翊将青铜鬼令掷给褚禄山,目光如炬地说道,“那些世家不是号称要反本王么?告诉他们,本王就在天云城等着。”
褚禄山摩挲着腰间柳氏家主的金带扣,指腹在“忠孝传家”的铭文上反复刮蹭。
当他抬眼时,浑浊瞳孔里倒映着粮垛投下的阴影,像是荒漠里盯住腐肉的秃鹫,说道:“柳家地窖里还藏着三百车精铁,正好打几副好镣铐。”
他转身之时,五万鬼嵬军同时叩击胸甲,精铁护心镜与钢指套撞击出蜂群般的嗡鸣。
旌旗上狰狞的饕餮纹在风中缓缓舒展,仿佛一头苏醒的凶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这支部队跟随褚禄山的时间最久,身上的戾气也最重,先前就是他们负责屠灭世家的。
袁左宗是最后一个受命的。
这位银甲将军一向低调沉默,鲜有主动请命之事,此番是被李翊直接提拔出来的。
他默默解下佩剑,双手高高捧过头顶,说道:“末将只要八千轻骑。”
李翊闻言,却是将两万荒州狼骑的令旗塞进他手中,说道:“叛军联盟号称十万,实则七拼八凑。但他们的粮草都囤在...”
说着,他指尖点在舆图某处。
“白鹿仓。”袁左宗眼中精光一闪,坚定地说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这情报,是罗网事先调查得来的,为此可是付出不小的代价。
当一系列安排结束时,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在大地上,为出征的将士们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大军分三路开拔,气势恢宏。
薛仁贵节制八万银甲军,麾下人才济济,有明月瑄、孙悟空、薛葵、薛蛟、潘美、关御、李嗣源、李嗣昭等;
褚禄山统率五万鬼嵬军,麾下同样猛将如云,有阎宝、牛魔、彭墨、石驼、李克用、李存勖等;
袁左宗率领两万荒州狼骑,麾下有盖寓、秦渊、焦漠、糜侯、虞荣、庞德等。
李义山望着远去的烟尘,突然轻轻一笑,说道:“主公好手段。薛将军掌重兵却无根基,褚将军自绝后路,袁将军...”
李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背负着双手,目光转向来到城门送行的燕归月,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忌惮。
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招募到足够的士兵,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燕归月的声望。
当燕归月不愿撤离荒州时,声望就已然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燕归月可没有褚禄山那般的智慧,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依旧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就好像是在有意收买人心。
“此事能如此顺利,还得多亏燕将军,你说对吗,义山!”
李义山默默不语,悄然退下,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第55章 阵前挑战,武将厮杀
北狐平原的朔风裹挟着冰晶草碎屑,在赤色战旗上割出簌簌锐响,那有着独特皮毛的北极狐,偷偷露出脑袋观察着两边的人群。
薛仁贵碾过荒州特有的冰晶草,细碎爆裂声混着铁甲铿锵,在冻土上踏出肃杀韵律。
他计划是先拿血狼部开刀,遂才会领兵来到天荒郡。
这是基于血狼部的情况,此前他们不仅折损了无双神将挛鞮骨都,还遭到褚禄山的伏杀,无论是士气还是兵力方面,都相对薄弱。
而且,血狼部虽凶狠,却大多是头脑简单之辈。
不然,当日也不会中了完颜阿骨打的计,令得三万将士白白成为褚禄山的功绩。
实际上,就连挛鞮浑邪带人去追杀燕归月,也都完全是受了完颜阿骨打的蛊惑。
挛鞮浑邪没办法带着十五万大军去追杀,就只能抽调部分精锐前去,那剩余的军队,自然就归完颜烈日节制。
在前后三次进攻云荒郡之际,血狼部都是充当为先锋,那损失亦是最为惨重。
特别是在第三次交锋,已经折返回金狼部的完颜阿骨打,直接用激将法坑死了那三万骑兵。
若是一切都按完颜阿骨打的计划进行下去,那最终金狼部会吞并血狼部,并占据荒州。
然而,李翊的异军突起打破了计划,完颜阿骨打没想到对方如此难对付,更没想到荒云郡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这就迫使他改变了计划。
否则,当日牺牲的就不止三万人而已。
眼下的局面,完颜阿骨打仍需血狼部的力量,不想让他们折损得太严重。
而以他的谋略,自然是料到血狼部会成为目标。
所以,在薛仁贵大军行动时,他提前通知了血狼部。
按照他的建议,血狼部应放弃天荒郡,退守荒龙关,与金狼部形成掎角之势,等北狄援军一到,便可反攻夺取荒州。
可挛鞮浑邪根本不听他的话,执意带兵出城迎战。
北狄人擅长骑兵野战,并不擅长守城。
当然,这挛鞮浑邪也不是傻子,亦是能理解完颜阿骨打的谋划,但有些事他控制不了。
这就得提到李义山的计谋了。
当初,罗网玄煞带回的那颗挛鞮骨都头颅,此刻就摆在挛鞮浑邪的大营里。
挛鞮骨都是血狼部的最强者,被部族之人奉为神明,他们怎会忘记这仇恨。
本就积攒的仇恨,在看到那颗头颅时就彻底爆发,纷纷呼喊着要复仇,挛鞮浑邪只好带兵出阵迎敌。
完颜阿骨打担心其中有诈,也只好带着三万兵马前来支援。
双方合计十万兵马,于是便有了在北狐平原对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