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九州,今还有几州听朕号令?
玄州叛乱未平,荒州威胁未除,现西境东境又如此。
你们告诉朕!朝廷威严何在!朕的威严何在!”
他剧烈喘息,目光如刀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丞相、各部尚书……皆低头,无人敢对视。
“说话!平日不是都很能说?今怎都成哑巴!”
李霖怒吼,“剿匪?平叛?你们告诉朕,如今天下,谁是匪?谁又是叛!”
无尽怒意和深深无力感席卷了他。
登基以来虽有心振作,但权臣掣肘,政令难出皇宫,各地藩镇尾大不掉,今更彻底撕破脸皮。
他自觉如坐即将喷发火山口上的傀儡,空有皇帝之名,却无皇帝之实。
最终,朝会在一片死寂和皇帝雷霆之怒中不欢而散。
当夜,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只映出小皇帝李霖孤影。
他褪去白日暴怒,脸上只剩疲惫迷茫。
殿内阴影处,一道如铁塔般雄壮身影默然矗立,如最忠诚磐石。
他披重甲,气息沉凝如山,正是御前大将,无双神将——霸熊。
同时也是燕蓟皇朝第二席,亦是朝廷最后的壁垒。
李霖抬头,望向这位自他登基便一直默默守护身边、几乎从不言语的忠诚将领,声沙哑开口:
“霸熊……你说,朕是否真错了?”
“朕当初若不听谗言,不强召顾剑棠刘邦入京……或京中以礼相待,而非软禁……亦或者不逼迫皇兄……是否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他声里带一丝不易察的脆弱彷徨。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少年皇帝,面对这骤然崩塌的局势,感到前所未有压力无助。
阴影中霸熊缓缓抬头,面具下目光沉静坚定,听到废帝的名字,闪过一丝迟疑与无奈。
他未直接回答,而是用低沉浑厚之声缓缓道:
“陛下是天子。”
“天子,不会有错。”
“错的是那些辜负圣恩、包藏祸心的乱臣贼子。”
“陛下,您需要的不是怀疑自己,而是一柄足够锋利,能为您扫清所有障碍的……剑。”
他的话简单,却带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绝对忠诚。
李霖怔怔看他,咀嚼这番话,眼中迷茫渐被一丝冰冷决意取代。
是了,他是天子。
天子怎能错?
错的,只能是那些不臣之人。
扫清障碍的剑么……
他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无边黑夜,那黑暗中,似有更多风暴在酝酿。
第200章 韩信兵团,新的战事
玄阳郡,战事再起。
自黑风峪大捷,韩信未给曹榮喘息之机。
邓羌、张蚝两路铁骑如风扫荡郡内,连克数城。
粮仓武库相继易主,流民溃兵被收编整备。
黑山军迅速扩至十余万众,虽战力不均,声势已足将曹榮残部紧紧压制在“磐石”、“铁武”、“天阳”三座主城及周边狭小地带。
曹榮焦灼万分,固守待援的奏报早已发出,却杳无音信。
眼看舆图上黑山军控制区域日益扩大,蚕食玄阳郡最后疆土,他进退维谷。
出寨野战,自知不敌韩信;困守孤寨,无异坐以待毙。
其间虽尝试小规模反击夜袭,皆被韩信严密防务击退,损兵折将。
正当“天阳”主寨粮草将尽,军心浮动之时,天边终现援军旌旗!
炎阳王张阳亲率大军抵达。
不仅带来五万生力军,更几乎尽出核心战力:首席谋士陆铎、“炎阳五虎”中的蓝天武、李赤,及大将张绣等人。
连一直镇守后方的李镇河也已伤愈复出,重披战甲,眼中燃着复仇之火。
火灵圣母气息亦更显凝练,显是修为有所精进。
援军到来,令濒临崩溃的炎阳军士气大振。
张阳迅速接管指挥,与陆铎、曹榮等合兵一处,总兵力反超韩信,达近八万众,且多为经验丰富的老兵。
他们以“天阳”主城为核心,连同“磐石”、“铁武”二城,重整防线,摆出决一死战之势。
黑山军大营,中军帐。
韩信注视沙盘上敌军骤增的兵力,以及新出现的核心将领旗号,面色平静,唯手指无意识轻敲天阳城位置。
“张阳亲至……也好,省却日后麻烦。”韩信淡然道,“敌军收缩三城,互成犄角,兵力集中,又有李镇河这等猛将和陆铎谋划,强攻确非上策。”
贾诩捻须:“大将军所言极是。敌军新得生力,士气正旺,急于求战雪耻。
我军新附者众,久战疲敝,当避其锋芒。”
檀道济皱眉:“然僵持亦非我愿。敌军背靠三城存粮,虽先前损失不小,但张阳必带来补充。
我军虽缴获颇丰,然十余万人日耗巨大,利于速决。”
韩信目光扫过帐下诸将,邓羌、张蚝跃跃欲试,沙宾沉稳,高长恭、贾复、高宠等皆目光锐利。
“彼欲战,我便战。然战场、时机,需由我定。”
韩信手指重点沙盘上,在天阳城、磐石城以及铁武城来回扫视。
“若想解决这天阳城,需截断三城之间的来往。”
随即调兵遣将:
“邓羌、张蚝!”
“末将在!”
“命你二人各引一万精兵,于通往天阳城的道路设伏。
若遇敌军来援,可放过敌军先锋,只需截断敌军退路,猛攻其两翼。”
“诺!”
“檀道济、安迷修!”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两万兵马,于正面列阵,待明日开战,佯装攻城,务必让敌军相信是我军发起的总攻。”
“诺!”
“沙宾、高宠!”
“末将在!”
“命你二人领一万五千人马,多为新附士卒,广布旌旗,虚设营寨以北十里外,伪作我军粮草大营。若敌军分兵来攻,务必死守,待主力回援。”
“诺!”
“高长恭、贾复!”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八千精锐骑兵,隐于南侧山坳,待敌兵援军先锋到来,截杀敌军。”
“诺!”
“其余诸将,随我坐镇中军,调度指挥。”
韩信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将手中力量运用至极,既虑正面决战,亦预留防备奇袭及发动致命一击的后手。
“贾诩先生,后方调度、粮草督运、安抚新附之事,便全权拜托。”
贾诩躬身:“大将军放心,诩必不辱命。”
炎阳军,天阳城。
张阳高坐主位,下方陆铎、曹榮、李镇河、蓝天武、李赤、张绣、火灵圣母等核心齐聚。
“韩信小儿,侥幸胜了几阵,便真以为我炎阳无人?”张阳声沉威严,“今日本王亲至,精锐尽出,正当与之决战,一举踏平黑山贼寇!”
陆铎补充:“大王所言极是。然韩信狡诈,善用地利设伏。我军虽众,亦不可轻敌冒进。当以堂堂正正之师,逼其正面决战。其军新附者多,战力不齐,久战必生乱象。”
曹榮指舆图道:“探马报,韩信主力正向天阳城移动,似欲在此列阵,恐是要强攻天阳城。”
李镇河瓮声道:“任他千般算计,末将只需一斧劈开其中军,取其首级,诸般算计皆成空!”
经过休养,他的战力尽复,信心回归。
蓝天武较谨慎:“李将军勇武无双,然韩信必重点防范。我军可分前后三军梯次防守,前军压上,中军策应,后军预备,并分派精锐监视周围情况,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张阳最终决断:“好!便依此策。明日便是我等与韩信之决战。”
“李镇河、火灵圣母,为前军守将,率两万精锐,于出城迎敌!”
“蓝天武、张绣,领中军三万,随后压上,接应前军。”
“曹榮、李赤,率后军两万并本王亲卫,坐镇后方,随时策应。”
“陆铎先生,劳你统筹全局,协调各军。”
“此战,务必尽全功!扬我炎阳军威!”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战意高昂。
虽说是连连败阵,但炎阳军的底蕴依旧在,仍是不惧于韩信大军。
翌日,辰时。
天阳城上,战云密布。
黑山军依韩信部署,檀道济、安迷修率军在城外列阵,军容看似严整,细观却显松散,旗帜也非全数精锐番号。
天阳城开启,李镇河一马当先,开天巨斧寒光慑人,火灵圣母紧随其后,煞气隐现。
前军两万精锐甲胄鲜明,步伐沉稳,显强军风范。
双方鼓号齐鸣,声震原野。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