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甘宁外,其旧部周泰、蒋钦亦随其投效焦漠。
记忆植入完毕,李翊结束了此次召唤。
夜凉,荒州府邸,后院寂静。
貂蝉立在窗前,指尖触着冰凉的窗棂,月光落在她脸上,却不见往日平静。
“王允义父…宇文普…”
两个名字沉甸甸的。
户部侍郎王允,她的义父和恩人,将她从燕蓟街头带回,抚养成人。
这恩情,她一直记着。
义父眼中对李翊的恨意,她看得清楚——是为他的座师,前户部尚书宇文普报仇。
宇文普,正是死在李翊手里。
义父的计划冷酷:用她这把“美人刀”,接近李翊,惑其心,乱其政,最终复仇。
临行时的话还在耳边:“蝉儿,为师心愿在此,报恩之时到了。”
她带着这使命和报恩心,来了荒州。
可荒州所见,与义父说的全然不同。
义父口中的荒州,是李翊暴政下民不聊生之地。
她看到的,却是流民得安置,荒地变良田,商路通了,街市有了活气。
她听到的,是李翊“驱逐胡虏”、“开仓济民”、“肃清吏治”。
百姓眼里有了光,骗不了人。
卫子夫待她真诚,处理府务时雷厉风行,言谈间对荒州的未来充满信心,对李翊的敬重发自内心。
这一切,都在冲击着她原本的认知。
矛盾在心里翻腾。
义父的养育之恩重如山,她本决心豁出自己去完成任务。
但荒州的景象、卫子夫的言行、那些与“暴戾”截然不同的名望,让她动摇了。
“美人计…”
貂蝉低语,嘴角苦涩。
这身皮囊,是义父精心准备的武器。
可这武器要刺的,不是祸国殃民的奸贼,而是一个似乎真在庇护一方、让荒州重现生机的人。
义父为报私仇,这算大义吗?
自己若真毁了荒州这刚有的安稳,岂非作恶?
“不能再这样了。”
念头清晰起来。
义父的恩情要报,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不能搭上荒州这么多人的活路。
她不能当这枚棋子。
貂蝉深吸一口凉气,头脑更清醒。
她离开窗边走到妆台前,镜中的脸依旧倾国倾城,眼神却没了迷茫,只有决断。
她得坦白,向卫子夫,更要向李翊。
说出身份,说出王允的谋划。
结果如何,是囚是死,她都认。
至少,她没违背良心,没让这张脸成了荒州的祸根。
她理了理鬓发,指尖划过冰凉的铜镜。
“来人,”她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去禀报卫夫人,貂蝉有要事求见。”顿了顿,补充道,“关乎荒州安危,也关乎…荒州王。”
第100章 三路疑兵,谋夺粮仓
兴河水师的战报与玄州运粮的失利,皆是第一时间就呈报至北境军团的面前……
南荒郡城外的北境大营一片死寂。
帅帐灯火通明,映着崔世勋铁青的脸。
案头两份军报墨迹未干:一封报兴河水道遭白鹿仓水师火船夜袭,粮船焚毁近半;另一封报陆路粮队于落鹰峡遇伏,押运校尉战死,粮秣尽失。
帐内压抑。
崔世勋手指抠进硬木案沿,指节发白。
三十万大军,粮道接连被断!
褚禄山在南荒边界郡城死守正面,粮草一断,大军危矣。
“岳镇渊处……粮草筹集如何?”声音嘶哑。
侧立的首席谋士张玄,捻须的手一顿,摇头:“関荒郡……坚壁清野。
诸葛孔明手段狠绝,方圆百里,田舍皆空,水井填塞。
岳将军斥候四出,一无所获。”
崔世勋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一拳砸在案上,砰的一声,震得烛火乱晃。
“诸葛亮!好个坚壁清野!”
他胸膛起伏,目光扫过沙盘,死死钉在一点——白鹿仓!
那巨大的粮仓标记,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早在白鹿仓还在朝廷手中时,就有着荒州粮仓之称,现今依旧是被诸葛亮用以囤积粮草。
関荒军与南荒军,这两路大军的粮草,可都是来自于此地。
“白鹿仓……”崔世勋一字一顿,眼中只剩决绝,“褚禄山的命脉,也是荒州南线命门。
传令岳镇渊,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白鹿仓,筹集大军粮草,在此一举。”
军令飞驰関荒郡前线。
関荒郡,磐山营大寨。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岳镇渊魁梧的身躯端坐主位,银甲泛着冷光。
他紧攥着崔世勋措辞严厉的军令,虬髯下的脸紧绷着。
“坚壁清野……方圆百里,空无一人!”下首粮秣军官满脸苦涩,“百姓早迁空,什么都找不到!这位诸葛孔明……够狠!”
岳镇渊沉默,他料到诸葛亮有后手,却没想到如此彻底。
坚壁清野,断了就地取粮的念想,将北境大军逼入绝境。
那这白鹿仓,成了唯一生路,恐怕也是最大的陷阱。
诸葛亮岂会不防?
他起身,大步走到帐中関荒郡沙盘前。
锐利的目光反复审视白鹿仓区域,周遭地形、关隘、守军布防点……尽在眼底。
“诸葛亮谋略深远,白鹿仓重地,必有重兵,层层设防。”
岳镇渊声音低沉厚重,“强攻,正中其下怀。磐山营再强,在敌预设战场也难占便宜,徒耗兵力,粮仓难保。”
帐下诸将,包括赤甲未卸、脸色犹白的秦炎,以及眼神锐利的霍凌霄等人,皆屏息。
“需用计!”岳镇渊一拳砸在白鹿仓西侧丘陵,“本将欲以疑兵惑敌,再以奇兵夺仓!”
他目光扫过诸将,落在秦炎身上:
“秦炎!”
“末将在!”秦炎踏前一步。
“汝统本部火骑营残部,加三千步卒,共五千兵。
明日拂晓,大张旗鼓沿官道东进,旌旗招展,鼓号喧天,做出强攻东线‘飞狐峪’的架势。
务必造足声势,引関荒守军主力东顾。”
秦炎立刻明白,这是诱敌,也是雪耻机会。
他抱拳:“末将领命,必让诸葛亮以为我主力欲破东隘。”
此前火骑营受到重创,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虽说秦炎重新补充了,但却难以再达到曾经的辉煌。
而那些都是他的袍泽兄弟,他自然是要替他们复仇。
岳镇渊点头,看向一员沉稳将领:“王镧!”
“末将在!”
“率一万步卒,多备攻城器械,打本帅旗号。
后日辰时,自北隘口‘断龙崖’方向,佯装强攻関河城。
擂鼓造势,日夜不停,定要营造出本帅主力欲从此突破,直扑白鹿仓北门的假象。”
関河城,就也是距离白鹿仓最近的城池,两者互为犄角。
若是这里有失,那白鹿仓将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
“得令!”王镧抱拳。
最后,岳镇渊目光锁定霍凌霄,带着信任与决断:“霍凌霄!”
“末将在!”霍凌霄踏前一步。
“此战关键,在你!”岳镇渊手指戳向沙盘白鹿仓西南方标记“落鹰涧”的峡谷,“率神弓骑全部精锐,轻装简从,今夜子时,自后寨潜出。
偃旗息鼓,人衔枚,马裹蹄,穿越落鹰涧险道。
直插白鹿仓西南角——那里守备较弱,靠近粮仓核心。”
他目光锐利,语气加重:“待秦炎、王镧两路疑兵尽起,吸引関荒军主力东西调动,白鹿仓守军分心之时,便是你突袭之机。
以神弓骑之锐,夺取粮草,尽可能运送归来;
若无法达成目标,便焚仓毁粮,得手后,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末将领命!”霍凌霄抱拳,声音坚定,“必完成任务!”
岳镇渊环视诸将:“三路齐发!秦炎在东,王镧在北,皆为疑兵惑敌。
霍凌霄一路,方是夺仓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