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76节

  原来这和尚是马天来京城路上碰到的师傅,法号沐讲禅师。

  来不及细想,马天跟着他冲进巷子。

  沐讲禅师对西市的地形熟得惊人,时而钻进堆满柴火的夹道,时而跃过矮墙,脚下的路径专挑那些商贩不走的死胡同。

  马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一个破旧宅院前停下。

  沐讲禅师推开大门,马天跟了进去,刹那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破败的堂屋里,十几张草席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捂着胳膊,有的蜷在墙角,裸露的伤口上还在渗血,暗红的血迹在青砖上蜿蜒,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混杂的怪味。

  “快关门!”和尚低吼一声,顺手扯过旁边的破桌抵住门板。

  马天这才看清,堂屋角落堆着半人高的草药包。

  “师傅,这是?”马天暗暗心惊。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者,发现是刀伤,箭伤。

  和尚没回答,只是掀开一个草药包,开始为伤者上药。

  马天立刻上去帮忙。

  ……

  一个时辰后,二人处理完了伤者,立在廊下。

  “师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马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普通百姓,不可能有这些刀伤,箭伤。

  这和尚不会是打家劫舍的吧?

  那也太大胆了?不找个山林,在这京城天子脚下,不要命了?

  “马天。”和尚抬眼,“我们虽有师徒之名,不过是当年你从岭南北上时,同行那两个月结的缘分。有些事你不该问,我也不想害你。”

  “可你是我师傅啊。”马天往前踏了半步,“屋里那些人,刀伤箭伤都带着军伍的狠劲,这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吧。”

  沐讲禅师盯着他,那双常年捻佛珠的手缓缓垂落。

  老和尚沉默了许久,才听见他用一种极轻的声音问:“你知道我出家前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马天追问。

  老和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苍凉,又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张定边。”

  三个字很轻,却像是一声惊雷。

  马天下意识后退半步,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这个背着药篓、脸上带着疤痕的老和尚,竟然是那个在鄱阳湖之战中驾船直取朱元璋首级的元末第一猛将?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者,都明白了。

  这些肯定是陈友谅旧部,他们蛰伏在京城,要干啥?

  “原来是张太尉。”马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张定边看着他,沉声道:“锦衣卫在追杀我们,你现在知道了,怕不怕?”

  “怕。”马天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确实怕,怕眼前这个曾令朱元璋夜不能寐的猛将,更怕自己藏在袖中的那枚锦衣卫腰牌。

  锦衣卫暗卫这个身份,要派上用场了?

  卖了师傅?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作为一个带着现代三观的穿越者,背叛这种事做不出来,毕竟师徒一场。

  “怕就好。”张定边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儿吗?因为你小子懂医,手比那些江湖郎中稳当。至于别的,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做的事,是为了给那些死在鄱阳湖里的弟兄们,讨个公道。”

  马天假装疑惑:“你们不是投降了么?皇帝也没杀你们那个小皇帝。”

  “哼,朱元璋把我们的皇帝送去了高丽,与死有什么分别?”张定边冷哼。

  他口中的皇帝,是陈友谅的儿子陈理,被朱元璋送去高丽了。

  马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师傅,既然事已至此,就别把我当外人了。至少……让我知道,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刺杀朱元璋!”张定边回答。

  马天一凛!

  就凭你们几个人,想杀皇帝?

  “这事你不用管,免得连累你。”张定边皱眉,“只是我们缺些药材,你能搞到吗?”

  马天点头:“我来想办法,徒弟现在是京城有名的郎中呢。”

  张定边拱手:“拜托了!”

  马天意识到此地不能久留,聊了几句,说去搞药材,两人约定了交药的方式,他就匆匆告辞。

  张定边看着他的背影,眯起双眼,低声道:“徒弟啊,对不住了。”

  ……

  来到大街上,马天裹紧棉袍走过“王氏医馆”时,嘴角扬起。

  他想起方才在破宅里,张定边提到缺的正是金疮药引子,而王氏医馆作为京城最大的药商,库房里必定囤着这些紧俏药材。

  不如,坑王氏一把?

  他脑中有了办法,大步走了进去。

  柜台后,王观正用秤称着阿胶,听见动静抬眼,看见马天,脸色瞬间阴沉:“哟,这不是济安堂的马神医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马天掸了掸袖角,故意让袖口露出半枚太子的令牌。

  “王老兄这话说的。”他踱步到药柜前,“你也知道,小弟刚接了太子殿下的差事,大明广济医署刚立,这不来莫这儿取取经?”

  王观自然知道大明广济医署,立马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哎呀,马神医可真是年少有为!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王某定当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方才的冷意瞬间化作谄媚,连眼角都透着殷勤。

  马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本牛皮封面的账册。

  “也没别的大事。”他将账册推到王观面前,“只是殿下觉得,这西市药价有些混乱。就说你这儿的当归吧,三钱七分的价,怕是比太医院的供价还高?”

  王观的目光落在账册上,暗暗心惊。

  那上面不仅记着各味药材的市价,还贴着几张商户偷税漏税的票据。

  “马神医说笑了,这不是年底涨价嘛。既然是太子殿下的意思,王某定当整改,必定不超过账册上的数目。”王观连忙道。

  “这就对了嘛!”马天拍了拍王观的肩膀,“太子殿下还夸你呢,说鼠疫时王氏医馆捐了几大车药材,真是识大体。”

  “应该的,应该的。”王观搓着手。

  马天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便拱手作别,刚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方才路过鸡鸣寺,知客僧说寺里缺一批药材,我想着你这儿品类齐全,不如就由王氏医馆供应吧?也算是给你积功德了。”

  “鸡鸣寺?”王观眼睛一亮。

  那可是皇家寺院,若能搭上这条线,日后生意必定更上一层楼。

  他哪里还顾得上琢磨马天的用意,连连点头:“多谢马神医提携!王某这就准备药材,明日一准送到!”

  马天走出医馆,寒风灌进领口,他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王氏医馆平日里囤货居奇,早该有人治治,如今既能借太子的势压下药价,又能让他们把紧俏药材“捐”给鸡鸣寺。

  而他和张定边约定的交易点,就在鸡鸣寺。

  他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凉的锦衣卫腰牌,又想起张定边那句“讨个公道”,心中五味杂陈。

  坑了王氏医馆,既是为了给师傅弄药材,也是为自己这重暗卫身份铺条后路。

  毕竟在这京城的棋局里,每个棋子都得学会在刀刃上跳舞。

  ……

  马天走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吉安侯陆仲亨翻身下马,大步跨过王氏医馆的门槛

  “王观!”陆仲亨大喊,“本侯要的雪莲和人参,准备好了吗?”

  王观从柜台后转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侯爷,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陆仲亨浓眉倒竖,“本侯三日前就下了令,莫不是你这狗东西想私吞?”

  王观苦着脸,连连作揖:“侯爷明鉴!刚刚济安堂的马天来过,他如今帮太子殿下办事,拿着大明广济医署的令谕,命我把库房里的紧俏药材都捐给鸡鸣寺。”

  “又是这个马天!”陆仲亨暴喝一声。

  他想起上个月鼠疫时,他需要药材,也是被这个马天征用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陆仲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王观见状,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侯爷,你也知道,这马天如今仗着太子撑腰,行事越来越张狂。有他在京城一日,小的这医馆怕是难以为继啊。以后国公府、侯爷府需要的珍稀药材,小的怕是都难以供应周全啊。”

  “一个区区郎中,也敢骑到本侯头上?”陆仲亨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会抓药的,能翻起多大风浪?”

  王观却急得直搓手:“侯爷有所不知,这马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连太医院那帮老家伙都对他另眼相看。鼠疫后,在京城里更是名声大噪。长此以往,小的这医馆怕是连给各位大人供应药材的机会都没了。”

  陆仲亨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本侯要去老相国府议事,正好与老兄弟们商议商议。不就是个郎中么?在这京城,还没有本侯办不成的事。”

  “全仰仗侯爷了!”王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陆仲亨甩了甩衣袖,大步往外走去。

  王观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的谄媚渐渐被阴狠取代:“马天,就看陆仲亨他们能想出什么法子了。”

  ……

  济安堂。

  马天匆匆回来,脑子里还想着张定边的事。

  “马叔!”朱英迎上来,“皇后娘娘来了,就在后院客厅等着呢!”

  “皇后娘娘?”马天一愣,“这么冷的天,娘娘怎么会来?皇宫又有谁病了?”

  朱英摇摇头:“没说谁病了,就是带着个老爷爷。”

  皇后带着一个老头?

  马天更疑惑了,大步往后院走去。

  小客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马天掀开门帘的刹那,便看见窗前背手而立的老者。

  那老者穿着簇新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根棕色绦带,花白的发辫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花甲,背脊却挺得笔直。

  “刘叔?”马天惊呼。

  他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岭南到京城千里之遥,刘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皇后娘娘在一起?

  刘秦缓缓转过身,哼了一声:“你小子,架子倒不小,让皇后娘娘在这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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