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静静听着，待最后一位尚书汇报完毕，他缓缓站起身：“诸卿的汇报，朕都听清了。纵观今年一年，我大明蒸蒸日上，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新粮种落地生根，让百姓仓廪充实，安居乐业；商业往来愈发发达，我大明商队不仅畅行南洋诸岛，将丝绸、瓷器、茶叶远销海外，更已扬帆西洋，开辟了新的贸易航线，为大明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水师建设成效卓著，我大明无敌舰队驰骋海洋，震慑四方，已然是海上霸主，无人敢犯；漠北诸部俯首称臣，边境无虞，唯有西域与帖木儿帝国相持，朕相信，凭我大明的国力与将士的勇武，此战必胜。”
国舅马天站在前端，高声喊道：“大明必胜！”
“大明必胜！”朱标放声大笑，豪气干云。
“大明必胜！大明必胜！”百官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高声呼喊。
朱标抬手压了压，沉声道：“年末了，朝廷能有今日的光景，离不开诸卿的日夜操劳、尽心辅佐。朕与朝廷感激诸卿的付出，自然不会亏待诸卿。”
“就用国舅说的，要为诸卿发放年终奖，让大家都能带着这份恩典，回家过个肥年！”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再次整齐跪拜行礼。
朱标感慨一声，眼中满是崇敬：“诸卿可知，大明能有今日的盛世景象，归根结底，皆是太上皇当年栉风沐雨、平定天下，为大明打下了坚实的根基。若无太上皇的英明决断与呕心沥血，便无今日的国泰民安。”
提及太上皇，殿内不少老臣眼中泛起了泪光。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上前一步：“陛下所言极是。太上皇陛下平定乱世，建立大明，恩威遍及天下。只是近来太上皇深居简出，臣等已有许久未曾得见圣颜，心中甚是思念。”
他的话道出了诸多老臣的心声，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诸卿的心思，朕明白。年末之时，朕会亲自去请太上皇出来，举行一场盛大的朝会，让诸卿能与太上皇共庆岁末，共享这盛世荣光！”朱标朗声道。
“陛下圣明！”百官喜出望外，再次跪拜行礼。
……
腊月二十五，残雪初霁。
连日席卷京城的大雪终于停歇，阳光落下。
奉天殿。
殿外丹陛上，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而立，他们都是来参加大朝会的。
殿内气象万千。
巨大的龙纹金柱支撑着巍峨的殿顶，梁柱之上绘满了龙凤呈祥、云海翻腾的图案。
御座设于殿中高台之上，龙椅靠背雕刻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御座旁，设了一张稍矮些的宝座，形制与御座相似，只是纹饰略简。
此时，朱元璋正端坐于主位御座之上。
他身着龙袍，须发斑白，曾经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
身旁的朱标同样身着龙袍，面色温润。
大明两代帝王同临朝会，这般景象，让阶下文武百官无不心头激荡，不少人眼中已然泛起泪光。
“朝参！”太监高声唱喏。
百官齐齐躬身，先向御座上的朱元璋叩大礼，齐声高呼：“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起身，众人又转向朱标，再次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参礼毕，朱标微微侧身，目光看向父亲。
朱元璋缓缓抬手，示意身旁的内侍搀扶，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点站起身。
那副苍老的模样，还是那个纵横沙场、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吗？
阶下的老臣们看得心头一酸，不少人想起当年随太上皇南征北战的岁月，那时的朱元璋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那个能凭一己之力撑起大明江山的帝王，终究还是败给了时光。有几位须发同样斑白的老臣，忍不住低下头，用衣袖悄悄擦拭眼角的泪水。
朱元璋抬手摆了摆，缓缓开口：“诸卿，标儿说，你们近来都很是想念咱。哎，咱也想你们啊。只是这年纪大咯，身子骨不中用了，走几步路都喘，连朝堂的事，也没力气多管了。”
百官齐齐躬身，齐声应答：“太上皇万寿无疆！”
太上皇这些年他深居简出，将朝政尽数托付给皇帝，便是真的老了，想卸下肩头的重担了。
“罢了罢了，这世上哪有真的万寿无疆？当年咱就是个濠州的放牛娃，吃不饱穿不暖，连顿安稳饭都求不来，更别说奢望什么长生不老。若不是当年世道艰难，官府欺压，百姓流离失所，咱也不会被逼着走上起义的路，这皇帝的位置，更不会落在咱这个放牛娃身上啊。”
朱元璋笑了，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倒像是一位老者在与后辈追忆往昔。
阶下文武百官也跟着笑了起来，方才沉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众人发现，如今的太上皇，没了当年的杀伐之气，褪去了洪武大帝的严苛与威严，多了几分慈祥与通透。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百官，眼神渐渐变得悠远。
“当年咱揭竿而起，身边就只有几个同乡兄弟，手里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处处受人排挤，被元兵追得东躲西藏，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一小块地盘，又被陈友谅、张士诚虎视眈眈。”
“可咱不怕！咱手下的将士们也不怕！咱靠着兄弟们的死力相护，靠着百姓们的鼎力支持，硬生生在夹缝中站了起来。鄱阳湖一战，咱与陈友谅大军对峙数十日，死伤无数，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攻打平江，咱耗时一年，硬生生磨垮了张士诚的势力。那些日子，苦是真的苦，难是真的难，可咱心里有口气，有个念想。要推翻元廷的暴政，要让天下百姓都能有地种、有饭吃，要重建这破碎的山河！”
百官们无不屏息凝神，仿佛身临其境般回到了那个乱世。
不少年轻官员虽未亲历那些战事，却也从史书与老臣的讲述中知晓当年的艰难，此刻听太上皇亲口道出，更觉热血沸腾。
“哈哈哈，好在，咱做到了！咱灭了陈友谅、张士诚，推翻了元廷，立国大明，而后派大军北伐，收复了被异族侵占百年的中原江山，让汉人重新挺直了腰杆！这辈子该做的事，咱都做完了，也算是对天下百姓、对跟随咱的兄弟们有个交代了！”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立于百官前列的马天：“大明能有今日的辉煌，说起来，是从马天在洪武十五年来到京城开始的。他不仅救回了咱的大孙，更给大明带来了新的生机，才有了如今这国泰民安、蒸蒸日上的景象。”
马天连忙躬身叩首：“陛下谬赞！臣不过是为大明、为陛下出出主意罢了，不敢居此大功。大明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奠定的坚实根基，更赖文武百官同心同德，臣不过是尽了微薄之力。”
“你是咱的小舅子，咱还能不清楚你的本事？”朱元璋目光扫过百官，“咱知道，这些年，有些大臣私下里担心外戚专权，怕马家权势过大，危及大明江山。咱今天就跟你们明说了。咱朱元璋，信得过马天！往后，依旧由马天辅佐标儿处理朝政，执掌辅政大权。咱也会立下祖训，告诉朱家子孙，世代都不能亏待马家，马家子孙，可享荣华富贵。”
群臣暗暗心惊，太上皇竟然如此直白地当众表态，不仅确认了马天的辅政之权，还立下祖训庇护马家。
朱元璋看着百官的神色，心中了然。
“咱年纪大了，往后朝堂上的政务，咱就彻底不管了，全交给标儿和你们。不过，只要咱还活着，逢年过节，咱还是会来这奉天殿，跟你们唠唠家常，看看咱大明的新气象。”
“咱这辈子，从放牛娃到帝王，从乱世到太平，心愿已了。往后，就拜托诸卿好好辅佐标儿，尽心尽责，恪尽职守，跟着他一起，把大明打理得更好，让咱大明的江山更稳固，让天下百姓的日子更红火，也让咱看看，比现在更辉煌的大明，究竟是何等模样！”
百官齐齐躬身跪拜：“臣等遵旨！定当尽心辅佐陛下！”
马天缓步上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御座上的朱元璋，拱手：
“想当年，天下大乱，元廷暴政，百姓流离失所，中原江山落入异族之手，汉家儿女备受欺凌。是陛下，以一介布衣之身，揭竿而起，聚天下仁人志士，扫平群雄，推翻元廷，复我华夏疆土，救万民于水火之中！陛下立国大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恢复生产，整顿吏治，让破碎的山河重归安宁，让流离的百姓得以安居。陛下以铁血手腕肃清奸佞，以仁厚之心庇护百姓，上承三皇五帝之德，下启万世太平之基，这份功绩，足以昭告天地，足以流传万古！”
“古往今来，帝王无数，却无一人能如陛下这般，从放牛娃，一步步登顶九五之尊，不仅一统天下，更能为后世奠定百年基业，让大明重现汉唐荣光！陛下之功，超越千古！”
这番话气势磅礴，道出了百官心中的心声。
众人无不热血沸腾，再次躬身跪拜，齐声高呼：“陛下万古流芳！大明万世不朽！”
第407章 朱标：朕时间不多了
转眼，大年夜。
整座京城，一片烟火，一片热闹。
大街上张灯结彩，灯笼从檐角垂落，连成一片流动的灯河。
杂货铺前，孩童们攥着糖画、捏着面人，追逐打闹的笑声混着小贩的吆喝声飘向远方；酒肆茶楼里，文人雅士对饮赋诗，商贾百姓畅谈年景。
街巷深处，家家户户院门贴满鲜红的春联。
巡城卫沿着街道巡视，保护这万家灯火。
这便是大明盛世，四海升平，民安乐业。
宫墙之上，灯笼沿墙排布，照的皇宫一片辉煌。
慈宁宫内，暖意融融。
自从朱标等级，朱家的年夜饭就在这慈宁宫举行。
宴席已按位次摆妥，玉盘珍馐罗列，琼浆玉液盈杯，既有山珍海味，亦有民间常见的年糕、饺子。
朱标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稍白，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他身旁的邓韵身着绣凤宫装，举止端庄，正轻声吩咐内侍为众人添茶。
在朱标与邓韵的侧后方，吕氏安静地端坐于案前，面色如冰。
主位下方左侧，是国舅马天一家。
马天笑容爽朗，身旁是戴清婉和徐妙锦，还有在闹腾的马星楚和马星飞。
再往后，便是诸位皇子，朱雄英、朱允炆、朱允熥等人按长幼次序排列，端坐于案前，目光恭敬地望向主位的朱标。
“今日是大年夜，四海同庆，万家团圆。在这慈宁宫，没有朝堂上的君臣礼数，也无后宫中的严苛规矩，皆是朱家亲人与自家人。”朱标举起酒杯，“朕与诸位一同举杯，共度此夜，不必拘束，只管尽情庆祝新年，共享这份团圆之乐！”
众人纷纷起身端杯，齐声应和：“遵陛下旨意！”
饮罢杯中酒，年夜饭开始。
朱英走到殿中对着朱标深深一揖：“儿臣朱雄英，祝父皇新年快乐，龙体康健，万事顺遂！愿我大明江山永固，国泰民安！”
朱标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好，好，快落座吧。”
紧接着，朱允炆起身，行礼拜道：“儿臣朱允炆，祝父皇新年快乐，福寿绵长！愿父皇朝政顺遂，百姓安乐！”
朱标微微颔首，温声道：“起身吧，往后也要勤勉修身。”
随后，朱允熥亦起身行礼：“儿臣朱允熥，祝父皇身体康健！愿我大明岁岁丰饶，年年太平！”
朱标笑着点头：“好孩子，快坐下。”
其余皇子亦依次起身向朱标拜年，朱标一一颔首回应，或叮嘱几句，或温言勉励。
待诸位皇子拜完年，朱标缓缓起身，目光转向左侧的马天，他抬手示意身后的朱家众人：“诸位，今日这团圆宴，不能忘了国舅。舅舅是母后的亲弟，是我朱家最亲的长辈，更是我大明的功臣。今日，朕领着你们，一同向国舅拜年。”
“舅舅，标儿祝你福寿安康，阖家美满！”
“祝国舅爷福寿绵长，阖家安康！”
这一幕，让殿中众人皆心头一震。
朱标身为天子，领着满殿朱家子弟向马天拜年，这份礼遇，绝非寻常勋贵所能享有。
“陛下万万不可！臣何德何能，能受陛下如此大礼！”马天扶起朱标。
朱标握着马天的手，笑容真挚：“舅舅当之无愧。若无舅舅，便无今日的大明盛景。”
马天端起酒杯，对着朱标与满殿众人：“臣多谢陛下，今日能与陛下、诸位亲人共度大年夜，是臣的荣幸。臣在此祝愿陛下龙体康健，祝愿诸位皇子学业有成，勤勉奋进；更祝愿我大明江山永固，盛世长存，百姓年年有余，岁岁安康！”
“好！”朱标放声大笑。
窗外，烟火璀璨，照亮了皇城的夜空。
……
朱英与朱允熥兄弟二人并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马天，满是跃跃欲试。
“舅公，今日佳节，敬你一杯！”朱英端起满满一杯酒。
朱允熥紧随其后，举着酒杯笑道：“舅公，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马天哈哈一笑，也不推辞，抬手便端起自己的酒杯：“好小子们，竟敢挑战舅公！当年舅公喝遍皇城无敌手，今日便陪你们尽兴！”
朱英与朱允熥对视一眼，也纷纷仰头干杯。
殿中众人见状，皆停下手中动作，笑着围观这场对饮。
马天酒量本就极佳，可架不住兄弟二人轮番敬劝，一杯接一杯下肚，饶是他身形健朗，脸上也渐渐泛起红晕，眼神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