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吕本在士大夫里威望不低,虽说他犯了错,但只要陛下不在京城,保不齐有人会借着‘保忠臣’的由头闹事。真闹起来,你一个人扛不住。”马天皱眉道,“等陛下北征回来,京城局势稳了,再处置吕本,才稳妥。”
朱英重重点头:“我懂了,听舅公的。那我这两天就把吕本的案子压一压,先不往上递。”
见他听进去了,马天的神色缓和下来,话锋一转:“你不是自己开府了吗?府里下人、家具都齐了,怎么还总往济安堂跑?不回自己府里住?”
朱英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点落莫:“回去也是一个人,空荡荡的。府里的下人都恭恭敬敬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想着允熥说在这儿,就过来了,想跟他唠唠嗑。”
“你啊,还是跟允熥亲。不过今天赶巧了,允熥今天回宫了,今晚不回来了。”马天笑道。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都笑了。
想起以前,两个人在济安堂的那些日子。
……
朱英看向马天道:“舅公,我想进意识空间看看雄英。”
马天点头:“好啊,看能不能走出第三层。”
两人来到后院西厢房,马天取出藏在柜子里的急救箱。
朱英坐下,已经彻底清醒。
马天将手掌平放在急救箱的盖子上,意念一动。
箱体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渐渐漫过整个桌面,又向上飘升,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里,是那家现代医院。
“走。”马天带着朱英走了进去。
两人径直来到心里诊疗室,朱英熟门熟路地走过去,在躺椅上躺下。
马天走过来,拿起贴片,仔细地贴在朱英的太阳穴和手腕上。
“放松点,别想太多。”马天走到机器旁,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闭上眼睛。”
下一刻!
朱英睁开眼,眼前是那座高耸入云的殿宇。
他走了进去,径直来到第三层。
推开门,门后还是洪熙元年的京城。
朱英穿过人群,熟门熟路地往街尾走,来到一个宅院前。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朱雄英靠在柱子上。
“哟,这次怎么你一个人来了?”朱雄英问。
朱英走上前,摊了摊手:“就是想看看你,不行啊?最近事儿多,跟高炽喝酒也没说痛快,还是跟你聊得自在。”
朱雄英扶了扶额:“矫情了不是?”
“以前我们两个不是经常聊?在梦里。”朱英瞪了他一眼。
朱雄英笑着摆了摆手:“不,你忘了?当中有段时间,还有朱雄。那厮话不多,但故事最多。”
“那厮已经不在大明世界了。”朱英轻叹一声。
朱雄英脸上的笑容也收了,皱起眉:“他还在。”
“啊?”朱英睁大眼睛,“你说什么?他还在?他回来了?”
朱雄英摇头,眼神复杂:“我最近感觉到他的气息,可又没那么真切。我的直觉,他还在,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这怎么可能?”朱英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朱雄英双手一摊:“我也不敢相信啊,可那股熟悉的气息,我确定感觉到了。”
朱英若有所思:“那你的意思是,他没离开这个世界,是穿越成另外一个人了?”
“不是没可能。”朱雄英点头,“他带着那个古怪的棺材,肯定有什么大用。”
“可他若是真在,怎么不来找我?”朱英皱眉,“他就算换了身份,总该知道我在哪儿吧?”
朱雄英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他没来找你,说不定有他的难处。或许是换了身份后身不由己,又或许是怕给你惹麻烦,或许有什么其他图谋。”
朱英抬眼:“那我怎么能找到他?”
“难。”朱雄英无奈地耸肩,“朱雄若是真要故意隐藏,你找不到。”
朱英重重地叹口气:“那找他可真是大海捞针,再说了,这只是你的感觉,说不定还是你的错觉。”
朱雄英点头:“或许是吧。”
朱英目光扫过,沉声道:“不说这个了,想也没用。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才能走出这第三层吧,我们两的问题总得解决呢。”
朱雄英摊手:“走,进宫,看朱大胖去,我感觉他是关键因素。”
第290章 朱元璋:把大明龙旗插向倭岛
夜色渐浓,燕王府。
朱高炽从外回来,脚步带着明显的酒意。
“世子回来了。”守在厅内的丫鬟连忙上前,想扶他一把。
朱高炽笑着挥开,嘴角带着畅快的笑:“不用扶,这点酒算什么。”
徐妙云靠在软垫上,见他这模样,眉头先微微蹙起。
“看你这一身酒气,定是喝了不少。”她转向丫鬟,“去小厨房把温着的醒酒汤端来,再拿块热帕子,给世子擦把脸。”
丫鬟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一家三口,朱棣坐在上首的木椅上,抬眼看向朱高炽,问:“今晚跟谁喝酒去了?喝得这般尽兴。”
朱高炽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身子往后一靠:“还能有谁?雄英大哥啊。他今儿把吕本抓进刑部大牢,心里痛快,拉着我去城西那家小酒馆,点了酱肘子,还喝了两壶陈年黄酒。”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肚子,一副满足的模样。
“吕本是太子妃的父亲,又是士大夫们的领头人,朱英抓了他,东宫和格物派的矛盾怕是要更僵了。我们燕王府在京城本就扎眼,这种两派之争,最是容易引火烧身,可不能参合进去。”徐妙云担忧道。
“母妃放心!”朱高炽自信道,“我心里有数着呢。今儿跟雄英大哥喝酒,也就是顺着他的话头拱拱火,比如夸他抓吕本抓得利落,再提两句吕本之前打压格物派的旧事,可半句话没提咱们燕王府,分寸,我还是有的。”
朱棣抬眼瞪了他一下:“你这小子,这两年是越来越滑头了。看你这心思,越来越像你皇爷爷。”
“哟,殿下这话可不对。”徐妙云坐在一旁,笑着看向朱棣,“他这性子,哪是像皇爷爷?分明是像你。当年你在北平跟蒙古人周旋,不也是这般,表面看着不动声色,暗地里早就把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朱高炽顿时笑出了声,拍着椅子扶手道:“不管像谁,那都是好事啊!皇爷爷是大明的开国皇帝,父王你是镇守北平的燕王,都是能定国安邦的主。像你们,难道还能差了?”
“别瞎说!”徐妙云低声道,“这里是京城,不是咱们北平的藩地。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被人听了去,传到皇爷爷或是东宫耳朵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棣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严肃起来:“妙云说得对。如今京城这局面,比咱们在北平对付蒙古人还复杂。科场舞弊案刚起,吕本被抓,太子妃那边定然记恨,你皇爷爷又要北伐漠北,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们燕王府,该如何自处,才能既不被卷进漩涡,又能为将来谋条路?”
他目光扫过徐妙云,最终落在了朱高炽身上。
这两年,朱高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爱读书的世子了,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成了燕王府暗地里的决策者。
徐妙云也看向儿子,眼中带着信任:“高炽,你说说你的想法。”
朱高炽坐直了身子,酒意彻底散了,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看向朱棣,语气笃定:“父王,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当你的潜龙。皇爷爷要北伐漠北,这是天大的机会。你之前在北平就有抗击蒙古的军功,这次跟着皇爷爷去,多立些战功,既能让皇爷爷看到你的能力,又能避开京城的是非。毕竟,在皇爷爷心里,能打仗、能保大明疆土的儿子,才是最有用的。”
朱棣抬了抬眼,问:“那你呢?我去了漠北,你留在京城,打算做什么?”
“兵部那边早就传了消息,朝廷筹备的无敌舰队很快就要出海了,要打倭寇,还要去南洋,开拓航线,寻访藩属。我要去,父王,未来的天下,不在漠北的草原,而在广阔的海洋。那里有无数的资源,有全新的世界,那才是大明该去的方向,是世界该去的方向。”朱高炽眼中满是憧憬。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振奋:“好!好一个未来在海洋!我们父子俩,就一北一南。”
徐妙云看着父子俩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含笑。
她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那我就回北平去。你们父子在外闯荡,我在北平经营藩地。”
朱高炽看着眼前的父母,心里涌起一股豪情:“这么一来,我们一家,一个守北境,一个拓海洋,一个固后方。比起东宫那边的猜忌与内耗,我们燕王府,才更适合做大明的主人啊。”
……
月色皎洁,坤宁宫。
朱元璋背着手立在窗前,目光落在庭院中那轮弯月上。
“都快三更了,还不就寝?杵在那跟个石狮子似的,冷风都要被你引进来了。”软榻那边传来马皇后的声音。
她靠在铺着锦垫的软榻上,看着朱元璋的背影,还是那么魁梧。
朱元璋看着月亮笑道:“马天说这天上的月亮看着是弯的,实则是圆的,咱们脚底下踩着的这地,叫地星,也是圆的,跟那月亮似的悬在天上。”
马皇后闻言挑了挑眉:“你还真信他那套胡话?这地要是圆的,那圆底下的人岂不是要头朝下吊着?风一吹不就掉下去了?咱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谁走路能倒着走的。”
“马天说这是‘地星引力’的原故,就像咱把东西往地上扔,总归会落下来一样,这地星也会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身上吸,所以人啊、房子啊、庄稼啊,都掉不下去。”朱元璋转身走过来。
马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亮:“我也听说了,有个格物院的先生,站在天文台上,手里拿着两个大小不一样的铁球,当着好多学子的面同时放手,那俩铁球同时着地,竟是分毫不差的时辰。当时好多人都看呆了,说这要是在以前,谁能信重的东西不先落地啊?”
朱元璋端起一碗莲子羹递到马皇后面前,眼底满是温情:“自从有了格物院,这大明是真的不一样了。南方百姓田里种着格物院改良的稻种,一亩地能多收两石粮,村口的水车是新式的,不用人推就能转着浇地;京城的水泥路修到了州府,运货的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连驿站的信都比以前快了三成。咱还记得刚登基那会儿,百姓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如今集市上的布庄里,青的、蓝的、红的布堆得跟小山似的,寻常人家也能给孩子做身新衣裳过年了。”
“那是!咱大明如今是越来越富强了,一年一个样。”马皇后得意道。
朱元璋点点头,语气却沉了些:“所以啊,咱才要放手让他们去干。格物院的学子们能琢磨出稻种、水车,也能造出火器、舰船,这大明的根基,就得靠这些实在东西撑着。”
马皇后忽然皱眉,面色担忧:“可你都快六十了,一把年纪了还要亲征漠北。那漠北天寒地冻的,风沙又大,你这身子骨怎么行?”
朱元璋看着她蹙起的眉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动作很轻,笑道:“趁咱还能动,得去趟漠北,你知道的。”
马皇后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朱元璋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知道,劝不了你。”她的声音闷闷的。
朱元璋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道:“放心,咱心里有数。不过在去漠北之前,有件事得先定下来,那无敌舰队的事,不能再拖了。”
……
翌日,乾清宫。
马天跨进殿门,脚步便顿了顿。
只见殿中站着十多个身着常服的年轻身影,个个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扫了一圈,有朱允熥,朱高炽,朱高煦等皇孙,还有徐允恭、常茂、李景隆等勋贵之后。
“陛下这是要做甚?莫不是要给谁家赐婚?”马天走上前笑问。
朱元璋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海防图:“你来得正好,省得咱再让人去叫你。”
“大明的无敌舰队马上就要出海了,差个领头的。你上次跟咱说的,管舰队头领叫什么来着?不是指挥使,叫什么来着。”
马天摊了摊手:“叫总司令,管着所有舰船。”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殿中的小辈,见他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得都快按捺不住了。
谁不想跟着舰队出海,去见识海外的天地,立一场不世之功?
“对,就是总司令!”朱元璋拍了下案几,“今儿把你们叫来,就是要从你们里头选这个无敌舰队总司令。马天,你先说说,你看谁合适?”
马天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指向朱高炽:“我建议选高炽。他心思细,能沉住气,上次格物院测试新舰的航向时,他连洋流、季风都摸得门清;再说,他能拢住人,上次北方学子闹事,他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舰队出海人多眼杂,正需要这样能统筹又能服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