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回北平?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不是单纯想回去,我想在北平开个格物院的分院。之前听你说格物院造的纺纱机、水车帮了不少百姓,北平那边靠近漠北,冬天冷,百姓种地也难,要是有格物院的法子,说不定能让日子好过些。你帮我想想,好不好?”朱高炽认真道。
朱英愣了愣。
之前确实和太子商量过,想在各藩王封地设分院,把新技艺推广开,可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没想到朱高炽先主动说了。
“当然好啊!我跟格物院的先生们早就琢磨着在北平设分院了,北平是北疆重镇,不管是农耕还是军械,都用得上格物院的技艺,你愿意牵头,再好不过了!”朱英笑道。
朱高炽难掩激动:“那太好了!我还怕你觉得我不懂行,瞎掺和呢。分院的事,我肯定好好出力,绝不让你失望。”
朱英看着他雀跃的模样,赞道:“你可是燕王世子,北平是你家地盘,分院的事自然是你说了算。”
朱高炽重重地点头,认真道:“我一定好好办。不只是为了格物院,更是为了北平的百姓。”
“陛下不是一直让诸王世子在京读书,跟着太傅学经史子集吗?京城的条件比北平好太多,不管是读书还是见世面,都方便,你怎么反倒想回去了?”朱英疑惑。
朱高炽轻轻叹了口气:“读书是为了明理,可明理之后,总该为大明出一份力。我是父王的长子,将来是要帮着父王镇守北平的。北平是大明的北疆门户,我得早点回去熟悉情况,将来才能守好它。”
朱英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你小子哪里知道,你将来可不止是守北平的燕王世子,你是要坐龙椅、当大明仁宗皇帝的人啊。
“到时候我在北平,需要你的支持,你可别小气啊。”朱高炽道。
朱英爽快地挥了挥手:“放心!只要北平分院需要,经费我跟户部申请,先生我从格物院挑最有经验的,器材、图纸、粮种等,我都给你送过去。”
“太好了!”朱高眼睛里闪着光,“我一定把北平分院办出个样子来。”
……
半个时辰后,朱英离开去文华殿。
朱高炽靠在软垫上,看着两个弟弟站在床前,殿里只剩他们三兄弟。
“大哥,你真要回北平啊?”朱高燧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那地方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还是京城暖和。”
朱高炽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里没了往日对弟弟的纵容:“怎么,你不想回去?”
“想是想,可就是太冷了嘛。”朱高燧被大哥的语气看得有些发怵。
“没出息!”站在一旁的朱高煦猛地踹了弟弟一脚,“北平才是我们的家!父王在那儿镇守北疆,我们怎么能因为怕冷就不想回家?你忘了那年父王带我们去草原打猎,那才叫痛快。”
朱高炽看着二弟的模样,低声道:“老二说得对,北平才是我们燕王府的地盘。京城虽好,却是皇爷爷和太子的地方,我们在这儿待得再久,也只是客人。回去,才能好好发展我们自己的势力。”
朱高煦往前凑了凑:“大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想的啊!之前你总说‘读书明理就好’,还劝我别总想着打打杀杀,怎么现在突然想发展势力了?”
朱高炽轻哼了一声,眼神骤然锐利:“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经历过这次坠马,我才算想明白。光靠读书,守不住北平,更守不住我们燕王府的将来。”
朱高煦眼中精光一闪:“大哥,我们得去军中!父王在漠北能打胜仗,我们也能!到时候在军中立了功,就能掌兵权,往后谁也不敢小瞧我们燕王府。”
朱高炽缓缓点头,认真道:“老二,等我伤好了,你得好好督促我习武。以前我总觉得读书就够了,现在才知道,手里没兵,说什么都没用。我也得掌兵。”
站在一旁的朱高燧虽然不太懂,却被两个哥哥的语气感染,兴致勃勃道:“我听大哥二哥的!你们去哪,我就去哪,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朱高炽看着三弟懵懂却顺从的模样,笑着点头:“好,我们兄弟三个,以后一起好好干。”
又聊了几句关于回北平后如何找父王说去军中的事,朱高炽抬手揉了揉眉心:“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睡会儿。”
朱高煦和朱高燧脚步轻轻的往外走,生怕吵到大哥。
殿门被轻轻关上,寝殿里恢复了寂静。
朱高炽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片刻后,却猛地睁开,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十足的野心:“这天下,终究还得是我们燕王府的。”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落下。
蓝光中,空气微微扭曲,一口漆黑的棺材缓缓浮现。
……
黄昏。
徐妙云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目光落在朱高炽沉睡的脸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隐忧。
朱高炽缓缓睁开眼:“母妃?”
“醒了?要不要喝口水?”徐妙云问。
朱高炽目光落在母亲鬓边的碎发上。
不知何时,徐妙云的发间竟也添了几根银丝。
他心里微微一暖,又想起白日里和弟弟们说的回北平的事,琢磨着该如何跟母亲提。
“方才高煦来给我送点心,说你想回北平去?”徐妙云问。
朱高炽一愣,才认真点头:“是,母妃。北平是我们燕王府的根基,将来儿子是要帮着父王镇守北疆的,与其在京城读书,不如早点回去熟悉地方的情况。”
徐妙云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可你皇爷爷不是这么想的,他希望你在京城多待些日子,先跟着太傅把经史读透了,再去文华殿跟着太子学学处理政务,说将来去藩地,用得上。”
“母妃放心,这事我亲自去跟皇爷爷说,他会同意的。”朱高炽自信道。
徐妙云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窗外:“怕不是那么简单。”
“为何?”朱高炽故作疑惑。
徐妙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父王镇守北疆,还节制着辽东、宣府的诸王兵力,手里握着大明最精锐的骑兵。朝廷那边,难免会多想。”
原来如此!
皇爷爷留他在京城读书,哪里是为了让他学政务,分明是怕父王手握重兵生了二心。
“所以,朝廷是不放心父王,要把我们母子留在京城。”他低声道。
“慎言!”徐妙云连忙打断他的话“这话在外头半个字都不能提!陛下待我们燕王府不薄,只是皇家之事本就微妙。”
朱高炽看着母亲紧张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母妃放心,儿子知道轻重,儿子会说服皇爷爷的,他疼我,不会真的拦着我回北平。”
徐妙云还是担忧:“我怕你太急着回去,反倒遭了你皇爷爷的忌。陛下虽疼你,可他首先是大明的皇帝,其次才是你的皇爷爷,你要懂这里面的分寸。”
“儿子懂。”朱高炽的语气依旧笃定,“皇爷爷还是很疼爱我的,这点儿子有把握。”
徐妙云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轻轻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若是能回去,自然是好的。我们一家人在北平,不用拘着京城的这些规矩,平日里你父王去军营,我在家打理家事,你们兄弟三个在院子里读书习武,自由自在的,多好。”
“会的,母妃。”朱高炽握住母亲的手,“皇爷爷会放我们回去的。”
徐妙云的目光软了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忘了跟你说,你父王月底就班师回朝了。漠北的捷报昨天又送来了,说他已经带着大军往回走了,算着日子,月底正好能到京城。”
“父王要回来了?”朱高炽的眼睛瞬间亮了,“太好了!那我们也不急于一时,等父王回来,一家人团聚了,明年再回北平也无妨。”
徐妙云看着儿子真心欢喜的模样,也跟着笑了:“好,等你父王回来,你跟他好好说说你的想法,有他在,这事也能更稳妥些。”
母子俩正聊着父王班师回朝后的团聚,廊下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小厮低低的通报:“朱英大人来了。”
朱高炽抬眼望去,就见朱英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连忙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客气:“朱英哥哥,这都天黑了,还麻烦你跑一趟。我如今已经无大碍,能吃能睡的,济安堂那边定然少不了你照看,你今晚就回济安堂歇着吧,不用再在这儿守着了。”
朱英走到床边,把药箱放在小几上,笑着点头:“我还真得回去,允熥这两天格物院考试。”
徐妙云一听,连忙起身:“那我这就让人备马车,送你回去,天黑路滑,骑马不安全。”
“不急,王妃。”朱英摆摆手,弯腰打开药箱,“我先帮世子再检查一遍伤口,确认没事了再走,也能放心些。”
朱高炽乖乖靠在软枕上,任由朱英把听诊器贴在胸口。
朱英仔细听了片刻,又伸手掀开他后脑勺的纱布一角,原本红肿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放下纱布,又摸了摸朱高炽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伤口恢复得很好,接下来还是每天涂两次这药膏,再吃三天消炎药,基本就不用再换药了,日常注意别碰着伤口就行。”
徐妙云连连点头:“放心吧,都是按你交代的做,每天早晚我都亲自看着他涂药、吃药,绝不会马虎。”
朱英站起身,扣上箱盖:“那我就走了,要是世子夜里有什么不舒服,比如头疼、发热,就遣人去济安堂找我,我随叫随到。”
“哎,好。”徐妙云连忙应下,亲自送朱英出门。
朱高炽靠在床榻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车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声自语:“朱英啊朱英,你待我这般好,可将来这大明,终究是要分个高下的。保不准,我们哪天就成了对手了。”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也不知道将来你知道我的身份,会是什么反应。”他嘴角浮现冷笑。
第263章 朱棣:谁啊?竟能伤到舅舅
漠北,明军大营。
夜寒风大,马天提着长刀回到大帐。
他抬手解下头盔,重重搁在案上。
近一个时辰的巡查,让他肩背都透着酸胀,此刻只想卸下甲胄,倒在榻上歇一歇。
卸甲后,目光一撇,里间的榻上,竟斜斜卧着一道身影。
那是个女子。
她侧躺着,身上裹着一件长裙,紧紧贴着她的身子,衬的身姿婀娜。
裙摆下露出白皙长腿,轻轻搭在榻边的被子上,脚指微微蜷着。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在榻上,几缕垂落在脸颊边,露出一双杏花眼。
美眸不是刻意勾人的媚,是天生的柔,眼波流转间,哪怕带着几分怯意,也勾魂夺魄。
女子看到他,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撑着榻沿坐起身。
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少许,露出香肩。
她缓缓弯腰行礼:“奴婢参见漠北王。”
马天盯着女子的脸,目光锐利:“你是谁?”
女子缓缓抬头,眼中泪花浮动,像是受了惊扰的小鹿:“奴婢必里妃。”
“必里妃?”马天想起来了。
那日清点俘虏时,朱棣凑过来,眉飞色舞地拍着他的肩:“舅舅,漠北第一美人被我们抓了,就是那元太子妃必里氏,生得比江南的水还柔。”
他目光重新落在女子身上,暗赞,果然是绝色。
必里妃俏脸微红,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反倒更显娇羞。
“谁把你送来的?”马天往前走了两步。
女子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奴婢自己来的。”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又缓缓抬起头,美眸含着一汪春泉:“奴婢想伺候漠北王。”
说这话时,她的脸颊更红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长裙随着呼吸轻轻贴在肌肤上,曲线玲珑。
马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兴味。
他站到了榻边,伸出右手,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
女子的身体瞬间绷紧,被迫微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