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48节

  说到刘伯温,马皇后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惋惜。

  那道清癯的身影像是还在眼前,手持羽扇,谈笑间便能勘破棋局,只可惜天不假年,早早地便撒手人寰,否则如今标儿身边,也能有个能与李善长抗衡的助力。

  吕氏轻声应道:“殿下心里也清楚这些。他常说,现在朝中很多事,尤其是钱粮赋税和勋贵旧部的安置,离了韩国公还真不行。所以哪怕受些委屈,也得先忍着。”

  “忍着?”马皇后眼底倏然闪过一丝冷冽,“他李善长敢摆架子,无非是仗着自己威望还在,身后站着那群淮西老兄弟罢了。”

  ……

  文华殿。

  朱标端坐在椅子上,案上那叠厚厚的卷宗,《格物院章程》五个楷字笔力遒劲,是他昨夜亲笔所题。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六部尚书皆垂手侍立,唯有左手边的韩国公李善长独占一张梨花木椅。

  “诸位都是父皇倚重的肱骨之臣,”朱标的声音平稳,“格物院的章程,你们都看了吧。今日召集各位,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说完,殿内先是一阵更深的寂静。

  户部尚书曾泰,偷瞄了一眼李善长,见那老相国依旧半眯着眼,像是入定一般,才硬着头皮出列:

  “殿下,臣以为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开春后,陕西赈灾的余款要清算,河南的河工也要动工,各地藩王的岁禄还等着拨付。户部的银库实在空乏,这格物院一旦设立,是不小的开销,臣实在凑不出这笔钱。”

  礼部尚书刘仲质立刻跟上:

  “殿下,曾大人所言极是。礼部眼下正忙着筹备今年的会试,天下举子云集京城,考场布置、考官遴选哪一样都不敢怠慢。格物院涉及的都是些‘奇技阴巧’,既非圣人之学,又非治国要务,依老臣看,不如先搁置几年,等朝廷诸事理顺了再说?”

  “刘大人说得在理。”兵部尚书赵仁紧随其后,“边境虽暂稳,可北元残部仍在窥探,军器监的弓箭甲胄还等着更新,哪有精力去管那些?”

  刑部、工部、吏部的尚书们也纷纷附和,或言经费不足,或言时机不当,或直言“格物之学”不合祖制,竟无一人赞同。

  朱标脸上的表情未变。

  他早料到会有反对声,这些儒学数十年的老臣,对算术、工艺素来瞧不上眼,只是没想到反对来得如此整齐划一,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站在最末的马天身上。

  马天穿着一身常服,在满眼官袍的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迎上朱标的视线,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当初两人在文华殿彻夜草拟章程时,就猜到会有今日的局面,只是没算到连一个试探性支持的人都没有。

  朱标轻轻吸了口气,视线最终还是落回了那张梨花木椅上。

  李善长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头微微靠着椅背,眼皮耷拉着,像是真的在闭目养神。

  可朱标知道,这老狐狸心里比谁都清楚殿内的动静。

  这就是李善长的厉害之处。

  他不必开口,只需坐在那里,就能让满朝尚书揣摩他的心意;他只需沉默,就能让一场本应探讨利弊的议事,变成对他态度的无声试探。

  朱标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握紧。

  他知道,今日这场议,看似是六部在反对格物院,实则是在等李善长的一句话。

  这些人里,有一半是淮西旧部,唯李善长马首是瞻;另一半虽非派系中人,却也忌惮这位开国元勋的威望。

  只要李善长点头,哪怕只是哼一声表示“尚可斟酌”,方才那些反对的声音至少会弱下去一半。

  可这老狐狸偏就装聋作哑。

  ……

  “皇后娘娘驾到!”

  传宣太监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善长那双半眯的眼睛倏地睁开,精光乍现,方才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从梨花木椅上弹起,竟比阶下的六部尚书动作还要快。

  朱标都怔了怔,也站起身。

  殿内众人齐刷刷跪倒:“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檀香的烟气似乎都收敛了几分。

  马皇后今日穿了件凤纹常服,走得极缓。

  “都免礼吧。”她的声音温和。

  跪着的群臣不敢有丝毫怠慢,直到她抬手示意,众人才敢陆续起身,垂手侍立的姿态比刚才面对太子时更显恭谨。

  马皇后的目光落在李善长身上,笑意浅浅:“善长啊,你年纪大了,快坐下。本宫就是路过文华殿,听说太子在这里议事,过来瞧瞧。他才刚学着监国,我这做母亲的,总有些不放心。”

  李善长却执意躬身站着,笑得格外恳切:“娘娘说的哪里话。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处理朝政条理分明,比老臣年轻时沉稳多了。方才我们还在说,有殿下这样的储君,实乃大明之幸。”

  “哦?”马皇后挑了挑眉,视线转向朱标,“是吗?我倒是常听标儿说,多亏了各位大人帮衬。他毕竟年轻,论起处理事务的经验,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臣。”

  “想当年,陛下在滁州被困,粮草断绝,是善长你带着弟兄们挖野菜充饥,硬是守到了援军;鄱阳湖大战,伯温先生在船头推演天象,一夜未眠,才算出那场东风……”

  提到故去的刘伯温,她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目光缓缓扫过六部尚书:“你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陛下让太子学着理事,也是盼着你们能把当年辅佐他的心思,分几分给太子。”

  曾泰等人连忙躬身:“臣等不敢不尽心。”

  “尽心就好。”马皇后点点头,“只是本宫听说,标儿最近想办些实事,总有些磕磕绊绊。年轻人嘛,想法多些是好事,哪怕有些事考虑得不周全,你们当面指出来,帮他修正,这才是辅佐之道。”

  “善长你是淮西老弟兄的领头人,更该明白这个道理。当年陛下创业时,最恨的就是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该说的话不说,该办的事拖着。你说是不是?”

  李善长忙躬身道:“娘娘教训的是,老臣记下了。”

  “本宫可不敢教训你们。”马皇后笑了笑,语气愈发轻柔,“毕竟朝堂上的事,本宫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只是看着标儿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深夜还在批奏折,有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心里头不是滋味。”

  “这朱家的江山,不是一代人能守得住的。你们今日帮太子一分,将来太子便能替天下百姓多分一分忧。若是有人觉得太子年轻可欺,揣着私心办事……”

  “呵呵,想来也不会有这样的人。毕竟,谁都记得陛下常说的那句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个本分,你们比谁都清楚。”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还在为格物院争辩的几位尚书,此刻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才明白,这位看似温和的皇后,几句话就把方才的僵局点透了。

  太子的事,就是朱家的事,谁敢敷衍,便是忘了本分。

  马皇后像是没察觉众人的局促,又笑了笑:“好了,本宫就是来看看,不打扰你们议事了。标儿,有什么难处多跟老臣们商量,别硬扛着。”

  朱标躬身应道:“儿臣知道了。”

  马皇后又朝李善长等人点了点头:“善长啊,随本宫走走。”

  李善长立刻跟了上去。

  ……

  到了殿外。

  马皇后缓步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御道上。

  她侧过头看了眼身侧的李善长,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善长啊,瞧你这精神头,倒比去年冬天见时好了许多。当年胡惟庸案发,朝野震动,本宫着实替你捏了把汗。”

  李善长连忙停下脚步,撩起袍角深深一拜:“娘娘体恤老臣,当年若非娘娘在陛下面前力保,说臣虽举荐失察,却无谋逆之心,老臣早已身首异处。这份恩情,臣没齿难忘。”

  “起来吧。”马皇后抬手虚扶,语气依旧温和,“胡惟庸虽是你一手提拔的,可他野心勃勃,私通外敌,那是他自己作茧自缚。你李善长跟着陛下从濠州起兵,定税制、草律法,大明的根基有一半是你铺就的,这点功劳,谁也抹杀不了。”

  李善长垂首侍立。

  他怎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

  当年胡惟庸案牵连甚广,他能全身而退,绝非仅凭“功高”二字。

  “都是托陛下的洪福,”他低声道,“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

  马皇后眸光清明:“是啊,跟对了主子,是你们的福气。可这福气能享多久,还得看自己能不能守住本分。”

  风从廊下穿过,卷起几片新叶。

  李善长望着马皇后鬓边悄然生出的白发,想起二十年前滁州城破时,这位彼时还是夫人的女子,曾亲手将一碗热粥递到饥寒交迫的自己手中。

  他躬身的幅度更深了些,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老臣明白。”

第153章 朱元璋:李善长要做司马懿!

  马皇后走后,李善长望着空荡荡的御道,脸色阴沉下来。

  “你们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当我李善长是那没见过世面的乡野老叟?”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

  谁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

  他李善长熟读史书,伴君如伴虎的典故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洪武四年那会儿,胡惟庸刚在朝堂上崭露头角,他就借着一场风寒称病辞官。

  那天陛下在奉天殿里笑得格外爽朗,拍着他的肩膀说“善长功高,该享享清福了”。

  转身就赏了他千亩良田、百户佃农。

  可只有李善长自己知道,那不是恩宠,是试探。

  他若贪恋权位不肯走,恐怕早在胡惟庸案之前,就成了陛下龙椅旁的第一根刺。

  洪武九年,临安公主下嫁李祺那天,红绸从午门一直铺到韩国公府,十里红妆晃得人睁不开眼。

  陛下牵着他的手说“咱两家结亲,往后就是一家人”,可他夜里看着儿子穿着驸马蟒袍的样子,只觉得那身红妆像极了裹尸布。

  皇家的恩宠,从来都是带着倒钩。

  直到洪武十三年,胡惟庸的脑袋挂在城楼上示众,牵连的官员抄家灭族到数千人。

  他躲在府里,听着外面锦衣卫的马蹄声从早响到晚,知道自己这颗脑袋能留在脖子上,绝非仅仅因为马皇后那句“李善长是李善长”。

  陛下是在等。

  等他这个淮西勋贵的老大哥亲手收拾残局,等那些跟着他从濠州出来的老弟兄看清风向,等他把所有脏活累活都干完了,再慢慢算总账。

  就像这次太子监国。陛下召他回朝辅佐,明着是倚重,暗地里何尝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太子年轻气盛,要立威就得拿老臣开刀。

  让他李善长来辅佐,无非是让他做那个磨掉棱角的石头,既要帮太子稳住局面,又要替陛下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旧部。

  做得好了,是太子英明;做得差了,就是他李善长倚老卖老,阻碍了太子。

  到时候随便抓个错处,就能把他和那些淮西旧部一锅端了。

  “陛下啊陛下。”李善长望着宫墙深处那片巍峨的殿宇,“咱君臣几十年,从濠州的茅草屋到这金銮殿,你磨的刀有多快,我心里能没数?我们终究是道不同了。”

  李善长抬手抹了把脸,再抬眼时,眼底的怨怼已被锐利盖住。

  ……

  李善长回到文华殿。

  六部尚书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忐忑,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这位淮西勋贵的老大哥方才跟皇后在殿外说了什么,将直接决定他们接下来的措辞。

  朱标端坐在案后,目光沉静了许多。

  李善长清了清嗓子,看向朱标的目光里竟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殿下,老臣方才在殿外琢磨了许久,越想越觉得这格物院的章程想得深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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