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10节

  他清楚,朱元璋这是要让他当那把“酷吏”的刀,既能压下士绅集团的气焰,又能将杀臣的恶名引到自己身上。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马天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看吕本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而是直视着龙椅上的朱元璋,声音洪亮:“陛下,臣以为吕昶罪无可赦!”

  “马国舅!”立刻有官员跳出来怒斥,“你这是草菅人命!”

  马天冷哼一声:

  “北元探马军司的毒布经吕昶之手送入后宫时,可曾想过皇后娘娘?翁妃私通敌国,吕昶若不知情,为何要绕过尚宫局私发符节?沙枣花不是思乡之物,是北元细作的联络暗号!今日赦了吕昶,明日朝堂之上岂不是人人都可与敌国勾连,再以‘仁德’为由求赦?”

  他转向吕本,眼神锐利如刀:“吕大人愿辞官救友,这份情谊固然可嘉。但你可知,若吕昶通敌属实,你这一请辞,是想带着国子监的学子们一同效彷通敌之臣吗?”

  “你血口喷人!”吕本气得浑身发抖,“老夫只是不想老友晚年还冤死!”

  马天看着吕本,满脸的讥讽:“我只知国法在前,不容私情!吕昶案若不彻查,北元细作必当有恃无恐,届时刀兵临城,诸位大人是想用‘仁德’退敌,还是用‘辞官’求和?”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血腥味的狠戾让不少官员下意识后退半步。

  对于吕本,他心中鄙视。

  这老家伙之前不跳出来,这会儿跳出来,肯定是瞧准了时机。

  朝中“二吕”,都是当世大儒,但吕昶的名头盖过他吕本。

  老家伙很投机啊,今天这么激进,是想收士大夫之心,取代吕昶,成为新的士林首领?

  马天清楚,在朱元璋的棋局里,“仁”与“狠”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震慑人心的工具。

  而他现在,只能做工具。

  “够了。”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无上威压。

  他看了看面红耳赤的吕本,又看了看冷立不动的马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此事关系重大,咱需再行斟酌。今日朝会至此,退朝。”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甘却又不敢多言。

  吕本被同僚搀扶着,冷冷的看了眼马天。

  马天站在原地,看着朱元璋的背影消失在殿后屏风,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这把“刀”用得越顺手,朱元璋便越放心,却也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

  马天最后一个走出奉天殿。

  殿外等着的朱棣跟了上来,眉头紧锁。

  “舅舅。”朱棣压低声音,“吕本这时候跳出来,想干什么?”

  马天顿了顿,冷哼一声:

  “还能想干什么?他在东宫看到我与太子的争执了呗,给了他决心。太子为吕昶求情,我这‘酷吏’硬要杀头,他吕本此刻以辞官相逼,恰是踩着太子的‘仁’,立他自己的‘义’。你瞧着吧,回头翰林院的奏疏里,少不了要把他写成‘义薄云天’的楷模。”

  朱棣眼神一沉:“身为太子岳丈,他竟敢借太子之名收买人心?”

  “借名?”马天挑眉,转身看向这位外甥,“大臣们只会觉得,吕本敢如此激进,必是得了太子默许。不然你以为,为何他身后跟着的都是江南士绅与翰林清贵?若吕昶活,他是救友功臣;若吕昶死,他便成了‘冒死直谏’的士林标杆。”

  朱棣语气带着不屑:“父皇洞察秋毫,岂会看不出他这点伎俩?”

  “陛下当然看得穿。”马天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可陛下在乎的从来不是吕本的私心,而是太子能不能镇住这老东西。吕本背后是吏部与江南士大夫,陛下留着他,是想让太子学着驾驭,不是让他被吕本当枪使。”

  朱棣沉默片刻,疑惑问:“既然如此,父皇为何不干脆宣判?”

  马天耸耸肩,哼一声:“谁知道呢?这天下估计只有你母后能猜透你父皇几分。”

  两人说着已行至午门,踏出宫门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顿住。

  宫门外的御道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数百名国子监生穿着靛青色襕衫,在寒风中站着,义愤填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马天。

  ……

  马天与朱棣并肩立在御道之上。

  寒风呼啸,却盖不住前方数百名国子监生的满腔怒火。

  领头的三人,马天认识:齐德,黄子澄和铁铉。

  他们都是吕本的学生,之前对马天还颇为尊重。

  “马国舅!”齐德往前踏半步,声如洪钟,“吕公执掌户部二十载,清田亩、疏河道,百姓至今念其恩德!你以‘通敌’为名罗织罪名,可知寒了多少士子之心?我等已联名上疏,若陛下不赦吕公,我等便长跪午门!”

  “酷吏误国!”

  “放吕公归田!”

  声浪如潮水般涌来,数百道目光落在马天身上。

  朱棣下意识将手按在刀柄上,眉头皱起。

  这事难办,因为对面是国子监学生,不好动用锦衣卫驱离。

  御道两侧的廊庑下,文武百官远远站着,像观戏的看客。

  刑部尚书开济与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交换眼神,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

  更远处,几个江南籍官员交头接耳,目光在马天与学生之间来回逡巡,等着看国舅笑话。

  “吕本好手段,拿学生当枪使。”马天低声冷笑。

  “不能动武。”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上个月太学生伏阙上书,父皇还赏了国子监米粮。今日若驱离,天下人会说咱们容不得谏言。”

  马天沉默着,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见几个学生冻得嘴唇发紫,却仍挺直脊梁;看见有人袖口磨出了毛边,显然家境贫寒,却愿为“吕公”冒死进言。

  这些人是真信吕昶无辜,还是被“仁德”二字洗了脑?

  抑或,他们只是吕本棋盘上,最廉价也最锋利的棋子?

  寒风呼啸而过。

  大门外的街边,听着一辆马车。

  马车里坐着的是秦王妃,她嘴角微扬:“倒是要看看国舅爷如何应对今天的局面,阿兰,你混进人群中,看仔细了。”

  侍女阿兰,一身男装,走进了国子监人群中。

  ……

  马天突然向前踏出三步,披风猎猎作响,大吼一声:

  “平日里你们峨冠博带出入庙堂,动辄以‘名门高徒’‘清流砥柱’自命!可今日所作所为,哪一点配得上‘士’字?”

  声如炸雷,数百名学生骤然噤声。

  “你们入学时发的《太学规》第三条写什么?‘守正不阿,以天下为己任’!如今你们为的是什么,地位?利益?”

  “所谓高士,是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的担当!是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气节!”

  “看看你们!明知吕昶私通北元铁证如山,却装聋作哑!不过是怕陛下整肃江南,动了你们背后士绅的田产!怕丢了吕本许给你们的翰林清职!”

  黄子澄涨红着脸要反驳,却被马天一声暴喝压下:

  “你们真没种啊!有种学龙逢,学比干,到奉天殿前撞出一头血,尸谏啊!”

  “不过,你们也配!龙逢剖心,比干挖肝,哪一个不是为江山社稷死?你们呢?拿一个通敌罪人要挟天子,用‘仁德’当遮羞布,骨子里全是自私腌臜!”

  “吕昶纵容翁妃私运密信时,可曾想过北疆冻死的戍卒?他绕过尚宫局私发符节时,可曾念及江南饿死的百姓?你们今日保他,不是保功臣,是保你们的钱袋子!”

  寒风卷起马天凌乱的发丝,声音却愈发凄厉:

  “听啊!你们听见哭声了吗?”

  “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在哭!张载‘为天地立心’在哭!他们哭大明竟养出你们这群蛀虫!哭‘士’这个字被你们踩进烂泥里,耻辱啊!”

  御道两侧的官员们屏息凝神,刑部尚书开济的扇子停在半空,江南籍官员的交头接耳也僵在嘴边。

  几个学生膝盖开始颤抖,齐德,黄子澄,铁铉呆若木鸡。

  马天扫视全场,目光俾倪:“呸!什么狗屁读书人!”

  他朝着众人吐了一口唾沫,还大步走向人群。

  数百监生如同被抽走脊梁的提线木偶,眼睁睁看着马天一步步逼近。

  马天每走一步,便有监生本能地向后踉跄避让。

  人群如潮水般裂开,他却目不斜视,昂首穿过人群,无一人敢阻拦。

  朱棣面色激动,紧紧跟在他身后。

  直到拐过三条街巷,朱棣望着舅舅紧绷的背影终于憋不住笑出声:“舅舅,你方才那口唾沫,过瘾啊!一口吐沫,打了几百人的脸面。不,还打了百官的脸面。”

  “我吓尿了!”马天长舒一口气,“刚骂到第三句腿就开始抖,你瞧这手心,实在是没办法,否则,我早特么认怂了!”

  朱棣盯着舅舅煞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僵住:“你刚刚是硬撑的?”

  “废话!”马天瞪眼,“几百号人瞪着我,后面还有等着看笑话的百官!我能不怕么?但要是软了,陛下那关怎么过?”

  朱棣看着舅舅现在这怂样,再想起方才那番惊涛骇浪的怒斥,面色古怪。

  马天耸耸肩:“下一回,说什么也不当这出头鸟了。这回,得找你父皇好好补偿我。”

  ……

  侍女阿兰,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马车上。

  秦王妃还在惊愣中:“骂的好犀利!”

  阿兰皱眉:“公主,我听当中有些人,还真被他骂醒了似的,那个铁铉,就觉得国舅骂的对,还和齐德,黄子澄争论起来了。”

  秦王妃眼中不屑:“都是些棋子罢了。”

  阿兰面色凝重,拿出一封信递给秦王妃:“刚刚在人群中,不知道谁塞给我的。”

  封皮上六个大字:达鲁花赤亲启。

  秦王妃面色剧变!

  她是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的身份,是极为隐秘的,可竟然被人知晓?

  “谁给你的?”秦王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阿兰缩了缩脖子,指着远处渐渐散去的国子监生人群:“挤在铁铉旁边的一个灰衣书生,他往我手里塞信时说‘事关北元探马军司’,然后就混进人堆里不见了。”

  车窗外,马天与朱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巷尽头,唯有几个国子监生还在御道上茫然徘徊。

  铁铉正扯着齐德的袖子争论,他方才被马天骂得浑身发抖,此刻却红着眼眶低吼:“国舅爷说的没错!我们这般逼迫,是士的耻辱。”

  黄子澄在一旁厉声呵斥。

  秦王妃低头打开了信,目光匆匆扫过。

  “合撒儿之死,吾亲眼所见。欲知真凶,需助吾办一件事。”

  她迅速看完,面色无比凝重。

  能收到这封信,表示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且那人还知道是谁杀的合撒儿。

  “谁写的信?”她深深皱眉,“会不会是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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