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21节

  “还行?”

  “就是不难入口,却毫无亮点,平淡寡味罢了。”

  说着他从马背上取下油纸包,打开是一大块酱卤的牛腱子肉,肌理紧实,酱色红亮诱人。

  王知还目光微顿。大唐严禁私自杀耕牛,违律要重罚,寻常坊间根本见不到牛肉。

  程处默看懂他的神色,压低声音解释:“王兄放心,不是私宰的。这牛是失足摔断筋骨当场死掉的,家父路过觉得丢弃可惜,便带回府中烹制了,不算违律。”

  程处亮连忙帮腔:“没错!我们府上隔三差五就有牛失足摔死,多的是牛肉,你只管放心吃,吃完了我再给你送。”

  程处默面不改色补了一句:“情理之内,不算违规。”

  王知还忍不住失笑,指着牛肉打趣道:“看来卢国公府‘摔死’的牛,肉质倒是格外上等。”

  “自然是挑过的。”程处默一本正经地接话。

  程处亮早已馋了:“这是府里厨子的拿手活,特意加了花椒增香,你快尝尝。”

  王知还拿起一片放入口中,牛腱卤得透烂入味,筋肉交融软糯不柴,咸香裹着麻意,越嚼越醇厚,不由点头称赞:“贵府厨子的手艺确实顶尖。”

  随后他拿起铜锅试了试锅盖契合度,严丝合缝绝不漏风,十分满意。转身进屋,搬出一坛刚发酵好、尚未蒸馏的米酒。

  “这是我初酿的米酒,还没提纯,二位先尝尝基底的口感。”

  程处默拍开泥封斟满一碗,酒液微浑,米香醇厚温润,入口绵软,比起市面上发酸寡淡的浊酒,天差地别。

  一碗饮尽,他眼中精光乍现:“这般口感,竟然还只是半成品?”

  “连半成品都算不上,只是粮食发酵的醪液而已。”

  程处默看着空碗,又看向王知还,认真感慨道:“王兄这话若是让长安酒坊的老板听见,怕是要羞愧得关门。”

  隔了一日,程处亮又送来定制好的杉木蒸屉。

  原木打造不上漆,带着淡淡木香,边缘打磨光滑,拼接处用麻绳箍紧,做工扎实牢靠。

  酿酒的器具、山泉、酒曲尽数备齐,万事俱备,只待开工。

  当夜月色皎洁,王知还独坐枣树下,借着月光梳理酒曲配方,把外祖父传下的酿酒工序在脑中复盘:

  浸米、蒸饭、摊凉、拌曲、入缸、糖化、发酵、蒸馏,每一步细节、火候分寸,都牢牢记在心里。

第31章 第一次就成功

  开工这天,天气晴好。

  王知还一早便起身忙活,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吸足水分,颗颗饱满莹白,捞出沥干。

  把杉木蒸屉架在灶锅上,均匀铺好糯米,盖上屉盖,灶膛里用文火慢烧。

  阿黄蹲在灶房门口,盯着灶火一动不动;灰灰从窗台跃下,蹭着他脚踝打转,轻声喵呜,满是好奇。

  “别急,再等等。”王知还轻声哄了句,轻轻把小猫拨开。

  蒸屉里白色水汽袅袅升起,新粮蒸熟的清醇香气漫满院落,没有市面上酒坊的酸腐沉闷味,只有干净质朴的谷物本来的香气。

  糯米蒸得火候刚好,王知还小心倒进大陶盆里摊开散热,米香愈发浓郁。

  待到温度降到适宜,撒上酒曲粉末,双手轻柔地翻拌。

  拌曲最讲究分寸,太重会碾碎米粒,太轻曲粉拌不均匀,都会影响发酵。

  王知还手法娴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是系统兑换出来的本能。

  拌好酒曲,把糯米移入大陶缸轻轻压实,中间掏出圆圆的酒窝,盖上干净的白布,搬到后院阴凉通风处静置糖化发酵。

  余下的事情,便交给时光去酝酿了。

  七日之后,王知还掀开白布,浓郁纯正的酒香扑面而来。

  酒窝里渗出了清亮的原液,米粒松软浮起,酒香纯净无杂味,发酵已经圆满了。

  恰逢蒸馏这天,程家兄弟竟不请自来,像是掐算好了时日,又或是被酒香远远地引了过来。

  程处默拎着卤味,程处亮提着热气腾腾的荷叶包,刚进院就看见了灶上架好的蒸馏器具。

  铜锅稳稳架在灶上,竹管衔接整齐,穿过冷水木桶,管口下方放着干净的瓷坛,一应布置妥当。

  程处默把卤味放下石桌,凑近打量,满眼新奇:“寻常酒坊都是大缸大锅,这般精巧的器具倒是少见,倒有几分道家炼丹的样子。”

  “不过是自酿几壶好酒,闲时小酌待客罢了。”

  “这外接的竹管,就是用来凝酒的?”

  “酒气受热升腾,顺着竹管穿过冷水,遇冷凝结,便是清冽的酒液。”

  “当真能酿出绝世好酒?”

  “一试便知。”

  王知还把发酵好的酒醅缓缓倒入铜锅,盖紧锅盖,接缝处用湿布封严,杜绝漏气。

  又仔细检查了竹管的衔接,确认稳妥后,坐在灶前把控火候。

  程处默静静看着他条理分明、沉稳从容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此人从不虚夸,做事却思虑周全,步步稳妥。

  灶膛里火势不大不小,锅内的酒醅慢慢升温,浓郁的酒气渐渐升腾聚拢。

  阿黄依旧守在灶门口,目光不离王知还;灰灰蹲在窗台,长尾巴轻轻晃动,安静等候。

  一炷香后,竹管口落下了第一滴酒液,滴入瓷碗,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程家兄弟同时俯身探头,紧紧盯着管口。

  酒液澄澈如水,起初是点滴慢慢落下,渐渐汇成细流,源源不断地淌入碗中。

  凛冽醇厚的酒香弥漫开,不像米酒那么寡淡,不像果酒那么甜腻,清冽绵长,沁人心脾。

  两只小猫被浓烈的酒气呛得连连打喷嚏,花花甩甩脑袋跳远躲开,灰灰捂着鼻尖往后缩。只有阿黄不以为意,打了个响鼻,埋头继续趴着。

  程处亮深吸一口酒香,满脸惊叹:“这香味绝了!我喝过再多的名酒,也从没闻过这般醇厚凛冽的味道,跟那贡酒根本没法比!”

  程处默没说话,只盯着酒液,喉结微滚,满眼期待。

  很快接满了半碗,王知还端起细看:酒色通透无杂质,酒花细密聚而不散,酒香纯正悠长,确实是上等佳酿。

  他把碗递向程处默:“头道原浆,你先尝。”

  程处默双手接过,凑近深深一闻,酒气凛冽扑面,小口抿入喉中,神色瞬间满是震撼。

  “怎么样?”程处亮急切地追问。

  程处默缓缓回味片刻,郑重赞叹道:“烈酒清冽入喉,暖意灼烧胸腹,回味甘甜绵长,层次十足。长安那些所谓的传世贡酒,在这酒面前,不值一提。”

  说罢仰头饮尽了碗中的酒。

  沉寂片刻,他放下酒碗,感慨道:“今日才算见识什么叫人间好酒。以前喝那贡酒,你说寡淡,我还以为你挑剔,如今亲自尝过,才知那些名酒不过是无味的淘米水。”

  一旁程处亮早已按捺不住,自行斟满一碗仰头猛灌了大半。程处默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烈酒劲道极足,程处亮瞬间呛得满脸通红,弯腰咳嗽不止,眼泪都呛了出来,喉咙火辣辣地发烫。

  可缓过劲来,他依旧盯着酒碗,认真道:“就算呛着也值了!能喝到这般好酒,一点都不亏!”

  “你这酒量,少贪几杯。”程处默夺过他的酒碗。

  王知还也给自己斟上一碗,浅抿一小口,暖流顺着喉咙沉入腹内,慢慢蔓延向四肢,温润舒畅。

  贞观九年的午后,小院清风和煦,枣树遮荫,猫狗相伴,知己对坐,手中捧着自酿的蒸馏好酒,岁月安稳闲适。

  程处默走到蒸馏锅旁看了片刻,取下马背上的空酒囊:“劳烦帮我灌满一囊,带回府给家父尝尝。”

  “想让老将军品鉴一番?”

  “正是。”程处默点头,“家父嗜酒一生,很少有赞誉。上次的贡酒,他也只淡淡说了句还行。我倒要看看,喝了你这佳酿,他还能不能这般淡然。”

  王知还笑着应允,把酒囊灌满,又另封了一小坛原浆。

  “酒囊里的你路上可以小酌,这坛送给老将军。此酒烈度极高,务必叮嘱浅尝即可,不可贪杯。”

  “我晓得分寸。”程处默接过酒囊和酒坛,诚恳道,“日后王兄在长安若有难处,只管开口,我们兄弟二人定倾力相助。”

  王知还淡然颔首应下。

  程处亮勤快地收拾好碗碟,扶正石凳,拍净尘土。二人牵马启程,马蹄声渐渐远去。

  程处亮趴在马背上回头高喊:“王哥!往后再有摔死的牛肉,我还给你送来下酒!”

  王知还立在院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失笑摇头。

  回院后,阿黄摇着尾巴凑过来,几只小猫也围在脚边,院内酒香淡淡萦绕,混着枣叶的清风,格外安逸。

  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宿主以古法复刻蒸馏酿酒技艺,创出大唐未有之烈酒,技艺增益心境,功德值+400。

  王知还坐回枣树下饮尽残酒,起身把铜锅洗净晾干,蒸馏后的酒醅也不浪费,晒干了混入鸡食,搭配蚯蚓,更能助长家禽的长势。

  收拾妥当,夜色渐深,墙外犬吠、田间蛙鸣交织成乡间静谧的夜曲。月色温柔,酒香绵长,农庄小院烟火寻常,安稳暖心。

第32章 清静日子

  蒸完酒的第三天,王知还把最后一坛酒稳稳地搬进了后院的地窖。

  这地窖是他前些日子一锹一锹亲手挖出来的,不大,也就三尺见方。

  窖底铺了细沙,踩上去干爽松软;四周的土墙夯得结实平整,顶上架了厚木板,又厚厚地盖上一层干稻草,既隔温又防潮。

  掀开木板的瞬间,凉丝丝的土腥气混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感觉特别清爽。

  他轻手轻脚地把酒坛搁在沙地上,坛口早就用泥封死了,坛身上贴着一张纸条,字写得朴素,清清楚楚地写着:贞观九年四月初七,糯米原浆。

  地窖里一共放了四坛酒,各有各的用处。

  头道原浆度数最高,入口又冲又香,回味悠长,是留给自己平时小酌的。

  他一向懂得节制,从不贪杯,每天浅尝一两杯,解乏安神,又不伤身体。

  还有一坛,早就让程家兄弟带回卢国公府了。

  剩下的两坛也有讲究:二道酒口感绵软温和,度数偏低,是特意为李夫人准备的。

  ——其实这并非酒,而是用糯米细细熬煮成的甘浆,是特意为李夫人准备的。

  早些时候听李质说起,他母亲身体有气疾的毛病,受不得烈酒刺激,温热后只剩米谷甘香,饮下只觉暖意熨帖,却无半分酒气刺激。

  最后一坛是用酒糟拌上新米,二次发酵蒸馏酿成的,度数最低,入口微甜有回甘,就算是平日不喝酒的人,浅尝几口也不会伤到脾胃。

  王知还蹲下身,伸手挨个轻轻拍了拍酒坛。

  这些陶坛是他特意去村东头刘老窑家挑的,坛壁薄,釉色亮,敲起来声音清脆。

  刘老窑知道他是要酿酒藏酒,说什么也不肯收钱,最后他硬塞了两斤自家新下的鲜蛋,才算是领了这份人情。

  确认酒坛都安放妥当了,他盖好木板,铺回干稻草,用旧麻布盖住窖口,再压上两块青砖封严实,好留住地窖里的凉气。

  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沙土,望着这方小小的藏酒地窖,心里生出几分安稳的满意。

  这些酒,够自己一个人慢慢喝上大半年,剩下的分给亲友邻居,也绰绰有余了。

  从地窖出来,春末的暖阳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阿黄趴在不远的地上,见他出来,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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