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66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小孩子以为的“低”和大人以为的“低”是两回事。

  长孙皇后听见了,但她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王知还把兕子从膝上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小揪揪,那两个扎着鹅黄色丝带的双丫髻,摸上去软软的,像刚长出来的蒲公英。

  “知道了。那锅锅过去看看,兕子乖乖的,在这里陪阿娘。”

  “嗯!”兕子使劲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兕子保证不偷看!”

  她说“不偷看”的时候,眼睛已经朝着后殿的方向瞄了。

  王知还走出主殿,穿过廊庑。赵德已经不见了,这个老太监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在,什么时候该消失。

  廊下空无一人,午后的日光从檐角斜落下来,在青砖地上铺成一片温润的金色。

  桂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过来,混着午后温热的风,把整条回廊都熏得暖融融的。

  偏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内比主殿小一些,陈设素雅。窗台上一盆兰草,叶片修长碧绿,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窗开着,御花园的风裹着桂花香,丝丝缕缕地飘进来。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长乐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发间一支素银簪子。簪头上镶着一颗极小的珍珠,在日光里微微发亮。

  听见推门声,她的肩膀轻轻绷了一下,那是一个人在等待了很久之后终于听到动静时才会有的反应。

  但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低头看着窗台上那盆兰草,伸出手,摸了摸叶子,又摸了摸。

  “你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说重了这声音就被风吹散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确定,像是问句,又像是自言自语。

  王知还走进来,顺手把门轻轻掩上。门轴转动时发出极细微的“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长乐的肩膀又绷紧了一分。

  今日的王知还和以往大不相同。没有行礼,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就那么自然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

  “我来了。你那盆兰草,再摸下去叶子都要被你摸秃了。”

  长乐的手指一下子缩了回来,像是被兰草的叶尖扎了一下。她垂下手,指尖在袖口里蜷了蜷,顿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偏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吹动窗台上兰草叶尖的沙沙声。

  她站在窗边,身后的日光把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的眼眸清澈如水,却像是藏了许多话,从眼底深处浮上来,堆在睫毛后面,等待被一一诉说。

  她没再说话,王知还也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她的眉眼,看她微微发红的耳根,看她绞着帕子的手指。

  他的眼神和以往的平淡大不相同。

  那目光直白、坦然,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热烈。

  不是轻浮的热烈,而是一个人在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不再掩饰的热烈。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你更美了。”

  长乐一怔。耳根微微泛红,像一朵花在不经意间悄悄绽放。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低下头,指尖在袖口里绞着帕子。

  那方帕子是素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兰花,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了。

  “我想你了,李质。”王知还低头看着长乐的眼睛,一眨不眨。

  长乐的手指顿住了。

  他叫的是李质,不是长乐。不是那个封号,不是那个公主的身份,是她这个人,这名字只有他俩知道,除此之外,谁都不知,包括父皇母后。

  他说他想我了。这人……这人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和往日大不相同?

  往日里总是客客气气的,该行礼时行礼,该回避时回避,连多看一眼都要低下头去。

  可今日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这殿里根本没有旁人,也没有规矩,只有她和他。

  不过……好像也挺好的。这像是他真心说出的话,不是喉咙,是心,也不是被礼法约束的寒暄。

  他叫她李质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那里听过的坦诚和直白。

  那声音像是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她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

  “你……”她的耳根已经红得发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般直白。羞死个人……”

  “我也感觉到今天的我很是奇怪。”王知还的语气依然认真,眼神热烈,继续道:“或许是那日你在枣树下看风景,我在风景中看你。”

  枣树。她说的是蓝田庄子里那棵枣树。

  那天她去蓝田,站在枣树下看远处的山,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以为他在看山,原来他在看她。

  这是诗吗?不像是,没有对仗,没有平仄,没有典故。可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唯美?比她读过的所有诗都唯美。

  《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是别人的故事。汉乐府里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是古人的誓言。

  但这句不是。这句是他对她说的。是今天,是此刻,是在立政殿的偏殿里。他在说,我在看你。不只是今天,还有那天。

  长乐终于,想念战胜了羞涩,抬起头来,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别人眼里见过的东西,那东西很烫,烫得她心口发热,却又不想移开目光。

  那不是欲望,她见过欲望,宫宴上那些年轻才俊看向宫女们的目光。

  也不是欣赏,她也见过欣赏,国子监那些老先生读她的诗文时的目光。

  他的目光比欲望更干净,比欣赏更热烈。那是爱。纯粹的、赤裸的、不加掩饰的爱。

  虽然依旧羞涩,更多的却是欢喜。

  可终归是少女,没一会儿长乐又低下了头。

  她不是不想看他,是她心里有一种东西太满了,满到不能再通过眼睛对视来承受。

  再多看一眼,她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看着自己手里那方帕子,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了,边角那朵兰花扭成一团。

  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是嘟囔了一句。

  “这是诗吗?挺美的。”

  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那欢喜像糖水一样从字缝里沁出来,每一个字都沾着甜味,想藏都藏不住。

  王知还的目光落在她绞着帕子的手指上,又移到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那些阴影在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李质,”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在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长乐的手指停住了,脑袋一懵。

  “我……什么?”

  “我问你,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王知还再次重复道。

  “你……你……我……我不知道!”长乐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她的头也越来越低,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了。耳尖却越来越红,脸蛋却越来越烫。

  看着眼前这可爱的少女,她低着头站在那里,手指绞着帕子,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说着不知道,身体却站在那里一步也没有退,不知为何,王知还突然胆子变大。

  他上前两步,一把把眼前的少女拥入怀中。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手掌贴着她颈后那片柔软的、被阳光晒得微暖的皮肤。

  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隔着月白色的襦裙,能感觉到腰肢的纤细和微微的颤抖。

  少女的头紧靠在他的脖颈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脖子,痒痒的,暖暖的,像春天的风。

  而少女的柔软紧靠着自己的胸膛,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让人心头发烫的柔软。这让王知还脸上耳尖漫出了些许微红。

  长乐公主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他怎么敢的?他不要命了吗?这是立政殿,是皇后的偏殿,门外就有宫人,廊下还有侍卫。父皇母后知道了,怎么得了?”

  此时的长乐担心多过羞涩。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入门之处,门是关着的,门闩没有上,但至少关着。

  她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又急又轻,像是做贼一样。

  这时候她反应过来了,她的小手伸向王知还的胸口,想要推开他。

  但她的手上软弱无力,手指搭在他胸口上,本该用力的地方却软得像一团棉花。

第181章 皇宫之吻

  王知还看着她。

  长乐的一举一动都在王知还的眼中:她瞥向门口的眼神,她松了的那口气,她搭在他胸口上却使不出力的小手。

  他懂,他都懂。她的害怕是真的,可她的不舍也是真的。

  此时的长乐也看向他的眼睛。两人视线相交。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羞涩,有惊恐,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那渴望藏得很深,藏在睫毛后面,藏在瞳孔深处,但还是被他看见了。

  他的眼神中只剩下热烈和毫不掩饰的爱意。那种爱意很纯粹,纯粹到让她不敢直视,又想一直看着。

  王知还略微侧下头,慢慢地向长乐靠拢。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瞬间都给了她推开的机会,但他知道她不会推开,她也知道他不会停下来。

  直到终于,两人的嘴唇相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长乐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后背抵在窗台上,退无可退。

  窗台的凉意透过襦裙渗进来,但她的脸是烫的,唇是烫的,心口也是烫的。

  掌心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

  那心跳很有力,比她的快,比她的猛,像是战鼓在擂。

  她的手本该推开他,却像被什么粘住了,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身上有淡淡的草木气息,那是蓝田庄子里的草药晒干后残留的味道,混着秋日午后晒过的阳光的味道。

  是她记忆里的味道,是她在枣树下闻到过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她,只觉得唇上有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轻轻贴着。

  那感觉很陌生,却不让人害怕。有点甜甜的,羞羞的,却是从内到外都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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