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37节

  稳中求胜,必须稳,足够稳。考虑清楚一切,安排好一切,运筹帷幄。

  武圣的眸光略显促狭,拍了拍关平的肩膀:

  “和父亲一起战死是一个儿子的荣耀,和儿子一起战死却是一个父亲的耻辱。坦之,你放手施为,不管遇到何等危急,我都会护着你。”

  关平是以部下的身份进谏,换成儿子的身份,绝对不敢。他本以为会迎来一场雷霆万钧的驳斥,没想到微微和风使人心旷神怡。

  “遵命!”他留下一道复杂深刻的眼神,策马离去。

  关羽真真切切目睹眼下一幕,总觉得曾经的自己丢掉了什么重要的表达能力。又自觉心醉神怡,平生所遇,未有此乐:

  “坦之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不好管教了。尊上很少说这么多话,希望坦之能珍惜。”

  齐野也就是有存档,才敢这么说。战场上,什么变故都有可能发生。

  关平,蜀汉二代天花板。年轻,武力值高,略有计谋,身经百战。战过庞德,还能和徐晃战三十回合。

  关公素来狂傲,反倒是关平很稳重冷静,常常劝诫父亲。即使关公败走麦城,关平一直不离不弃,践行忠孝。

  后期诸葛亮要是有这么一员大将,日子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武圣漠声:“传令下去,将干柴运输回城。”

  士卒、徭役等精神一振,敏锐地觉察到了风向,是战争要来了。江东背盟,给荆州百姓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呜呜呜——”,集结的号角声响彻苍穹。樵夫闻警,仓皇收绳斧,束薪奔走。

  三儿负薪瘦背:“君侯,要打仗了吗?”

  武圣平静地回答:“嗯。”

  三儿步履沉毅,隐然有英气:“等我练好刀法,定随君侯征战!”

  腹中咕咕叫个不停,她肚饥难耐,步履渐缓。

  齐野哑然失笑,没干过力气活的人根本不知道,没油水饿肚子根本不可能上阵作战,光出虚汗腿无力手发抖。

  武圣拿出一张早餐没吃的糠饼,强势:“吃了。”

  三儿眼神微动,双手捧了过来,放入口中生硬地咀嚼。

  朔风苍苍卷地,战云泱泱压城。斥候屏息攥弓,紧盯着远方,瞭望敌骑。

  胯下战马不安地刨蹄,粗重鼻息在寒空中化作白雾。一场血雨腥风,正悄然逼近。

第60章 东吴最苟的男人

  麦城北,江东营。一件古朴的羊形香烛台,静卧祭祀短案,散发温润的微光。

  朱然着绛帕头,鼓琴焚香。一般史书介绍武将,都是身长七尺,七尺男儿。他长不盈七尺,但气度宽宏,品行高洁。

  行事向来严谨,心思缜密,很少意气用事,总是在规则内寻求最大利益,是被家族责任催熟的继承者。

  既有名将的锋芒,也有江东集团特有的复杂气质。

  建安五年,孙策遇刺,江表震动。年仅十九岁的朱然被孙权单独召见,受命出任余姚长。

  山越未平,新政不稳。朱然到任后,不急于剿匪,而是先请老吏绘制山川舆图,整理户籍,加固城防。

  半年后,同期上任的官员,还在与豪强激情缠斗。朱然已经通过“怀柔”策略,将隐匿的山越人口编入民册。

  东吴屡伐山越,掠其生口为兵,各种神通频出。

  朱然采取的策略是夺田毁稼,让山越吃不饱穿不暖,不堪其扰,渐出山林附吴,纳粮服役求存。

  平日里除了作战所需的军械武器外,其余物品都十分朴素。

  朱然受命封锁要道以来,终日处于谨慎警戒的状态,仿佛时刻都在战场上。遇到紧急情况,胆识过人,镇定自若,尤其超乎常人。

  即便营地太平无事,也每天早晚严鼓警示。

  论起汉魏吴最能守城的将军,非霍峻、曹仁、朱然三人莫属。

  校尉崔禹脚步急促,嘶声道:“启禀将军,麦城有一支人马,约莫一两千众,汹汹向我军营地袭来。”

  朱然静静地道:“自大都督传来消息,于禁投降了关羽,我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令增强岗哨和营地防御。现在他们袭来,在我的预料当中,有什么好怕的呢?”

  崔禹扯嘴苦笑:“最近关羽的传说,越来越邪乎,战绩非常恐怖。蒋钦、韩当、甘宁、凌统、孙皎等,单独拎出去一将,都能独当一面。他们都败在关羽刀下,身首异处。”

  朱然轻笑了一声:“无妨,关羽敢出城作战,进攻坚塞,反而对我军有利。派遣使者,向大都督、潘璋求援,夹击关羽。让他们晚一点来,等耗尽贼军气血,一战可全功。”

  崔禹渐渐恢复了勇气,抱拳沉声回答:“遵命。”

  朱然换下衣裳,穿戴甲胄。临出帐前,又俯身拜了拜羊形香烛台:“仰承江东先贤灵佑,期我武运恒昌。”

  他信步走出军帐,亲卫披坚执锐迎上,喊着“将军”“将军”。声音逐步蔓延,越来越信重,传向前营。

  江东北营选址依山傍水,背靠险阻,面朝开阔,外围布铁蒺藜、栅栏增强防御。要不是土地僵硬,朱然还会指挥士卒掘壕沟。

  营墙内部,更加坚固,设有箭楼、哨塔于四角,居高临下。营门设拒马、鹿角,防敌冲撞。

  内部划区屯粮、蓄水,辎重置于中军严密守护。

  道路纵横以便驰援,箭楼悬警铃,明暗哨交互,发现敌情吹角、鸣钟为号,层层阻击。

  朱然刚安营,麾下都劝他,没必要费劲折腾。天寒地冻,将士们需要歇息。麦城仅有数百人马,不可能正面突围。

  他力排众议,以最高规格建营,防御能力在主力大营之上。士卒知将军性格,有怨言也只能压肚子里。

  现在一切准备,都派上了用场,努力的意义在此刻具象化。

  踏、踏、踏,朱然缓步登上箭楼,一展大氅:“擂鼓,鸣钟!”

  鼓声如雷,钟鸣震野,传遍营垒。江东子弟无不振奋,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守住自己的安全感。

  心脏怦怦直跳,带着鲜活的血液,流淌向全身。微妙的恐惧,也随着颤抖的手脚,爬上苍白的唇角。

  朱然负着双手,眼神清正:

  “年少时,我与至尊共席读书,窗外蝉鸣聒噪,我们相约走出书堂游学江表。那时候,是最好的时代,有先将军撑着天,他从不准许我等上阵。”

  “我们俩人坐着船游玩震泽,撞上一伙水匪,抢完商人的东西,搁岸边分赃。那些做买卖赶路的,一瞅这阵仗,全吓麻爪了,道都不敢走,打这过的船,也没一个敢往前开的。”

  “我当时也吓懵了,可我是读书人,比较会装。我仰着头,装作一点都不怕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是真的装啊。”

  箭塔下的江东子弟神情一涩,忍俊不禁。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朱然沉沉地扫了一圈,淡笑出了声:

  “我想给至尊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便对至尊道:此等蟊贼,不足为惧,可一举擒获,恳请准我前去。”

  “至尊摇头道:此非汝一人所能为也。言罢,亲率仆役健士数人,奋勇而上,终将一众水匪击退。”

  江东子弟发出一声声畅笑,嘴角微微一勾。

  “我想告诉诸位,成长的最快方式就是硬着头皮上,人生所有的机遇都藏在你的恐惧里,哪怕你手脚发抖也要上。”

  “你可以一边害怕一边前行出发,因为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怀揣恐惧却依然前行。”

  “在我江东,尔等都有机会封侯、拜将,不惜一切代价地先登、斩将、夺旗、陷阵,至尊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荣誉!”

  北风逼来,朱然身后的大氅猎猎。江东子弟爆发欢啸“战战战、杀杀杀”,士气高昂。

  远处,一面“关”字大旗,飒飒卷来。恢宏的气势,盘桓苍天、厚土。

  关平眼中决然:“列阵!”

  一千五百人马,缓慢地调整步伐,逐渐变得平整,显出气概来。

  关平立马扬刀,厉声大喝:“朱然逆贼,可敢出营决一死战!”

  朱然配剑一挥,凝气喊道:“小贼,可敢来攻我营寨?”

  关平稍做歇息,率众攻营,营中箭如雨下,士卒举盾蔽体,竟不能前。

  两军鼓噪呐喊,针锋相对。

  西边,于禁勒兵驰攻营西,杀声拔地而起。他急催马向前,令弓弩手压住阵脚,亲率精骑突进,左右伏兵齐起,箭如飞蝗,又被逼退。

  西、南两个方向的汉军,奋力冲杀,誓破贼营。贼坚守不出,汉军不能克。

  于禁料到了什么,失声惊呼:“营中贼兵,何止三千,少说也有五千众!”

  就这实力差,朱然还坚持不出营,怎一个“苟”字了得。

第61章 太阳一样的勇武

  影影绰绰的兵卒,不下三百,自营栅隙,徐徐射击。

  吴军校尉崔禹,举目远眺:“放滚木!”

  系于柱上的滚木,悉数解开绳索,往下推抬,滚满坡地。

  汉军攻营士卒仰视着,吓得神飞天外。他们声嘶力竭,喊着“跑”“快跑”,嘈杂的声音响彻苍茫原野。

  地颤,武圣驱马迎难而上,臂挥刀斩裂木,神力骇人。

  “好强,这就是天下无双吗?”汉军士卒满满的安全感。

  有的人刚投降,一晚上还没有睡饱,又被逼来攻营,难免心有不满,觉得托付错了人。

  武圣毅然决然站出来,神武威躯给足所有人信心。最重要的一点是,身先士卒,以行代言。

  汉室复兴之志不取决于敌人和盟友,皆在思汉之士自强不息。自古至今一直都有英雄,清澈的爱和无畏的勇气只为汉室。

  崔禹举掌,狞笑道:“礌石,推下去!”

  数十人齐声吆喝,撬动巨岩,石渐移渐动。

  汉军心下惴惴,顿生不安。这么大的石头砸下来,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关平策马挥刀,大呼:“前军撤回——”

  缓坡上枝杈“咔嚓”连断,数团巨影压断树干,翻滚下来。

  汉军仰观,惊得头皮发麻。有人骇然尖啸,队伍中裂,前后四散奔逃,拥挤不堪。

  一骑马蹄声,陡然惊破沉寂。武圣恍若忘危,沿途策马独行直上,实乃气概非凡。已经很久没有斩将了,江东鼠辈又跳起来。

  蓦然间,汉军瞠目怔住。

  “关公,在干什么?”

  “武德之充沛,武魂之雄壮,汉室的今人何曾输过一丝半点,大美我千里江山,壮哉我英烈豪杰!”

  视野尽头,一青袍锦衣、美髯之人,手持长刀,身若游龙,翩然越千钧石,势如惊雷。

  “插标卖首!”

  武圣手中寒芒飞指,眸光如电,威压深重。

  江东鼠辈心惊胆裂,不及细思,拈弓搭箭松弦。

  说时迟,那时快,身前上空风雷乍起。武圣翩若惊鸿,凌虚越箭。数支箭镝斜插土中,嗡嗡颤鸣。

  赤兔腾跃,径越拒马,直奔营门而去。

  武圣挥其长刀,威势极盛,宛如有神光迸发,席卷向厚重的木板。直如高山崩颓,乾坤震荡,营门粉碎四裂。

  江东子弟悚然,进退失据。滚木没挡住武圣,礌石没挡住武圣,箭矢没挡住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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