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会毁了一切的!”
……
书房之中,复归寂静。
韦谅轻轻抬头。
在丰王李珙的背后,还有一批力量。
这是韦谅原本想到,但没完全想到的。
他想到了李珙的背后,有些大量宗室力量的怂恿,但如今看来,李珙也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在他的背后,还有藏的更深的人物。
这样即便是解决了李珙,也会有其他的人物冒出来。
李岘应该察觉到了一些,但察觉的不够,所以这件事情到最后,他可能会出事。
也好!
顺水推舟,推波助澜。
让天下人以为大唐的覆灭是天命,那么韦谅接替他的时候,人们的接受就会更高一些。
韦谅低下头,开始写信。
他的第一封信是写给李岘的。
告诉李岘,王韫秀到了他这里,但他可以保证,王韫秀不会再回长安,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麻烦。
第二封信,韦谅是写给王韫秀的兄长秘书少监王震,告诉他,王韫秀到了自己这边。
他会想办法将她安置到岭南去,不会再让她回太原了。
为什么写这两封信?
王韫秀一路从河东到太原,行迹太清楚,根本就瞒不了人。
所以坦荡一些。
王韫秀不会再回长安。
不会给李岘在长安造成麻烦,这是韦谅答应李岘的,他没打算食言。
至于王震。
王韫秀的存在,实际上反过来成了韦谅和王震某种联系的通道,甚至于在将来,王韫秀会说服他们这一脉支持韦谅。
王韫秀这一脉,王绪丹这一脉,王维这一脉,还有皇太后……
不,整个太原王氏,皇太后这一脉是最不可能会和韦谅联手的,所以……
对这一脉要斩尽杀绝。
不管他们是否已经在和李岘的争斗中损失惨重,他们这一脉都是要被彻底杀干净的。
和大唐皇帝最近的外族血脉,会让他们疯了一样的支持大唐。
拉拢他们是最费力不讨好的。
杀光了他们,实际上就等于变相的彻底掌控了他们。
有这四脉的力量,太原王氏的其他族支就算要反对也没办法。
最后他们只能全力支持韦谅。
太原王氏,京兆韦氏。
这股力量的彻底联合,将彻底的奠定韦谅的根基。
剩下的就是慢慢的等时机的到来。
一切会很快的。
第六百三十五章 洛阳未来十五年都是我们的(3/4,求月票)
五月端午,祈福避疫。
洛阳,紫微宫。
太庙之中,太庙令站在一侧,郑国大长公主一个人跪在蒲团上,神色肃穆。

东都留守、郑国大长公主驸马韦谅站在左侧,河南尹李思顺站在右侧。
他们身后站立着洛阳东都留守府和河南府九品以上文武官员。
从太庙一直蔓延到宫门口。
另外还有大量的致仕耆老,洛阳国子监士子,常年居住在洛阳的宗室子弟,全部都站在太庙门外,随同祭祀。
“宗庙致敬,必先于如在;神人所依,无取于非族……”太庙令高声宣读祭文。
群臣俯首恭听。
祭文宣读完毕,跪在蒲团上的和政,立刻对着上方的大唐历代先祖沉沉三叩首。
韦谅,还有李思顺,还有更多的洛阳官员,全都跟着跪倒,然后三叩首。
同一时间,太庙之前的广场上,巨大的铜鼎燃起熊熊烈焰。
巨大的烟柱带着人间的祭祀,直通天际。
同时,皇宫四周还有四处烟柱升起。
一同祭祀。
……
“兴!”太庙令高声呐喊,群臣这才起身。
“退!”群臣躬身,然后从太庙之中退了出来。
和政落在最后,她行礼完毕,才从太庙之中出来。
韦谅站在门口,对一侧的李思顺轻轻点头。
李思顺对着和政认真拱手,然后转身走向了百官,高声道:“诸位,东都留守府准备了膳食,一起前往吧。”
“喏!”群臣对着和政躬身,然后这才跟着李思顺一起朝宫外而去。
很快,太庙门口,除了两侧充当仪卫的各家子弟外,就只剩下韦谅一个人在陪着和政。
韦谅稍微搀扶和政,说道:“今天从晨起祭祀,到现在折腾半日了,公主累了吧,我们也跟着去留守府吧。”
“嗯!”和政点头,然后跟着韦谅一起慢慢走去。
临走之前,韦谅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太庙之中一眼,隐约能够看到太宗皇帝李世民和高祖皇帝李渊的神主灵位,他忍不住的轻轻摇头。
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宗室子弟,亲自祭祀洛阳太庙。
自从玄宗开元末年以来,皇帝就再也没有亲临过洛阳了。
即便是偶尔派人宗室子弟祭祀,也是少之又少。
多数时候,还是东都留守和洛阳太庙官员进行祭祀。
最重大的一次,还是安史之乱时,安禄山攻破紫微宫。
那个时候,紫微宫守将及时的将所有的神主灵位全部都带了出来,才没有遭劫。
后来韦谅收复紫微宫,他自己是追杀而去了。
不过安置太庙的事情,是他阿耶韦坚做的。
那个时候,李亨已经登基称帝,韦氏已经成了皇太后,韦坚是国舅,加上时局动荡,就让韦坚代替皇帝安定太庙,祭祀先祖。
“从肃宗皇帝登基起,为夫就一起在劝肃宗皇帝亲来洛阳,以安定东都和山东百姓,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时间。”
韦谅说完,叹息一声:“谁能想到恰好前一年,肃宗皇帝就病了,再过来就病逝了。”
“嗯!”和政轻轻点头,这些事情,韦谅和她说过。
“后来世宗仁皇帝也是如此。”韦谅抬头看向前方的宣仁门,说道:“总是谋划好前来东都,却总是难以成行。”
和政轻轻的闭上眼睛,李僴登基没有三年,人就病逝了。
“走吧,公主既然来了,那么就和为夫一起到城门上看看吧。”韦谅拉着和政,朝着宣仁门一侧的台阶走去,同时说道:“就当是替肃宗皇帝和世宗仁皇帝来看一看吧。”
和政的身体轻轻一顿,然后用力的点头。
……
和政一步步的顺着台阶走上,最后站在了城墙之上。
视线在和政的眼前骤然开阔。
近处是流淌的宽阔洛河,河面上百舸争流。
远处是洛阳一百零三坊,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更远处是高耸的嵩山,龙门山,无数山脉高耸,拱卫洛阳。
整个天地之间一片开阔,目光所及,无数人影来来回回。
繁华锦盛,触手可及。
“洛阳繁华,出人意料啊!”和政目光贪恋的看着每一个角落。
韦谅轻轻点头,道:“前隋时,洛阳便是天下之都,内外交通甚至比长安还要更加繁盛,后来则天大圣皇后,定都洛阳,洛阳的繁华甚至要超过长安,甚至那个时候的洛阳为一百零九坊,还要超过长安的一百零八坊。”
和政目光诧异的微微一挑。
“洛阳是天下之中,除了河东以外,河北河南,山南淮南,江南岭南,天下半数之地的粮赋都要通过洛阳运往长安。”
韦谅稍微松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洛阳水运之中,极为的重要。”
和政抬起头,仿佛一瞬间,越过四方的山脉,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韦谅侧过身,看向和政的侧脸,轻声道:“当年安史之乱刚终,为夫便建议肃宗皇帝来洛阳,便是因为安史之乱摧残洛阳和山东百姓太盛,而洛阳,乃至于山东百姓,已经太久没有亲见帝颜了,他们太渴望看到皇帝了。”
太宗时期,东巡是常事,甚至太宗皇帝经常独自率军就抵达洛阳,前后没有任何通知。
高宗时期,东巡逐渐的固定下来。
四月行,而八月归。
密集的时候甚至年年东巡,乃至于则天大圣归来篡唐之时,天下官民竟然很快适应。
则天大圣皇后以洛阳为东都自不必多说了,后来李隆基登基,早年往来洛阳也很频繁,直到后来漕运顺畅,开元末年他就不到洛阳了,天宝年间更是一次没来。
李亨原本要来,甚至打算让陈王永王和儿子代替他来,但很可惜,李隆基和他儿子暗中联通进行谋反了。
和政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雍王年幼,世宗仁皇帝的两个嫡子都年幼,这几年也无人而来。”
宁国虽然来了,但她很低调,也根本没有怎么在洛阳百姓面前露面,导致很多洛阳百姓根本不知道她来了。
“这不公主来了吗?”韦谅抬起手,指向整个洛阳,声音激昂的说道:“如今公主奉皇太后之令,代皇帝东巡且祭祀太庙,南北天地,洛阳百姓望之,如同父母!”
“哪里有那么夸张!”和政忍不住轻轻锤了韦谅一下,但她的眼底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