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鸣有些不大理解,但还是恭敬的拱手道:“是!”
“他这个人,如果遇到明君,那么他将是开疆扩土的一把神器,如果遇到昏君,不,遇到无法太过施展的时候,他会躲得远远的,就像现在,但是……”李辅国抬头,说道:“但是,谁也别去侵犯他的礼仪,不然的话,他动手,是很凶的,”
霍仙鸣目光一挑,随即认真地拱手道:“属下记住了。”
李辅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韦谅离开的地方。
正是因为他太强了,所以大家才都不愿意他留在长安。
但是现在,他好像也不愿意玩了。
要带着和政公主,还有家中的妾室,到洛阳去开辟自己的安乐窝。
偏偏这没法阻止。
以为肃宗皇帝和世宗仁皇帝进行祈福的名义离开长安,本身就是合乎规矩的,而且,洛阳也是帝都啊!
郑国大长公主去洛阳没有问题。
之前历朝历代都有先例。
而且,如今的皇帝,也不过是郑国大长公主的侄子罢了。
除了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有资格阻止外,谁还有资格阻止。
更别说,韦谅还提前和他打了招呼。
不,韦氏应该是和所有能打招呼的人都打了招呼。
这不仅是一声招呼,这同样是一声警告。
不要阻止郑国大长公主离开。
走吧,走吧。
都走了好!
第六百二十二章 如今的长安城,最缺皇权(2/4,求月票)
夜色之下,兴庆宫宫墙一片冷清。
韦谅一身黑色锦衣,手按在女墙上,平静的看向整个长安城。
长安城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的新年喧嚣,只是在一些地方,多了一些冷清。
“感觉如何?”李岫的声音从韦谅身后传来。
“还好。”韦谅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李岫道:“但也仅仅是还好。”
李岫从后侧走上,和韦谅肩并肩。
韦谅转身,看向了对面的道政坊,说道:“整个长安城,就如今来讲,他欠缺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李岫下意识的问道。
“皇权。”韦谅抬头,平静的说道:“他缺了最至高无上,霸道至极的皇权。”
众人心中。
属于皇帝的那个位置空了。
李充虽然坐在了皇位上,也有母亲皇太后王氏垂帘监国,但,即便是他们二者合力,也依旧比不上一个成年的皇帝。
哪怕是快要成年的皇帝,也比不上。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朝堂之上,争夺虽然并不激烈,但却多了最可怕的阳奉阴违。”韦谅看着眼前,叹息一声道:“可偏偏所有人都摒弃了最能解决问题的手段,然而这些问题一旦发酵开来,会很致命。”
“你在给右相挖坑?”李岫顿时明白了过来。
第一个对右相阳奉阴违的,赫然是京兆韦氏。
这对于李岘来讲,是很要命。
尤其是他的背后,宗室那条线飘摇了起来。
“某不会阳奉阴违。”韦谅摇摇头,说道:“弟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但日后,各方面的事情,都要弄清楚弄明白,不能无条件的执行了。”
“你还是在给他挖坑。”李岫不由得有些好笑。
“长安如今的矛盾,其实真正的解方,实际上就在他的手里。”韦谅摇摇头,说道:“只要他肯放下,那么一切就都顺畅了,我们也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但若是他不肯放下呢?”李岫神色严肃起来。
“还能怎样?”韦谅握紧拳头,然后对准眼前的长安城猛然一下子张开。
一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间爆炸了一样。
李岫的呼吸一下子重了起来:“一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韦谅轻轻笑笑,轻声说道:“李唐宗室内乱的能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还有根深蒂固,阿兄,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多做什么,他们自己就会将一切搞的一团糟。”
李岫用力的点头。
这一点,他是确信无比的。
“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了,所有的东西,别人都会主动送上门的。”韦谅转过身,看向整个长安城。
在这一刻,长安城已经对韦谅展开了怀抱,而韦谅也紧紧的握住了他。
“看不穿,为兄实在看不穿你的算计。”李岫无奈的摇摇头,道:“总感觉这一趟你回长安之后,变了许多。”
“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韦谅摇摇头,说道:“一切从李兖谋反的那一刻起,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李唐皇室的身上抽走了。”
李岫诧异的抬头,然后看向太极宫的方向。
不就是皇帝谋反了,南北朝十六国,还有两汉,这样的事情不少啊!
“算了,不用想了。”韦谅摆摆手,看向李岫问:“阿兄今夜出来,一切还顺利吧?”
“还好!”李岫点头,说道:“为兄如今任右龙武军将军,执掌右龙武军,从河北的旧部力量调了不少人进去。
这些人多数是你的旧部,而在左右龙武军当中,你的旧部似乎真的不少,相互之间很容易接受,而且对左龙武军,为兄有暗中掌握了一些。”
韦谅点点头,说道:“弟在禁军当中是有一些人手,不过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左右羽林卫当中,左右龙武军虽然也算是旧部,但实际上他们更忠诚于皇帝。”
“那是之前。”李岫叹息一声,说道:“皇帝谋反,太伤他们的心了。”
韦谅点点头,这里面的东西,他比李岫还要看的更清楚。
皇帝的权力来自于皇帝的位置。
皇帝的位置,实际上是整个朝堂的最高层。
整个朝堂除了由无数人组建以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制度。
皇帝谋反,就等同于皇帝自己,背弃了支持最自己的制度。
虽然皇帝亲政夺权,并不少见。
但你成功了,你就是圣主,你失败了,你就是废物。
你一失败,不仅支持你的人要受牵连,甚至于整个制度,都要受到创伤。
“对了,密卫那边的事情,李辅国是不是让阿兄接触了?”韦谅突然开口。
李岫诧异的看着韦谅,皱了皱眉,想了想道:“好像是有点,有些龙武军不该掌握的东西,扔了几件过来,怎么了?”
“好好做,不要出错。”韦谅严肃的看着李岫,说道:“他现在身体不好,让别人帮他分担是必然,但是对于霍仙鸣他又不是太信任。”
“为什么?”李岫下意识的问道。
“还能是什么?”韦谅摇摇头,说道:“程元振背叛了他,鱼朝恩背叛了他,他即便是要选继承人,也会很小心的要进行制衡,而且如今李泌不在长安。”
“为兄是他唯一能选的人。”李岫立刻明白了过来。
“阿兄,这段时间好好做。”韦谅看着李岫,说道:“记住,这段时间,不管是对谁,都不要顾忌,直接做,确保只对李辅国一个人忠诚,确保只对皇帝一个人忠诚。”
李岫猛然抬头道:“是要发生什么了吗?”
韦谅淡淡的点头,说道:“如果弟预知的不错的话,李辅国快死了。”
“什么?”李岫惊愕的看着韦谅,然后摇头道:“怎么,你要杀了他吗?”
“弟杀他做什么?”韦谅摇头,说道:“只是眼下的局势,弟判断,诸多斗争倾轧之下,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李岫有些震惊的摇头,说道:“事情还没有发生,你就断定李辅国必死了?”
韦谅微微低头,然后轻声道:“政治搏杀和战场厮杀是一个道理,谁不能全力以赴,谁的身上有问题,那所有人手里的刀,都会先朝着他的咽喉斩去,不会有例外。”
李岫的身体顿住了。
许久之后,他才叹息一声,睁开眼道:“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关键是他并没有认识清楚自身的危险处境。”韦谅摆摆手,道:“弟虽然看到了他的风险,但究竟这一天会什么时候,弟也说不准,可能是下个月,但有可能是明年年底。”
“不管怎样,越晚越好。”李岫神色严肃起来,说道:“只有这样,愚兄才能深度的掌握内外。”
“密卫的机制都是一样的,只要掌握了这个机制,那么整个密卫都都在手中了。”韦谅并不是很在意。
“嗯!”李岫点头。
“宫中的事情,阿兄看着他,但还是那句话,要小心自身的安危。”韦谅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道:“如果一切真的如同弟想的那样,有人会想要兄长的命的。”
李岫严肃起来,点头道:“我知道了。”
“剩下就没什么了。”韦谅看着整个长安城,说道:“等到难郎正月初九大婚之后,弟就准备回洛阳了,长安的事情,弟会尽量少管,然后看看,究竟会成什么样子吧?”
“坐山观虎斗啊!”李岫有些好笑,然后摇摇头道:“对了,你儿子的婚事,为兄就不去了,为兄现在的身份很敏感。”
“弟知道。”韦谅笑着点头,然后说道:“人不到,礼到就好。”
“哈哈哈!”李岫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然后摇摇头,说道:“你啊!
韦谅认真拱手,说道:“回礼之中会有两坛好酒,阿兄慢慢品饮就是。”
“嗯!”李岫叹息一声,说道:“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
“是!”韦谅微微躬身。
李岫目光看向亲仁坊,然后随意的问道:“怎么最后选了扶风窦氏的女儿?”
窦氏虽然是关中大族,但说实话,就论婚姻来讲,韦谅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关中门阀,韦裴薛柳杨杜。”韦谅神色严肃起来,说道:“窦氏虽然底蕴不如这六家深厚,但是他和李氏的关系,却是其他几家怎么都比不了的。”
李岫轻轻点头。
太穆皇后窦氏,是高祖皇帝的元后。
是皇室嫡系一脉的根源,即便是旁系,那也是嫡母。
加上玄宗皇帝的生母也姓窦。
窦氏的血脉更加深入。
“杜家多年来一直仕途不畅,柳家也是一样,薛家和裴家注重战场杀伐,但实际上和皇室多年未有恩德之事,杨家虽是肃宗母族,但实际上历经多朝,他们才是最冷静的。”
韦谅微微摇头,说道:“所以,多年以来,一旦李氏出事,就一定会和李氏同抗风雨的,只有窦氏。”
“你要分化窦氏?”李岫眼神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