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僩猛然抬头,微微眯眼,说道:“吐蕃新任赞普到了。”
“是的,吐蕃国内,应该已经完成整合了,或者说大多数人都已经依附在吐蕃新赞普的旗下,准备北攻。”李岘认真拱手。
“郭子仪是怎么说的?”李僩直接盯着李岘。
“他让各部安定待命,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李岘摇摇头,说道:“郭子仪丝毫没有着急的迹象,甚至他连更多的探子都没有派。”
“他是心中有成算啊!”李僩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抬头问道:“表兄现在在哪?”
“驸马今日应该启程吧。”李岘想了想,说道:“年前收过驸马的最后一本奏本,弹劾河南道诸不当官员,中书门下已经开始核查,其他的驸马就没说了。”
“嗯!”李僩微微抬头,说道:“郭卿是表兄推荐给朕的,回纥一战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此番以逸待劳守西昌州应当无忧……毕竟也有诸将从旁协助。”
“是!”李岘赞同的点头。
“好了,西北的事情,就交给郭子仪全权统帅吧,至于其他,等表兄到了再说。”李僩平静下来,说道:“不过朕这里有有一样东西,公叔看一看。”
一侧的李辅国上前,将一本奏本递给李岘。
第五百四十三章 皇帝病重,太子野望(3/4,求月票)
奏本是果州刺史乔琳所奏。
他在奏本当中说,选用人才,只需要考虑德行,才干和功劳就足够了.
但如今的吏部铨选也好,科举礼部试也罢,都太过注重书法的优雅,文章的条理,行文的工整.
内容却退居其次。
他认为这么走是不对的,容易在天下间遗漏大量的人才。
这是不妥当的。
看到李岘看完,皇帝神色严肃的问道:“公叔觉得如何?”
李岘微微皱眉,道:“陛下,按照道理来讲,乔刺史说的是对的.
不过具体的时候,又有所不同,因为书法之事,向来是世家子弟更加优异一些.
普通寒门子弟,根本没有足够的笔墨来进行练习,所以这样的改革,对寒门子弟是有好处的。”
“但是……”李僩认真的看着李岘.
这些东西,他也能够想到,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同意,就是有所担心。
“乔琳的身份不对。”李岘摇摇头,说道:“太原乔家虽然不是五姓七望,但在当地也是大族,乔琳虽然年少孤贫,但始终未堕落寒门,而且他本身才华殊胜,文笔一流,这种事情,不应该是他提的。”
“但是他提了。”李僩直直的看着李岘。
李岘轻轻点头,说道:“乔琳这个人,没有大才,行事疏懒,但他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朝中布置下去的东西,他会一五一十的去完成,虽然不至于做到最好,但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李僩看着手里的奏本,说道:“君子欺之以方?”
“应该是的。”李岘微微摇头,说道:“不过这背后究竟有什么,还需要查,有的事情,算计的人阴谋很深。”
“嗯!”李僩点点头,说道:“也好,那么这件事,就交给公叔好好的去查了。”
“臣领旨。”李岘肃穆躬身。
“明日早朝就不起了。”李僩微微抬头,说道:“政事堂整理诸事,然后下放下去就足够了,其他等朕病好再说。”
“是!”李僩躬身,说道:“陛下这一次,前往要将病彻底养好,不能再出事了。”
“朕明白。”李岘笑着点头。
“臣告退。”李岘这才躬身告退。
李僩点点头,目送李岘离开,然而,就在李岘刚刚离开甘露殿不到十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出现在了甘露门下。
随即,陈王李珪和李岘就再度回到了甘露殿中。
李僩看着两人,惊讶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陈王李珪面色悲戚的拱手道:“陛下,宋王薨了。”
李僩一愣,脸色瞬间一白,一句话脱口而出:“怎么会?”
宋王李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
是李僩最小的弟弟。
说兄弟之间关系多么多么好,这扯淡。
但在听到宋王李僖病逝的消息后,李僩感到浑身冰寒,甚至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下一刻,李僩身体一软,然后无力的瘫倒在了软靠上,
这一瞬间,李僩的眼前彻底的黑了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僩缓缓的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一阵阵的刺痛,一句话下意识的说出口:“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皇后王氏惊喜的面容出现在李僴面前。
李僴有些疲惫的松了口气,然后稍微用力,皇后赶紧上前,将李僴搀扶起来,让他靠坐在软靠上。
皇后同时说道:“御医已经诊过了,陛下仅是气机暂时逆乱,并无大碍。”
“嗯!”李僴点点头,然后一把握住皇后的手,握的紧紧的。
“陛下!”皇后有些诧异。
皇帝虽然病了,但实际上不过是之前感染风寒,然后加上听到宋王之死,情绪冲击,气机逆乱,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了,才突然晕了过去,实际上现在过去才两刻钟。
李僴没有理皇后,而是看向殿中。
李辅国和李岘神色激动地站在殿门口,
李僴轻轻点头,两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李僴的目光扫过,太子李兖同样神色激动欣喜的站在那里。
更后面的,是御医。
李僴回头看向皇后,问道:“母后呢?”
“母后刚才去了周妃那里,现在应该刚接到消息,往过赶。”皇后稍微解释了两句。
宋王突然病逝,是先通知的皇太后,然后才过来通知的皇帝。
李僩点点头,说道:“朕无事,先请母后将宋王的后事处置好,然后回立政殿看着汉王,皇后留在这里,你在这里,朕安心些。”
“嗯!”皇后用力的点头,眼中忍不住的带着泪光。
这个时候,御医从后方走上。
李辅国捧着托盘跟在后面。
“陛下,皇后,臣请诊脉!”御医异常认真的拱手。
皇后立刻抹了抹眼泪,然后退开。
御医坐在御榻一侧,然后闭上眼睛,细细的为李僩诊脉,片刻之后,他松了口气:“陛下脉象雄浑有力,并无大碍,只要安心将养,一切无碍。”
“嗯!”李僩点头,看向一侧的李辅国,笑着道:“看样子,朕得天天喝药了!”
李辅国眼中依旧满是惊喜,然后他侧身,将托盘转向皇后。
御医从一侧退开,皇后这才上前,取下药碗,然后喂皇帝服药。
李辅国则是转身,让人去传皇帝的话给皇太后。
御医站在一侧,看着皇后喂药,微微拱手,说道:“陛下身体虽然健壮,但多是年轻,底子在那里顶着,但追究一切根源,还是年前的风寒没有彻底好转,病根残留,这才有了如今的情况,所以日后请陛下千万注意。”
“嗯!”李僩轻轻点头,喝完药之后,他开口道:“朕知道了。”
御医再拱手,然后退到了一侧的角落里。
李僩目光看向皇后,握着她的手,轻轻笑笑,然后才又看向一侧的李岘,认真说道:“右相,朕看样子,得是病一阵,朝中的事情,你和左相,还有舅舅,你们三人能定的事情,你们就定下来,难以定夺的,每日巳时正,你们来找朕。”
“是!”李岘躬身,微微松了口气,说道:“陛下身体安康是天大的事情。”
李僩轻轻摇头,说道:“还有宋王的事情,和母后商定就是,朕现在想起这些,就心中隐隐作痛,他的后事朕恐怕是参与不了,父皇那里,恐怕朕要不孝了。”
宋王李僖,是太上皇最后一个儿子。
说实话,宋王的死,让李僩感到的,更多的是一阵的生死无常。
李僩轻轻摆手,李岘这才躬身后退。
“都出去。”李僩再摆手,殿中众人齐齐告退,只剩下皇帝皇后两个人。
李僩握着皇后的手,神色微微有些复杂的说道:“皇后,朕的感觉不大好,虽然御医说朕无恙,但父皇当年,他们也是说没事的。”
“陛下!”皇后的呼吸顿时紧张了起来。
细想起来,李僴现在的情况和当初先帝病逝的情况很相似。
李僴摇摇头,说道:“朕和你说这些,不是在说御医不好,毕竟心脉这种事情,天下医家都这样,而且,天下最顶级的医者,都在长安。”
心脉的问题除非是直接开腔,否则光靠号脉真的很难诊断准确。
“父皇最后的时候,是表兄将父皇救回最后一口气来,所以……”李僴认真的看着皇后,说道:“若是朕的心脉真出了问题,皇后一定要用那种方法,整个天下,朕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皇后王氏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泪花闪动,她用力的点头道:“臣妾记住了。”
李僴看着皇后,心中轻叹一声,然后他抬起头,神色温和的说道:“也说不好是朕自己吓自己,根本就没事。”
“嗯!”皇后王氏顿时松了口气,带着三分肯定,三分期盼的说道:“陛下一定没事的。”
“嗯!”李僴微微抬头,说道:“不管怎样,心脉之病要注意,等朕好了,一定要找人好好研究此事,不过可能需要隐秘些就是了。”
“嗯!”皇后靠在皇帝身上,有些颤抖的身体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她的眼底开始逐渐认真起来。
……
暮色金黄。
李兖平静的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于令徽,和其他三名内侍。
走到两仪殿侧,李兖不由得慢下脚步。
两仪殿一片静谧,往日的喧嚣彻底不见。
远处的皇城之中,虽然脚步稀微,但依旧远远的能看到一点人气。
一个身体健壮的巨人,但是统帅他的皇帝却病了。
李兖紧紧的握紧拳头。
皇帝是他的父皇。
他是太子。
现在皇帝病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道门丹药?(4/4,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