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遇到事情,不要去问自己的良心,而是去看别人怎么做。
等做完了,再去后悔自责随便。
“喏!”窦靖和徐恩赐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韦谅上前一步,手按在玄武门的城墙上,看向北面的禁苑,问道:“如今的翠微山,叛军驻扎了多少人手。”
“五千步卒,五千骑兵。”窦靖摇头,说道:“每日里,我们的斥候,还和他们有来有回的交手,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心胸险恶!”
说着,窦靖忍不住的咬牙。
很多事情,徐恩赐这个中使是很难明白过来的,但窦靖这么一员中郎将,却是能够很清楚的看出这其中的凶险。
尤其是在韦谅提醒之后。
韦谅叹息一声,看向窦靖道:“最后,多准备些水放在城下,若是叛军攻城,那么在如今冬日的天气里,完全可以用水泼在城墙上,让叛军难以攀爬,多争取一些时间,说不定紫微宫一定能够守下来。”
“是!”窦靖肃穆的拱手。
“至于其他的东西,哥舒大将军会想办法让人帮忙送过来的,宫中也会派人教导将军如何使用。”韦谅神色肃穆起来,看着窦靖说道:“安禄山,叛贼也,他的目的,无非就是灭亡大唐,然后称帝,而不出意外,洛阳是他预想中的帝都。”
“为何?”徐恩赐一脸的不解,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长安才是天下帝都。
韦谅摇摇头,说道:“当年则天大圣皇后代唐而立,为何前后在洛阳执政二十多年,鲜少回到长安?”
“为何?”
“因为大唐是以关中而制天下的。”韦谅按在女墙上,看着整个紫微宫,平静的说道:“大唐立国百余年,对关中世族,关中百姓的关爱,早已经超过了历代能够比拟的地步,任何人取代大唐,都难以取代大唐在关中百姓心中的地位。
那可大唐随时可以复来,谁在长安,有机会都会杀了安禄山,所以安禄山只能以洛阳为帝都,然后招抚洛阳和整个河南道的百姓,以为天下中。”
徐恩赐顿时明白了过来。
“所以,阻止了安禄山杀入紫微宫,对圣人而言就是立下了不世的功劳。”韦谅看向窦靖和徐恩赐,拱手道:“二位,紫微宫,日后就给交给二位了。”
“喏!”窦靖和徐恩赐肃穆的沉沉拱手。
……
夕阳黄昏。
金光照在洛水之上,混杂了碎冰。
波光粼粼。
韦谅平静的走在天津桥上,身后是宏伟高耸的紫微宫,脚下是被不停破开的洛河。
如今虽然已经是腊月时节,深冬酷寒,可即便是如此,洛阳城中的几百艘大小船只,还是尽可能每日的将洛河各处的冰层捅碎,免得他们真的彻底结冰了。
因为那样一来,安禄山叛军,就可以踩着冰面从四处河流上爬入洛阳城。
那样,就危险了。
脑海中的思绪被收拢,韦谅走下天津桥的时候,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紫微宫一眼。
安禄山能在洛阳称帝,是不是也有李隆基多年以来,一直不东巡的一些原因?
转过头,韦谅走到了对面,从高不危的手里接过缰绳,然后翻身上马。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张镐快速的带人飞驰而来,然后将一份急信递给韦谅道:“郎君,伊阙关刚刚派人送进来的,令狐潮在开封外围,被冲杀了五百士卒,然后他便退回了谯郡,安禄山已经派人围城了,另外张巡被困在了城中。”
韦谅猛然抬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安禄山派了两万人围谯郡郡城吗?”
“不,一万。”张镐拱手,说道:“一万人已经抽回来了。”
“看来,不日,洛阳和伊阙关就都要大战了。”韦谅看向张镐和高不危,说道:“去准备吧,按照我们的计划,也是时候,该给安禄山一个惊喜了。”
“喏!”张镐和高不危肃穆的拱手,脸上满是喜色。
针对这一战的计划,韦谅从很早开始就已经秘密的在做了。
中途还经过了好几次的修改,最终达到最大程度的摧折安禄山的有生力量去的。
尤其是骑兵。
杀安禄山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韦谅心中最是明白这一点。
安禄山还有更多的杀手锏没有拿出来。
……
明月高悬,将大地照的一片透亮。
洛阳城南,厚载门内,无数火光从城门蔓延到整个长街上。
韦谅一身黑衣黑甲,两根一丈三的长槊挂在了马侧,黑鞘长刀悬在马侧,缓缓骑马朝城门而去。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五千的铁甲骑兵。
在更远处的洛阳城东,是清晰的厮杀声。
从三日之前开始,安禄山派人凶狠的攻城,而从昨日开始,安禄山派重兵攻伊阙关。
洛阳这里的攻势虽然少了些,但是日夜不息。
只有南面方向的城外。
今夜安静的可怕。
韦谅知道,安禄山已经为他布置好了陷阱。
只要他从南城出城,那么在他前往伊阙关的路上,就会有大量的骑兵冲击而出,最后彻底将他绞杀。
城门之前,韦谅拉住战马,然后看向站在城门一侧的韦坚,然后轻轻笑笑,脸上满是自信的躬身。
韦坚松了口气,然后一抬手。
厚载门轰然打开。
一瞬间,上面的城墙上,无数士卒提起弩弓,目光笔直的盯着城外空荡荡的一切。
月光之下,城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在视线尽头的伊阙关,无数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卒,正在疯狂的攻城。
远远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韦谅轻笑一声,下一刻,他一拉缰绳,紧跟着纵马而出。
战马长嘶之中,韦谅已经一头当先冲出了洛阳城,然后快速的向前狂奔而去。
随后,五千铁骑紧紧跟随,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担忧,只有熟练的在调匀呼吸的动作。
“轰”的一声,城门关闭,五千骑兵已经远远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城中的士卒突然传出来一阵喧哗声。
站在长街上的韦坚猛然回头。
赫然就看到北市方向的一座楼市突然间燃起了浓重的烈焰。
火焰直冲数丈之高,照亮了半片天空。
大战,早就已经开始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知道为什么四渡赤水,是史上最强军略吗(3/3,求月票)
叛军大营,无数的火把下,数不清的士卒在快速的来回调动。
刀槊森寒,肃杀冷冽。
中央大帐,安禄山将一份军令发出去,看了帐外不停晃动的人影一眼,然后才问向身侧的严庄道:“几时了?”
“子时快过了。”严庄刚说完,一名灰袍士卒便已经从帐外快步而入,然后将一份短笺递给严庄,也不说话,直接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严庄接过短笺一看,顿时忍不住的站了起来,满脸的欣喜。
随即,他将手里的短笺递给安禄山,稍微压抑欢喜的说道:“大帅,韦谅出兵了,他从厚载门出了洛阳。”
安禄山接过短笺,看了一眼,然后眯着眼睛说道:“五千骑兵也跟着他一起出来了,那么,这一次他必须死。”
说完,安禄山直接起身,在两侧侍卫的搀扶下,朝着帐外走去,同时说道:“走,某要亲自看着,他被斩下头颅。”
“大帅,大帅!”严庄赶紧拉向安禄山,说道:“大帅,韦谅用兵神出鬼没,谁知道他有没有其他什么阴谋,而且即便是他真的陷入陷阱,也难保他会不会杀出来,大帅靠的太近,万一有个万一……”
脚步依旧不停,已经走到了帐门口的安禄山,停步转身,凶狠的说道:“没有万一,这一次他死定了。”
“是!”严庄立刻拱手。
安禄山深深的吸一口气,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刚才走了这几步路,他立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头晕,甚至还有一股反胃感,他侧身道:“抬步辇过来,去哨塔上,某要去哨塔上。”
“喏!”立刻有卫士转身出去,。
严庄也在这个时候,松了口气,然后上前搀扶安禄山走出了大帐。
一出大帐,除了满目的士卒,还有一座高达九丈的哨塔出现在大营正中。
这是安禄山让严庄按照韦谅在洛阳城中做的,效仿出来的。
令狐潮虽然被打回了谯郡,但实际上,他手下的人手并没有损失多少,同时还有张巡领五千兵进行的支援。
新卒,虽然在城外作战不成,但守城战,却是能将他们的力量发挥到极限。
尤其还有城破后,叛军要屠城的谣言,更是让所有人都拼命的守城。
田承嗣攻了三日,虽然也杀伤了不少人,但自身损失更大。
安禄山在这个时候,让田承嗣率一万人直接返回,然后迅速的发起了对洛阳和伊阙关的攻势。
现在已经是腊月十五了,再不开战,就要过新年了。
新年时节,将士们还有几分的战心还真不好说。
所以趁着这股心气还在,加上突然袭击,安禄山启动了自己对韦谅的绞杀计划。
他太忌惮韦谅了,甚至觉得,在谯郡的一切,也是韦谅在暗中指挥,所以,对于韦谅在洛阳城中做的事情,所有一切能探查到的消息,他全部都要探查到。
尤其对于韦谅在洛阳城中进行的哨塔计划。
他更是让严庄在大营当中,仿造了一座几乎一模一样的。
……
哨塔很高,很宽。
即便是安禄山被人搀扶着往上走,也丝毫不显拥挤。
不过九丈高,那可不是好走的。
一个年轻人爬上九丈高,都得喘半天。
更别说是安禄山这样接近三百斤的超大胖子了。
即便是走了歇,歇了走,将所有人都折腾的够呛,他也是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了哨塔顶端。
按在扶拦上,安禄山疲惫的喘着气,甚至手脚都有些发疼,稍微缓了缓,终于他抬头看向眼前的整个天地。
明月高悬。
山川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