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要看天气,水温和风向,还要调查其兵力往来,剿灭吴令光一伙,的确需要时间。”
“从洛阳派兵协助如何?”李隆基神色严肃起来,说道:“他们在长安闹出这么大事,朕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韦谅拱手,说道:“陛下,可以先筹兵,但调兵之事臣觉得可以稍缓一缓,毕竟如今才是正月,天寒地冻,于兵不利,可以等到二三月间,春江水暖,便可遣兵东南,然后一举荡之。”
“好吧。”李隆基抬头,神色和缓袭来,然后他看向裴敦复道:“裴卿麾下行动有方,和韦卿一起,各赏绢一百匹,至于这释迦牟尼舍利,先放在太极宫佛光寺中供奉,到了三月十五,朕亲自将其供奉至大慈恩寺!”
“陛下圣命!”群臣齐齐拱手。
……
兴庆门外,裴敦复笑呵呵的看着从宫中拉出来的十车丝绢,然后转身对韦谅道:“驸马,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一次,某在圣人面前,也难以露脸。”
韦谅微微拱手,说道:“府君,可要小心了,你我这一次在洛阳出人意外的抓到了人,大理寺,刑部,金吾卫,京兆府,还有方方面面的脸上都不好看,府君要注意了。”
裴敦复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道:“圣命就在那里,他们自己抓不到人,也别怪别人。”
韦谅浅笑,拱手道:“府君,下官这里就少陪了,这几日在洛阳,家中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顾上,郡主有孕九个月了,某得回去看着了。”
“驸马慢走!”裴敦复神色肃然起来。
韦谅拱拱手,然后带着属于自己的五车丝绢,朝着亲仁坊而去。
看着韦谅的背影,裴敦复的眼神凝重起来。
当其他人还在长安城中查找线索,而韦谅已经完全根据自己的猜测,跑到洛阳抓人去了。
完全没有任何证据。
完全只靠猜测。
偏偏还抓到了人。
这种手段,他可是只在狄梁公的传闻中听过一二。
裴敦复转身看向整个兴庆宫中。
他相信。
这样想的,远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
二月初十,又是一年科举时。
夜色之下,韦谅从朱雀门中而出,看了考院一眼,然后返回家中。
回到府中,韦忠已经站在门房前等着。
来到东院书房,韦忠拱手道:“少郎,事情已经全部做完,太子府和圣人父慈子孝之事,从长安城四周,传入到了长安城,无人查知来历,我们的人手也全部都撤回。”
“嗯!”韦谅轻轻点头。
他的父亲韦坚,过了正月初五就返回陕郡了,一些和太子府配合的事情,也全部都由他来做。
韦谅做事向来谨慎许多,消息他先是在长安城四周的各县当中缓慢传开,然后再通过这些人传入到长安城中。
这样,即便是对长安地面警惕的任何人,也查不到韦谅丝毫的手脚。
“另外,驸马查舍利案的事情,也在长安的佛门信徒当中传了开来,人人都说驸马是佛祖庇佑的有福之人,不然何至于仅仅数日,就将案子查的清清楚楚。”韦忠不由得感慨。
“我也是为了郡主,为了孩子,若是郡主能得长安信徒护念,那么这一关或许能轻松些。”韦谅轻叹一声。
和政的生产之日,就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有两个字是避不过去的。
难产。
难产历来是这个时代女子最难过的一关,加上和政的年纪还小。
这中间但凡有个什么万一,后悔不及的,就该是韦谅了。
便是他这个时候,也希望佛祖能够庇佑一二。
“一定可以的,少郎找回了佛祖舍利,必然是佛祖有念,才会被少郎听见,然后三五日内,直赴洛阳,找到舍利。”韦忠神色微微有些激动。
“希望如此吧。”韦谅叹声,神色严肃说道:“第一步完了,第二步也该开始了。”
“是!”韦忠肃穆拱手。
“从巴蜀找个说书先生,然后在长安城讲一讲后汉明帝和章帝的父子之情。”韦谅抬头,说道:“着重讲汉明帝对太子严格慈爱,而章帝对父亲始终敬畏孝顺的故事,最好在大慈恩寺附近!”
“少郎?”韦忠下意识的抬头。
“三月十五,圣人要将舍利亲自送到大慈恩寺,若是此时,有僧人言说两句,必然为圣人所记。”
韦谅摆摆手,说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此事不能强求,免得被人发现端倪,便是三月十五没有结果,日后也可以以消息传自大慈恩寺,甚至谣传出自圣人之口,来加深效果。”
韦谅对韦忠交代的很细。
韦忠是韦家的老管家了,韦坚的很多机密事情都交给韦忠去做。
韦谅也是一样。
“是!”韦忠认真点头。
韦谅轻叹一声,说道:“圣人安稳,太子安稳,太子妃安稳,天下安稳,我韦家也就安稳了。”
“是!”韦忠肃然拱手。
“好了,去忙吧,小心点,看着四周,长安城人太多了,别一个不小心被人盯上也不知道。”稍微停顿,韦谅说道:“有些事情,我和阿耶不好做,但是在你们手上,该杀人杀人。”
“喏!”
……
整个和政郡主府。
前后五进院落。
外院,厅院,内宅正堂,后堂,后院。
还有东西小院。
二月间,天气虽然已经有些冷,但后院的花园中已经带起了一抹春色。
韦谅从韦府东院转入后院,来到了后堂内室,就看到和政挺着肚子坐在长榻上,和姐姐宁国郡主在说笑着什么。
宁国郡主性情清冷,不过这几个月熟悉之后,和韦谅之间倒也不再陌生。
韦谅走到了和政郡主身侧坐下,然后才看向宁国郡主,问道:“殿下,郡主今日行走可做到时间了吗?”
“做到了,做到了。”和政自己抢话,抱着韦谅的胳膊,说道:“驸马,和政知道生产之事艰难,你放心,和政不会让你担心的。”
韦谅转过身,目光温柔的看着和政道:“其实也不一定需要那么辛苦的,为夫让人准备了不少参丸,关键时刻,也是能够补充力气的。”
听到韦谅这么说,和政郡主的眼眶有些发红,然后靠在韦谅怀中不说话。
以前的时候,和政郡主是不知道女子生产之事究竟有多难得。
是韦谅找了稳婆,和她详细的说了这里面的事情,她才这里明白,这里面的生死关卡有多难。
也才明白,韦谅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有多么必要。
看着韦谅和和政郡主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宁国郡主从一侧站了起来,道:“今夜驸马陪阿妹睡吧,我去西房睡!”
“不必,不必!”韦谅赶紧抬头,说道:“明日,某还要早起,朝中还有一些事情,今夜还得劳烦郡主陪和政。”
宁国郡主的目光落在了一侧的和政郡主身上。
和政郡主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
黎明晨起,转眼已经是第二日。
韦谅照例来到了职方司。
四张沙盘放在两侧的厢房之中,高原,西域,东北和江南。
每一日都有大量的军报从四面八方送入到职方司,韦谅每天都会沙盘进行微小的调整,同时也将天下的兵力大势,放在自己心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烽火掾主事鲁平快步进入房中,对着韦谅拱手道:“驸马,江南军情密报,海贼吴令光等人抄掠台州、明州和括州。”
韦谅猛然抬头,问道:“为何是军情密报,台州和明州为什么没有消息?”
“应当是受创严重,一时间还来不及上奏。”鲁平面色凝重的摇头。
韦谅抓起军报,快步向外走:“得去找达奚侍郎了。”
第一百八十章 恭喜驸马,是位小郎(2/3,求月票)
兴庆殿。
李隆基坐在御榻上,看着韦谅提交上来的军情密报,然后看向殿中众人。
李林甫,李适之,陆景融,贺知章等人都在。
李隆基看向达奚珣和韦谅,问:“兵部什么意见?”
达奚珣上前道:“洛阳加快筹集兵力,整训半月,三月顺运河南下,四月便可到江南参战。”
李隆基看向韦谅:“韦卿!”
“陛下!”韦谅抬头,说道:“臣以为,海贼吴令光这一次可能将自己的绝命要害,暴露了出来。”
“嗯?”李隆基一愣,说道:“你细说。”
“是!”韦谅拱手,认真道:“陛下,现在这个时候,岭南的兵力应该已经对海贼展开了绞杀,不过海上广大,海岸附近岛屿星罗棋布,不太好准确把握吴令光的位置,所以才让他找到了这个机会,可也就是因为这个……”
“如何?”
“在岭南的兵力绞杀之下,他还能准确的劫掠明州,台州和括州,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韦谅拱手,抬头道:“在明州,台州和括州,有海贼吴令光的内应,那么只要能找到这个人,就可以锁定吴令光的准确位置,然后一举覆灭他。”
很多话,韦谅实际上没说,但是李隆基却从他的言语当中,听说了太多捕杀,审讯,逼反,策应等种种手段。
只要操作的好,海贼吴令光的所有一切都会在他们的锁定之下。
李隆基侧身看向李林甫道:“朕记得没错的话,裴敦复当年是举‘堪任将帅’科吧,正好在洛阳征兵,便让他带兵,三月出发江南,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朕要最快见到吴令光的人头。”
“臣领旨。”李林甫肃穆拱手。
“还有。”李隆基看向韦谅,说道:“兵部也派个人过去吧,韦卿,你觉得兵部让谁去最合适?”
韦谅略微思索,说道:“还是地图掾主事徐宾吧,对于沿海而言,征讨并不重要,军情实际上相对疏漏,不是难事,但是海上之事,交通往来复杂的可怕,让徐宾去,海上的事情,不能那么太盲目。”
“好,便依爱卿之意。”李隆基神色肃穆起来,说道:“以河南尹裴敦复为江南征讨总管,率岭南和晋陵两路兵马,一起进剿吴令光,兵部主事徐宾协助,务必一战胜之。”
“喏!”众人齐齐拱手。
……
夜色之下,韦府东院。
清晰洪亮的哀嚎声不停的从内院之中传出。
一声声的,仿佛没有停止一样。
韦谅站在后院之中,来回不停的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