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对视,呼吸相闻。
和政能够从韦谅的眼神中清楚的看到她自己,然后她就看到她自己直接压了下来。
……
帷帐落下,红烛高燃。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突然在整个韦府之中响起。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吏部科举舞弊案,剑指李林甫(3/3,求订阅,求月票)
红被翻浪,一夜旖旎。
昏暗中,韦谅睁开了眼睛。
帷帐之外,红烛依旧还在燃烧,它们会一直燃烧到天明。
避邪祛煞,庇佑新婚夫妇能够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韦谅稍微侧身,和政就在他的身侧,正面对着他。
娇颜如花,轻唇嫩齿,和政眉头偶尔轻轻蹙起,似乎昨夜的疼痛还在影响。

韦谅伸手,抹去和政额头上的一抹汗珠,然后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自己余生的伴侣,韦谅的心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和政是个简单的人。
简单的喜乐。
简单的生活。
这也是韦谅能够给她的,他们应该能够相伴走过一生。
韦谅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逐渐过去。
等到韦谅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的亮了起来。
“驸马!”和政的娇声在韦谅怀中响起。
韦谅低头,看了和政明亮的双眸一眼,然后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轻声问道:“郡主醒了。”
“嗯!”和政抬头,温柔的看着韦谅道:“驸马昨日辛苦了。”
韦谅轻轻笑笑,抱着和政道:“没有什么,外面的事情,都由为夫来处置,郡主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要负责开心就好。”
“好。”和政笑了,细眉轻弯。
韦谅稍微低头,说道:“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和郡主细细的说一遍的,尤其是我们这个家的大事。”
“嗯!”和政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我们这个家”五个字的时候,心中欢喜的快要爆炸了一样。
韦谅平静下来,轻声道:“家中之事,无非钱粮,郡主有自己的食邑和官俸禄,为夫也有自己的俸禄,为夫虽然在外,但实际上用钱的地方不多,所以为夫的钱,除了留足自己在外面用的,多数都会放在我们这个家的账上。”
和政轻轻点头。
“平日里,早中晚膳,我们都会在阿娘那里,一切和阿娘用,除此,郡主其他想用的糕点,水果,胭脂水粉,绸缎,都可以自己买。”稍微停顿,韦谅道:“只是买的时候,尽量多买一份,送给阿娘,以敬孝道。”
“这是应该的。”和政认真的点头。
韦谅继续说道:“我等孝敬阿耶阿娘,阿耶阿娘自然也会关爱为夫和郡主,多方照顾,如此,我们才是一家人。”
“驸马说的是对的。”和政听着听着,原本心底深处对未来的担忧也逐渐的放下。
很多事情,不怕做事。
怕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如今有韦谅,在这里给和政郡主铺好路,和政郡主立刻就知道应该怎样和姜氏相处。
“平日里,为夫在的时候,郡主和为夫一样,早晚请安,一起用膳。”稍微停顿,韦谅看向上方道:“平日里,阿娘如果要去东西市,佛寺道观祭拜,走门串亲戚,城外郊游,嬉闹欢乐,也会带着郡主,为夫在的时候,为夫会陪着郡主一起,为夫不在,郡主就陪着阿娘。”
“哪里都可以去吗?”和政郡主睁着眼睛看着韦谅。
韦谅笑笑,搂了搂和政低声道:“如今不是在宫里了,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郡主出入府邸,一切随意,不过最好还是和阿娘说一声,多带上些家中的护卫。
宫里虽然规矩多管的紧,但实际上那也是一种保护,但现在离了宫,宫外人心鬼域,府中既是港湾,也是保护伞,等过上一两年,郡主对于外面的东西,了解透彻了,就不需要在意这些了。”
“和政明白了。”和政郡主点点头,仰着头,她看着韦谅道:“和政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平日里想去阿姐家里去看看。”
“宁国郡主?”韦谅有些明白了过来。
和政是太子李亨的三女,在和政之前,还有两个姐姐。
长姐长乐郡主,嫁太常丞豆卢湛,其祖辈豆卢宽,豆卢仁业,豆卢钦望都是本朝重臣,其姑祖母豆卢太妃,更是曾经抚养皇帝李隆基长大。
二姐宁国郡主,先嫁郑巽,郑巽早逝,又嫁左屯卫郞将薛康衡。
薛康衡是高宗宰相薛元超的曾孙,他的曾祖母是齐王李元吉的女儿和静县主,他阿耶薛江童是陈留太守。
太子李亨别看他人就在太子府,很少离开十六王宅,但光是豆卢家和薛家这样的姻亲,就足够给他相当的支持。
更别说还有韦家。
他自小又是王皇后养大的,他的母亲是弘农杨氏嫡系,后宫还有诸家嫔妃。
长子李俶娶的是博陵崔氏的女儿,又是杨玉环的侄女。
他自己又是太子。
所以,世家层面能够动摇他位置的人极少。
只有皇帝。
韦谅笑笑,说道:“宁国郡主家里自然随便可以去,长乐郡主也可以。”
“阿姐好佛,平日里就不打扰她了。”和政郡主咬着嘴唇轻轻摇头。
“但也还是要去看看的。”韦谅搂着和政郡主,说道:“另外,玉真长公主曾经赠送我们一栋宅子,关系往来也是要走动的,还有宁庆公主那里,更是需要去看看的。”
玉真长公主是李隆基的妹妹,和政郡主是太子的女儿,将来也是要封公主的,玉真长公主自然要高看一眼,往来不难。
还有宁庆公主,宁庆公主是李亨的同母妹,和政在太子府的时候,不起眼,但是和政出了十六王宅,身上太子的标志立刻就明显起来,和宁庆公主这位亲姑母,自然要走的近些。
对了,宁庆公主的驸马是卫尉少卿张垍。
和李白关系好的那个张垍。
“嗯!”和政公主有些犹豫,但还是赞同的点头。
她在太子府的时候,和这些人的关系并不亲近,但是出了太子府,很多人情往来都要做。
韦谅轻轻的搂住和政,心中轻叹,一切哪里有那么简单。
以李亨的性格,和政是他的女儿,皇帝其他已经出嫁的女儿,都是他的姐妹。
只要不是像咸宜公主这样曾经支持李琩和他争夺皇位的,他都可以让韦谅以和政郡主的名义,名正言顺的进行接近。
当然,这个度需要韦谅自己把握。
韦谅看了看天色,说道:“好了,再睡一会吧,一会早起要给阿耶阿娘请安,另外,三日之后,阿耶要回陕郡了,我们顺带也回老宅祭祖,九日之后,回太子府归宁。”
归宁就是回门,和政是太子的女儿,按照宗室规矩,回门是九日。
“是!”和政柔柔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躺在韦谅的怀里,轻轻睡着了。
……
曲江池上,船影幽幽。
有些玩累的和政郡主从甲板上,回到了躺在长榻上的韦谅身侧,然后直接靠进了他的怀里,躺了下来。
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曲江池,和政郡主不由得感慨一声道:“真美啊!”
韦谅轻轻笑笑,抱着和政郡主,握住她似玉一样的纤纤玉指,一边玩弄,一边说道:“若是郡主喜欢,我们可以每日都来的。”
“嗯!”和政郡主满意的靠在韦谅怀中。
他们成婚也已经八日了,这八日间,和政郡主已经从羞涩转为贪恋,长安东西市,大慈恩寺,渭水,韦曲,长安四周各种地方,韦谅都带着和政郡主逛了个遍。
同时,各家亲戚府邸,他们也都上门拜访。
这几日去的不多,但都留下来用饭。
“睡会吧,明日我们回太子府,岳丈和妻兄怕是要等久了。”韦谅轻轻笑笑,想起李俶小老虎的模样,韦谅不由得好笑。
“好!”和政郡主在韦谅怀中蹭了蹭,然后抬头,眨着眼睛问道:“听阿姐说,驸马在这里曾经给六娘做过一首诗,名传长安。”
“呵呵!”韦谅一时间有些忍不住的好笑,将和政郡主紧紧的抱了抱,说道:“宁国郡主也是道听途说,那日是安庆宗胡乱争风,为夫喝的多了点,做了一首诗。”
“不管!”和政郡主嘟着嘴,摇头道:“驸马也要给妾身做一首诗。”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韦谅微微摇头,说道:“做诗不难,但超越不易,不过郡主可还记得为夫做的那首催妆诗吗?”
“十里长亭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和政郡主用力的点头,眼角轻轻弯了起来。
“其实这首诗还有一个版本。”韦谅稍微抬头,轻声道:“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和政郡主愣住了,轻声道:“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曲江池,一时间感觉心都醉了里面。
韦谅平静的笑着,但是却紧紧的抱着和政郡主。
……
韶华易逝,转眼黄昏。
韦谅搀扶和政郡主从马车上走下,他们刚要去给姜氏问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韦谅回头,赫然就看到张镐面色凝重的走来。
韦谅侧身看向和政郡主道:“郡主先去和阿娘用晚膳,为夫这里有些事。”
“好!”和政郡主好奇的看了张镐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后院而去。
韦谅则是朝着张镐迎上去,有些诧异的问道:“张兄,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着急?”
张镐看了四周一眼,然后低声快速的对着韦谅说道:“郎君,吏部铨试出事了。”
韦谅猛然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后日,铨试出榜,但从昨日开始,便已经有消息传了出来,说是御史中丞张倚之子张奭,将为铨选首名。”张镐抬头,看向韦谅道:“但那张奭向来不学无术,若为后几名倒也罢了,但是首名……这消息传出来,士林都快炸了,若最后真的是张奭为首名,那么难免会有人去皇宫……”
韦谅抬头,看着张镐,沉吟许久道:“此事,张兄不必管,现在回家去,继续读书,准备在此应试,多注意粮草军械的运输和军前之事。”
“郎君是说圣人会重试?”张镐顿时听明白了韦谅的意思。
韦谅点点头,说道:“大唐虽然不常殿试,但还是有的,这件事情传出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结束,必然会惊动圣人,圣人那里什么都比不过一次重考,张兄之能,此次铨选必然榜上有名,去准备吧,若是能将这个首名抢过来……”
“某明白了。”张镐拱手,立刻转身而去。
韦谅轻轻呼吸,看着张镐的背影,眼神凝重起来。
吏部铨选如果真的出了舞弊案,那么主持铨选的吏部侍郎宋遥和苗晋卿谁都别想逃过。
更甚至于现在的吏部尚书,是由李林甫兼任的。
韦谅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他怎么有种有人在剑指李林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