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庙门口,韦坚,韦兰,韦冰,韦芝四兄弟分别站在两侧。
韦坚稍微年长,站在左侧上首,脸上带着感慨欣慰的笑意。
韦兰站在韦坚对面,脸色严肃。
韦冰身形稍高,神色平静。
年纪最小的韦芝则是满脸好奇的看着韦谅,看到韦谅走过来,笑的很开心。
韦谅走入后院,快步上前,神色有些局促的拱手:“阿耶,二叔,三叔,四叔。”
韦兰是昨夜赶回京的,看着韦谅感慨道:“这两年冬日酷寒,来回不便赶路,这才没有回京,可没想到,就是两年不见,大郎就已经要成婚了。”
韦坚松了口气,说道:“他十八岁了,成婚也正常,走吧,先告祭先祖。”
“是!”众人齐齐拱手。
韦坚转身,率先进入到家庙之中,韦兰,韦冰,韦芝三兄弟随即跟上。
韦谅则是随后进入。
韦应物和韦证则是分别站在家庙两侧,肃然垂手。
……
高香袅袅,庙祭肃穆。
诸祖灵位之下,供桌之上,已经摆好了牛、羊、猪三牲,下有新酒,新脯,和新果相配。
桌案上,早已经被擦洗的干干净净。
韦谅身穿一身深绯色官袍,头戴黑色幞帽,庄正衣裳,上前在中央的蒲团前站立。
四周肃穆安静。
韦坚站出,对着祖先灵位拱手,然后才转身对着韦谅道:“新郎行跪拜礼。”
韦谅低头,在蒲团上跪下,三叩首,然后起身,再跪再叩首,起身,再跪再叩首。
三跪九叩之后,他才伏倒在蒲团上。
“起!”韦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韦谅这才直身抬头。
三支点燃的高香被韦坚递了过来。
韦谅伸手接过,然后起身,将高香插进香炉之中,最后再三躬身,这才退回,然后重新在蒲团上跪倒。
韦坚对着灵位微微躬身,一侧的韦兰将一樽酒递了过来,韦坚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樽酒献在供桌之上。
韦冰和韦芝随后各自倒好酒,然后递给韦坚,最后由韦坚献到供桌之上。
这个时候,韦坚直起身,稍微转身从一侧拿起祭文,然后缓缓开口:“惟天宝二年,岁次癸未,三月丙辰,望十五甲午日,孙坚谨以清酌庶羞之奠,敢昭告于我祖考、祖妣之灵:
今有坚子谅,得以帝命,以上轻车都尉,太中大夫,尚辇奉御,军器少监,检校兵部职方司员外郎,为驸马都尉,于今日迎娶当朝皇太子三女和政郡主,伏惟祖先垂佑,使婚姻永固,早诞子嗣,光耀门楣,家族绵延。尚飨!”
“伏惟尚飨!”韦兰,韦冰,韦芝齐齐躬身。
“伏惟尚飨!”韦谅再度叩首。
韦坚将祭文放到红烛之上点燃,然后放到了一旁的火盆中,任由祭文燃烧殆尽,化作烟气上冲九霄,声闻先祖。
“礼成!”韦坚侧身,看向众人。
“唯!”众人齐齐拱手。
韦坚这才低头看向韦谅道:“先祖祭祀,禀告宗庙,当有家训遗留后子。”
韦谅端正拱手道:“儿谅,恭听阿耶训示。”
韦坚点点头,道:“尔今日大婚,大婚之后,便为成家,既成家室,当尽孝悌,治家立业,香火永续、门第不坠,子嗣绵延,不负祖先所托。”
“儿谨遵阿耶训示。”韦谅沉沉叩首。
“起来吧。”韦坚松了口气,对着韦谅摆摆手。
韦谅这才起身,同时对着韦坚,三位叔父,还有堂中先祖,沉沉躬身。
“走吧。”韦坚转身,率先走出家庙。
其他人这才肃穆的跟上。
等到走出了家庙,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站在院中,韦坚侧身看向韦谅,从袖中取出一份文册递过,道:“今日成婚之后,你就要成家立业,这里是一间绸缎庄,一间茶庄,一间盐铺的地契,另外城外西南的一座庄园,还有三千贯钱。”
“阿耶!”韦谅惊愕的抬头。
韦坚摆摆手道:“这三座商铺,虽然是归在你的名下,所有收益都归你,但是内外的商铺处置,是由族中一概处置的,进货,出货,一概走账,管事,伙计,都由家中调配,你明白吧。”
“儿子明白。”韦谅点头,京兆韦氏是一个大族,内外联通,然后攫取最大利益。
这里面的东西,韦谅懂。
京兆韦氏是一个庞然大物。
所谓皇帝的归皇帝,世家的归世家。
京兆韦氏自有自己的根基所在。
即便是皇帝更迭,也不会损失到太多世家的根基。
当然,整个庞大家族的某一支受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和整个家族无关。
韦坚稍微松了口气,道:“本来还要为你多准备一些的,但想想,你还有玉真公主赠的一座别苑,你自己的官俸收入也不低啊!”
韦兰在一旁摇头,说道:“正四品上的上轻车都尉,从四品上的太中大夫,从五品上的尚辇奉御,从五品下驸马都尉,兼任从五品上的军器少监,检校职方司员外郎,一年下来得有五百贯,更别说还有其他收入,一年下来得上千贯了,看的我都羡慕。”
“我倒是宁愿他没有这么多的收入。”韦坚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军中厮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韦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下个月前往军前的事情,他还没和家里人说。
“好了,不说这些了。”韦坚神色认真起来,说道:“回去整理去吧,今日事情不少,一会族人应该会到了。”
今日韦谅大婚,京兆韦氏在长安任官的族人都会来。
礼部侍郎韦陟,太子右庶子韦述,国子司业韦斌,谏议大夫韦见素这些四五品的官员,还有众多五品下的韦氏子弟。
一年过去了,不少人都有升迁。
人绝对不会少。
“对了,二郎,你带着八郎,和家里的下人,一起去接信安郡王,去的早点。”
“喏!”韦兰立刻肃然拱手。
韦谅的婚事,任何人都可以出问题,唯独信安郡王李祎不能出问题。
他是太子少师,还是当朝郡王,来做韦谅的媒人,这种面子,韦坚自己都没有。
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
第一百五十章 大婚,再见李腾空(2/3,求订阅求月票)
东院,正堂。
韦谅一身大红色团花新郎袍,头戴黑色弁冠,脚踩黑色长舄,腰束黑色大带,手持笏板,神色平静的从内室而出。
身姿丰朗,明光俊逸。
夺目异常。
韦应物,韦证,还有十几名韦氏子弟,看到韦谅如此模样,神色诧异之间,齐齐拱手道:“阿兄大彩!”
韦谅微微笑笑,问道:“族中长辈都过来了吗?”
众人起身,韦应物拱手道:“回阿兄,族人已至。”
韦家诸人,如今在长安城中,除了在职的诸人,还有不少离职的高官。
其中身份最高的是,以从二品光禄大夫致仕的前太常寺卿韦绦。
其他人的身份都要差些。
韦谅点头,说道:“走吧,某该给信安郡王和诸位长辈行礼了。”
“是!”众人立刻让开位置。
韦谅这才从正堂而出,朝着前院走去。
前院,张镐,元载,岑参等人,正坐在院中吃着瓜果闲聊,看到韦谅走出,同时起身,然后拱手道:“韦郎!”
韦谅笑着还礼道:“时间不早了,马上就要开席,席后稍作整理,便要去太子府,诸位可千万莫要贪杯,今日诸位职事不少!”
韦谅大婚,在太子府,要有人做诗敲门催状。
张镐和岑参是新科进士,元载是上一科的状元,还是王忠嗣的女婿,他们做这些最合适不过。
当然,今日元载在韦府,而王韫秀则是去了太子府。
“喏!”众人笑着拱手。
韦谅点点头,然后朝着院外而去,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去。
韦谅先去了后堂东院,院中幽静。
……
韦谅让众人留在院外,这才进入院中。
信安郡王李祎,正在和韦绦在闲聊什么,看到韦谅步入,他的眼前顿时一亮,侧身看向韦绦道:“少年光彩,一时俊彦,太子这一次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韦绦缓缓点头,目光落在韦谅身上,说道:“难得是英才忠勇,石堡城一战下官初闻,一时惊骇莫名,将来少不了为国尽力,只是希望不要困于长安就好。”
天下间,不知道多少英才,被困在长安闲职,无法一展抱负。
韦谅有些腼腆的笑笑,站定拱手道:“见过郡王,见过叔祖。”
“免礼!”李祎微微摆手,目光上下打量韦谅,说道:“虽说成婚之后,有婚假多日,但身在兵部,军前的事情不可忽略。”
“下官恭领郡王教诲!”韦谅认真拱手。
李祎笑着说道:“好了,去搬吧。”
“是,下官告退。”韦谅再度拱手,然后又对韦绦拱手道:“叔祖,侄孙告退。”
“嗯!”韦绦摆摆手。
看着韦谅拱手倒退,然后在门外才转身走向院外,李祎这才看向韦绦道:“这几年,本王虽然不理事,但天下事,却是日益严重起来,若是能在高原上,开阔一方天地,则整个天下都能缓口气。”
如今天下最大的矛盾,就在于田地,赋税,人口。
很多地方,都是种地得粮的不交税,反而是那些没有地,不能种粮的要交重税。
长此以往下去,天下怕是要出大事。
韦绦微微点头,然后转口道:“话虽是这么说不假,但一切终归要以刀锋定论,而高原上交锋,大唐最大的问题,除了后勤,高原瘴,还有一个要命的,是战马!”
大唐的战马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