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贾赦欲将贾氏男丁尽数领至校场,眼眸大亮的林玄心道:‘赦公高义,如此一来,更便宜我薅取羊毛。’的林玄眼眸微微眯起,念起了贾宝玉这座富矿。
而后便好似想起了甚滴一般,不等那小厮领命而去,便向贾赦言说道;
“赦公,既然男丁尽往,宝玉兄处若是不请的话,是否有些不太妥帖?”
“也是,宝玉虽说挨了打,不过二弟软绵无力的几鞭子,又怎能伤及筋骨。”
听闻林玄提及贾宝玉,贾赦亦是想起了那贾宝玉狂悖无礼,顶撞嫡亲姑母之态,再瞧瞧林玄提及贾宝玉之时,面色不虞的贾敏,贾赦当即便决心让那贾宝玉再吃些苦头,因说:
“既如此,便将其一应唤来。告知老二,只要宝玉没死,抬也得给我抬到校场!”
说罢,贾赦眼角余光瞧向贾敏,果然见到幼妹嘴角微微勾起之弧度。
女人本就心细记仇,贾敏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此时这梨香院中,最为开怀之人,却是林玄。
只因,在林玄瞧来,这挨了打的贾宝玉既往,那史老太君与王夫人便定然前往,史老太君等人一去,自是要领着丫鬟婆子,以及一应媳妇,搞出偌大的排场。
而对于林玄来说,这排场越大,去人越多。
自己薅取到的羊毛,自然越是丰沃啊!
……
……
且不说得闻贾赦唤贾宝玉前往校场后,林玄如何开怀。
单说牛忠等人处,得了贾赦之令,至了校场的牛忠几人,瞧看这在先宁荣二公在世之时,热火朝天,处处皆是打熬气力,锻炼筋骨之人的校场,此刻却荒草丛生,无有人烟的荒凉模样,皆是心头一叹。
牛忠摸着那业已朽坏的箭靶,感慨说道:
“这校场如今却是荒芜了啊!”
“是啊,犹记得当年赦哥儿,敬哥儿那会儿,这校场还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瞧看着荒芜的校场,马忠亦是回忆往昔的言道:
“这才过去几多岁月,这校场便荒废至斯,甚至连标靶都破烂了。”
“不止标靶,武库之内诸般劲弓,亦是缺乏保养,武器兵刃,亦是生了锈迹……”
马忠言辞落地,前往校场武库检查武器的牛兴、马兴二人,亦是满脸叹息的前来说道:
“幸好马匹尚且喂食得当,不然的话,我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连劲弓、兵刃之保养都敢荒废?”
得闻武库境况,脾性火爆的牛忠,猛地扭头,牛眼圆瞪的怒道:
“管理校场的是那个混蛋,拖过来,让老夫好好抽他一番!”
“牛伯却是言得迟了,牛弟与我业已将那厮狠狠地教训了一回。”
牛忠言辞方落,马兴便接茬说道:
“并令人购置诸般用具去了……”
马兴这话尚未及得落地,便闻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顺声瞧看,却是贾赦领着林玄、贾敏一应人等至了校场。
贾赦身后,则是贾珍、贾琏、贾蓉等宁荣二府一应男丁,
再后面却是抬着贾宝玉的几名小厮,及那簇拥着史老太君的邢夫人、王夫人,
还有同宁府尤夫人一并前行的王熙凤等人,甚至连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小姐妹,都被闻听贾敏领着林黛玉前来的王熙凤,以同林黛玉一并玩耍为由给领了来。
如今却是,整个宁荣二府,有名有姓的人儿齐齐皆至了。
瞧看一应人等齐至,马忠几人自是止了言辞,上前去迎。
牛忠与马忠,乃是贾源贾演兄弟二人的护卫首领,虽未曾与贾氏同宗,却因被贾源贾演唤其为兄弟之故,这辈分却是高了史老太君一辈儿。
因而,瞧见马忠与牛忠前迎,得闻贾赦令人将命根贾宝玉抬来,忧心贾宝玉一并前来的史老太君,却是不敢怠慢,忙上前说道:
“牛叔、马叔,你等怎也至了。”
“赦哥儿有令,怎能不从?!”
当年领着贾代善,将史老太君从史家迎至贾府的马忠与牛忠,虽然按理来说高了史老太君一辈儿,甚至被其唤作叔叔,却也是依着礼节,向其行了一礼,唤了声太太,方才言说道:
“正好,我等也在庄园待得颇有些烦闷,便应了赦哥之令,前来活动活动筋骨。”
“牛公,马公,牛伯,马伯,这便是玄哥儿;玄哥儿,这几位不是我宁荣二府开国荣国公、宁国公亲卫首领,便是我父,及宁府大伯的亲卫与亲卫头领。”
几人话过一回,牛忠几人方才至了贾赦处。
牛忠几人前来,贾赦自是领了林玄介绍道:
“战功赫赫,素有能为,跟着他们熬炼筋骨,打磨武艺,定能令玄哥儿你勇夺武魁!”
得了贾赦介绍,林玄自是上前一步,面向几位武教官见礼。
礼罢,不通武事的林玄,自是问及了如何检验自个儿基础:
“诸位长者,玄不通武事,却是不知,玄当如何展现基础?”
“什么长者不长者的,咱们都是糙汉子,这往后唤一声教官即可。”
林玄话音方落,先前被牛忠抢过一回话茬的马忠,先其一步同林玄说道:
“至于这展现基础,老夫听闻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能抛接六十余斤的石锁,原本想令你抛接石锁,展现一番气力。”
“可如今这校场荒废,木质朽坏,老夫却是担心,这石锁木柄能否抗住抛接而不断。”
言至于此,马忠扭头,瞧看向牛强的方向道:
“整好,那牛强虽然年长你许多,却堪堪只能单手抛接五十八斤石锁的气力,如今,你便同其角力一番,来让我等瞧看一番你的基础罢。”
“琏弟,以愚兄的眼力瞧来,这小子也就十一二岁的年景,马公令其同牛强角力,这不是逗小孩玩儿吗?”
贾珍年岁颇长,且经历过宁荣二府的鼎盛时期,自是知晓牛强身份。
因而,闻听先宁国公护卫首领马忠令林玄同那与荣府大老爷一并熬炼筋骨,如今四十有三,正是筋骨强健,气力鼎盛时期的牛强角力。
这浑身脂粉,眼袋浓重,身上的酒气比之昨日的贾赦只浓不淡的贾珍,当时便眼眸圆瞪的瞧看向贾琏问道:
“还有,赦叔今遭这是怎滴了,不在府中高乐,唤咱们前来这校场作甚?”
“珍大兄却是看差了,这玄哥儿可没有十一二岁,今遭其却是不过八岁的年景,不过听我家熙凤言,这玄哥儿确实骨骼惊奇,有把子气力。”
闻听贾珍问话,时常同宁府贾珍接触的贾琏自是应答道:
“至于我爹为何将咱们唤来,我却是不甚知情。”
“不过,我爹这两日威势甚重,颇有些当年操练你我的架势。”
言至于此,同贾珍关系颇为亲近的贾琏,凑到贾珍耳畔连道:
“珍大兄今遭纵是不悦,却也不可流露言表啊……”
得闻整日高乐的贾赦,这两日竟然有恢复当年威势的苗头,
自亲父贾敬都外玄真观出家,承接了宁府爵位后,便日日高乐,甚都不放在眼里的贾珍眼瞳猛地一缩心道:
‘苦也,赦叔若是恢复当年脾性,我这好日子怕不是要到头了啊!’
念着如此,高乐潇洒至今,可是不想再去过苦日子的贾珍便欲离了校场,返回宁国公府,逍遥度日。
“啪!”
然,贾珍方走两步,
便觉着一条手臂,拍在自个肩膀之上。
紧跟着,贾赦那阴沉沉的声音,便自贾珍耳畔响起:
“珍哥儿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闻听贾赦之言,贾珍面颊一抽,忙寻借口言道:
“赦、赦、赦叔!我这今日脾胃有些不适,这腹中内急,便想方便一二。”
“腹中内急,自去茅房解决,往宁府方向走个作甚!”听闻此言,贾赦顺着前行的方向指了一指头,冷笑说道:“做叔叔的这遭唤你等过来,不为其他,就为一事:执行贾氏祖训。”
“好好操练操练你等,磨一磨你等身上的纨绔习气!”言至于此,贾赦毫不犹豫的怒喝说道:“尤其是你贾珍,自敬大兄走后,你贾珍真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第七十四章:校场考校,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赦叔说这些做甚?我父出家之时言:贾氏须得自污,方能护持贾氏延续。”
贾珍闻听贾赦言自己无法无天,面上却无恼怒,反而满满都是疑惑,左右瞧看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后,方才压低声音地道:
“我学赦叔自污,怎滴赦叔今日却言我无法无天?”
身为宁府第四代玉字辈嫡长子,如今业已年近三旬的贾珍,自是知晓当年往事。
正是因为知晓此事,这贾珍日日高乐,肆意填房纳妾,流连赌坊、青楼时,方才无有丝毫心理负担,乃至认为自己如此荒唐,却是为了贾氏的延续献出了自己的声誉。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有了为贾氏延续这个由头在,这贾珍的荒唐程度,自是日益激增。
至了这会儿子功夫,贾珍甚至撺掇起继室尤夫人,令其将那姿色娇俏的二妹,三妹塞入自己房中。
也因如此,纵然这贾珍自贾赦这话语中,听出贾氏境况有所更易,仍是故作不解地问向贾赦。
显然,这自诩日日高乐,乃是为贾氏延续而努力的贾珍,早已被酒色所腐化,业已是不愿再去过往日那清苦的日子了。
“呵呵,珍哥儿这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听闻贾珍言学自己自污,贾赦眼角微微一抽,当即冷笑一声拍了贾珍肩膀道:
“既然你不懂,做叔叔的便告诉你:朝中形势有变,我贾氏却是不能自污了。”
“因此,打从今日始,你那肆意高乐,胡作非为之态,便就此打住。一日之内,你往日做的错事,尽数结清,该赔的赔,赔不起的令死士顶罪罢。”
言至于此,贾赦语气森冷地按住贾珍的肩膀,将其脑袋拉了过来说道:
“总之一句话,从今开始,我贾氏不能令外人寻着任何攻讦、发难的落脚点,你听明白了吗?”
世间的道理皆是相通的,贾赦虽未曾读过伟大之人著作,其仍是知晓,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的道理。
贾赦表示:贾氏先前自污,乃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向皇帝展现,贾氏业已堕落,已翻不起甚滴风浪了。
然而,现如今的境况却有所不同了。
作为第一个归还国库欠银的武勋之家,贾氏注定会被朝堂文武疯狂攻讦。
宣靖帝想继续推进朝堂归还国库欠银之事,便需要如今的贾氏相对干净。
这时候,贾氏先前的自污手段,便成了朝堂文武攻讦、发难的基点。为确保贾氏能在朝堂文武的攻讦下屹立不倒,诸般污点自需清理收尾。
而纵观贾氏族人,当前时期,最为荒唐,最为不堪之人,却恰恰是这承袭宁国公世职后,无人管束恣意享乐,聚赌成性,淫及妻妹,纵奴伤人的贾珍。
依着大乾律:骄奢淫逸不算大过,聚赌成性更是不欠赌资,便只算一个品行不端。
而淫及妻妹,却触犯了大乾律,纵然那尤二姐,尤三姐皆心甘情愿,做下此事的贾珍最轻也需杖一百,徒三年。
而贾珍同人争风吃味,纵奴伤人致人重伤,乃至有三人救治无果命归西天诸事,更是绞监候,抄没家产之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