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如此,若老太君为那贾宝玉缴银赎罪,玉儿惩治贾宝玉,令其不敢接近的目的,便宣告破灭了。”
林玄表示,若贾宝玉是个农户,乃至是个家道中落的寒门子弟,
林黛玉之谋划,都绝对不会落空。
然而,身为荣国府二房嫡脉的贾宝玉,天然便享受到官宦勋贵阶层的诸多福利。
其中一项便是,官宦勋贵阶层可凭借自身身份,在律法之上获得包括但不仅仅局限于,以银代罚,交银赎罪等特定优待。
更何况,为贾氏第三代的贾敬都能掏出太祖钦赐之丹书铁劵,林玄可不信身为荣国公夫人的史老太君会拿不出这玩意儿。
“那罔顾礼法,诅咒师父,还欲掠夺师母教养权的混账,真真切切的闯入了玉儿的闺阁,强抢了丫鬟的身契,打伤了我房中的丫鬟。”
言至于此,林玄面上怒容浮现的看向贾敏问道:
“师母您不觉得,犯下如此大过,却仅仅只是去顺天府走个过场,太过便宜那无法无天的混账了吗?”
人有远近亲疏,事分轻重缓急。
哪怕贾宝玉为贾敏的嫡亲侄儿,但是其在贾敏心中的分量,却是完全无法同林玄与林黛玉相比。
也因如此,瞧见林玄面上不加掩饰的愤怒之色。
原本因为顾念血脉亲情,从而略有不忍的贾敏,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言道:
“既然玄儿业已有了决意,师母自是全力支持。”
“玄哥儿且领着玉儿外出练字,政二兄处交给师母处理就好。”
本就偏私林玄与林黛玉的贾敏,确定林玄铁了心的要给贾宝玉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令其一想起玉儿便胆颤心惊之后。
心有玲珑的贾敏,烟眉微微一挑的同林玄言道:
“我这二兄虽然附庸风雅,自诩儒林人士,注重名声,且不甚聪慧,极易被人说服。但与此同时,二兄也是个纯孝、执拗,受母亲影响极深之人。”
“师母知晓玄儿足智多谋,但是玄儿说服二兄一时轻松,可若是想要在母亲以孝道压人的情况下,说服政二兄,却是得瞧看师母的手段。”
说到这里,贾敏抬手揉了揉林玄的发丝,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的眺望荣禧堂方向言道:
“师母这便书写信笺令人送去京营,唤赦大兄归来。待赦大兄归来,师母便拉着赦大兄前去寻敬大兄。”
“有师母与赦大兄,及宁府敬大兄联袂而往,哪怕母亲以孝道压人,也不足为惧。”
所谓知女莫若母,反之亦然。
为史老太君嫡女的贾敏,自然知晓自家母亲的手段。
若是林玄前去同二兄贾政会面,二兄贾政的确会因为贾宝玉之顽劣勃然大怒。
但是只要母亲出面,二兄纵然火气冲霄,也会被母亲的孝道大棒轻易打灭。
可若自己这个幼妹连同大兄贾赦,贾氏族长贾敬联袂而往,情况却截然不同。
为贾氏族长、宗祠宗长的宁府敬大兄,可借族规家训将母亲的孝道大棒抵消。
加上身为荣国府嫡长子的同胞大兄贾赦之威信,及自己这个幼妹的哭诉。
如此阵容,若非忌惮王氏那业已被宣靖帝封为春贵人的嫡女贾元春,旁说是将那贾宝玉吊起来抽了,纵然是将其活生生打死,也无人能说半个不字儿。
“玄自知此事若由师母出马,定能马到成功。”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贾敏对林玄舐犊情深,林玄自是念着投桃报李。
因而,纵然依着林玄的聪慧,早已想到身为贾氏千金贵女的师母出手,效果百倍于己,仍是从始至终,都未曾显露此念。
也因如此,贾敏此言出口之后,林玄便眉头紧皱的劝解贾敏道:
“然,师母毕竟为那蠢蠹的嫡亲姑姑,玄忧心师母出手,却是会令师母与老太君母女离心,而玄非贾氏族人……”
“师母自知我家玄儿纯孝知恩。”
然而,林玄此言尚未道尽,那贾敏便温柔一笑,抬手轻轻的揉了揉林玄的发丝,截断林玄言辞地道:
“不过,玄儿毕竟年幼,且科举在即,师母为玄儿长辈,自当在玄儿长大成人之前,为玄儿遮风避雨。”
言即于此,柔和的声音之中,略带一丝感慨的贾敏满是期冀的言道:
“玄儿快快长大,师母还等着我家玄儿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之后,为师母遮风避雨呢。”
感受着头顶那温柔的抚摸,听着师母那柔和的声音,便知晓其业已下定了决心。
‘我如此执拗的欲要惩治那贾宝玉,一是真个动怒,欲要结结实实的令那贾宝玉吃个教训;二则是借此良机,刺激那贾宝玉爆出更多认知,以促使延寿词条进阶。’
知晓贾敏之心的林玄,林玄心头一暖的同时,亦是有些无奈的心道:
‘如今被师母横插一脚,我却是得好好想想,当以何理由,名正言顺的介入此事。’
“噗呲~!好了,师母知晓玄儿心疼玉儿,从而对那蠢蠹颇为憎恶。”
却在林玄心思电转的思索,自己当以何由头介入贾宝玉受刑之事,从而眉头紧皱之时。
那轻轻的揉着林玄发丝的贾敏,却是噗呲一笑,一面抬手温柔的为林玄舒展的眉头,一面言道:
“师母既知玄儿之心,自是不会令玄儿憋闷于心,待师母‘说服’政二兄严惩那蠢蠹,便封玄儿一个监刑官,亲眼瞧看那蠢蠹受刑可好?”
“师母也想瞧看瞧看,玄儿领着那蠢蠹房中的丫鬟亲去监刑。”
言至于此,贾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锋锐的弧度,冷笑开口:
“那受亲老子惩处的蠢蠹,会不会再发起痴狂病来!”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闻听自家师母冷笑之言,林玄这脑海之中,却是本能地浮现出了这句俗语。
自家师母明明知晓那贾宝玉发癫的原因,便是因为其房中那一十六名丫鬟,如今却言,令自己领着贾宝玉房中丫鬟,前去监看贾宝玉受刑。
显然,那贾宝玉先前举动,着实令自家师母动了真怒啊!
‘不过,师母此举,却是同我心中所想一般无二啊!’
看着贾敏嘴角勾起的那么冷冽的弧度,林玄心头感慨道:
‘打蛇打七寸,唯有如此行事,才能令那蠢蠹铭记于心,终生不忘!!’
“母亲,玄哥哥,玉儿收拾好了!”
林玄心中感慨之际,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道欢欣雀跃的声音,
顺声瞧去,便望见满脸笑容的黛玉,正同那小脸绯红,额头沁汗的雪雁与喜鹊,拖着三个大包袱,娇俏欢欣的站在门口看向林玄道:
“玄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
……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四五个时辰便悄然流逝。
这一日,林玄领着林黛玉几女,在林义及贾氏仪从户的护持之下,择选神京风景优美之地,驻足停留,看景写文,好不快哉。
直至大日西斜,林义连连催促,林黛玉方才依依不舍地被林玄牵着手登上了车架。
车马行进,疯玩了大半日的林黛玉,靠在林玄身上小睡了一觉,方才逼近宁荣街。
因车架上,全是林家人之故,此次车把式便未曾自荣府大门而入,而是自梨香院临街单开之门户而入。
方才唤醒黛玉,领着其下得车马。
林玄便瞧见贾敏的贴身侍女珊瑚,凑上前来,为林黛玉披上了厚实的披风,遮挡寒意。
“少爷,夫人令我唤你,前去荣禧堂。”
将黛玉送回闺房歇息之后,那珊瑚便凑至林玄近前言道:
“夫人言,事情办妥了。”
贾敏本就不是甚滴拖沓性子,既然下定了决心,自是在林玄同林黛玉离去之后的第一时间,便寻上了宁府贾敬。
贾敏知晓贾敬之智慧,因而无有隐瞒的将自己之所欲悉数相告。
所在意之事唯有贾氏荣耀之存续的贾敬,本就欲肃整贾氏风气。
却因史老太君从中作梗,独独将荣府二房嫡子给排除在整治队列的贾敬,本就想要找寻借口,将脱离肃整队列的贾宝玉,重新拉回正途。
加之贾敏所代表的,除却贾敏自己之外,还有为宣靖帝肃整盐政,输送银钱的林如海,及那文武皆佳,且因平抑天花恶疫,成为天子徒孙的林玄。
因而,贾敏此言出口,贾敬便毫不犹豫的选择站队贾敏。
拉拢了贾敬之后,贾敏拉拢起贾赦来更是轻松无比,甚至于仅仅只是将贾宝玉煽动史老太君抢夺林黛玉的教养权,罔顾礼法为林黛玉取字,擅闯林黛玉闺阁诸事道出。
那最疼幼妹贾敏的贾赦,便瞬间站队贾敏,并火冒三丈地表示:
若那贾政不去动手,自己这个大伯,便亲自动手,将那混账吊起来生生抽死云云。
且在贾敏拉拢贾赦、贾敬之时。
史老太君那边亦是,一面遣人拿钱,前去顺天府为贾宝玉缴银赎罪,
一面为预防自家那最像自己的女儿,借助贾政的势力去惩治贾宝玉,前去府门等候贾政。
就如同贾敏所分析的那般,为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的贾政,在史老太君高举孝道大棒的压迫之下,
还未曾问询贾宝玉究竟犯了何过,便糊里糊涂的应了史老太君宽饶贾宝玉之言。
然而,
当贾政同史老太君联袂步入荣禧堂,
瞧见端坐在荣禧堂内,两排楠木交椅尽头的贾敬与贾赦,以及那掩面而泣的贾敏之后。
鬓发如银的史老太君便心叫不妙。
而早已同贾敬、贾敏商议好对策的贾赦,第一时间便以荣府嫡长子的身份,将母亲史老太君请出了荣禧堂。
史老太君既走,贾敬与贾敏自是轻而易举,便将那本就不甚聪慧的贾政激的面色青紫,勃然大怒的抓起,那业已被盘的漆黑发亮的教鞭连道:
“那天杀的孽障,竟如此无法无天,今儿个我若不将其活活打死,我贾政就是不是他老子……”
那贾政言辞尚未及得落地,便有得了贾赦与贾敬:‘贾宝玉但凡归来,第一时间前来汇报’命令的门子前来禀报:
“敬老爷,宝二爷归府了!”
“绑起来!”
听闻此言,本就被贾敬与贾敏激得双眼青紫,业已怒不可遏的贾政,立刻怒吼言道:
“速速将那孽障绑起来!”
“我要将那罔顾礼法,顽劣不堪的混账生生打死!”
被绑起来后,得门子转告贾政怒不可遏,要生生打死自己的贾宝玉:
我才刚出狱,就要被亲爹绑起来抽,你们这衔接得好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贾宝玉前目、犯,金色延寿词条有望
封建社会,龙阳癖好者颇巨,
恰巧那同贾宝玉同关一笼的犯人头子,便是那荤素不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