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搀扶住胳膊的黛玉,亲昵的抱住贾敏的胳膊,而后言道:
“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凤嫂嫂及尤嫂嫂联袂而来,女儿若是不来见过,岂不是会被人言说我林家不知礼节?”
语落,被贾敏携入正厅的林黛玉,便以最为标准的礼节,面向史老太君等人盈盈下拜言道:
“玉儿见过外祖母,大舅母,二舅母,凤嫂嫂,尤嫂嫂。”
依理来说,史老太君业已在同贾敏的交锋中落败,此时孙辈儿显现,却是不应旧事重提。
然而,目光越过林黛玉,瞧见那大脸盘子被林义抽得高高肿起的贾宝玉,史老太君却是在黛玉见礼结束,便做出一副慈祥的模样,瞧看向林黛玉言道:
“既然玉儿身子不适,便莫要多礼了,快来祖母身边,令祖母好好瞧看瞧看我家宝贝玉儿。”
待林黛玉依言前行,至了史老太君身侧,那史老太君瞧看了一番,便满脸感慨的言道:
“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亲,见着玉儿你,便好似瞧见了你母亲幼时,这一晃几十载光阴过去,我的敏儿都成家生子了。”
林黛玉自然知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
何况,黛玉业已自鸳鸯的转述中,得知自家这外祖母,此行前来的目的,便是同母亲索要自己的教养权。
因而听着史老太君的感慨,黛玉面上虽露感同身受之色,口中却是不做一言,静静瞧的着史老太君表演。
“如今你母亲大了,祖母却是越发想念你母亲幼时承欢膝下那会儿了。”
果不其然,见林黛玉微笑不言,那史老太君便图穷匕首见的以此为筏,瞧看向林黛玉道:
“整好,你迎春姐姐,探春妹妹,乃至宁府的惜春,都在祖母处教养,若不玉儿也至祖母处,一解祖母膝下荒凉,二也同两府的同龄之人做个伴儿?”
“外祖母,玉儿虽想想常伴外祖母左右,然,礼法有言,母在堂,子不离母,若在平日,玉儿伴在外祖母左右,虽违礼法,然而若无人言说,却是无甚大碍。”
听史老太君旧事重提,当时贾敏这烟眉便猛地一蹙,当时便向同史老太君分说。
然而,贾敏言辞尚未及得开口,林黛玉便微笑上前,止住母亲之言,满脸忧心忡忡的同史老太君言道:
“然而,前些时日,大舅舅及宁府的敬舅舅同母亲言说之时,玉儿曾听了那么一两句,知晓府中此刻,正因归还国库欠银之事,为朝堂文武所不容,且同王家有所龌龊。”
“而二舅母处,亦是行差踏错,偏私母族,玉儿若在此刻违背礼法,常伴外祖母左右,却是忧心消息泄露,被他人循着由头,大肆攻讦。”
张口第一句,便纠正了史老太君的言辞,点出其为自己外祖母,而非嫡亲祖母,并道出母在,子不离母之礼法的林黛玉,
说到这里,却是猛地一顿,朝着那院中,怀抱贾宝玉,一口一个心肝肉的王夫人方向瞥了一眼,点出其偏私王家,而后面向史老太君行礼言道:
“因而,还请外祖母宽饶玉儿不能入外祖母院中,常伴外祖母左右。”
有些话,身为女儿的贾敏,因顾及史老太君,及荣府体面之故,不便当着众人的面儿公开言说。
然而,未满八岁,年幼童稚的林黛玉说起来,却是无甚的顾忌,直言不讳的表示,自己也想常伴外祖母左右,但是如此违背礼法之举,若被那偏私母族的王夫人瞧见,将此事捅给王家,贾氏这名声却会因此受损。
闻听林黛玉此言,瞧看着林黛玉那同贾敏幼时大为相似的面容,
恍惚间史老太君却好似瞧见了,自己那最小,最得父祖兄长疼爱,自幼接受贾氏最好教导,为贾氏真正千金贵女的幼女贾敏。
自家敏儿幼时也是这般的机敏,也是这般的心有玲珑,也是这般的无所顾忌……
如海与敏儿,却真真是将玉儿养出了千金贵女的风范啊!
念着如此,史老太君心中叹了一口气,彻底熄了索要林黛玉教养权之事不说,更是因为林黛玉点出王夫人偏私母族之事,对老二媳妇颇为不满。
当即,史老太君便以王夫人未曾教好贾宝玉为由,直接罚王夫人自佛堂抄写佛经为贾家祈福去了。
见满脸错愕的王夫人,垂头丧气应声离开了贾宝玉的林黛玉,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锋锐的弧度。
林黛玉表示,贾宝玉那蠢蠹虽然愚不可及,不过其生母王夫人及其祖母史老太君,却非省油的灯。
若不将最为溺爱那蠢蠹的王夫人与史老太君调走,却是极难引起上钩。
显然,这林黛玉就是却意提及王夫人偏私母族之事,准备以此为基,讽得那王夫人掩面而逃,不敢久留。
却不曾想,自己这暗讽之言尚未及得出口,史老太君这边就主动将那王夫人给赶走了。
瞧看着贾宝玉独留在梨香院中,林黛玉眉头一挑暗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因而,当即林黛玉便看向贾敏言道:“我听宝玉表哥犯了过错,身边那丫鬟小厮的身契,母亲却是想要交给玄哥哥?”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见林黛玉提及贾宝玉身边丫鬟小厮身契之刻,眉角所蕴含的锋锐,生养林黛玉的贾敏,便知自家宝贝女儿,欲要以这丫鬟小厮的身契为筏,做些什么。
作为林黛玉的母亲,仅有黛玉这么一个女儿的贾敏,自是最为疼爱林黛玉不过。
“他们的身契,却在母亲这边。”
也因如此,意识到林黛玉欲以那丫鬟小厮身契为筏的贾敏,当时便做出一副调侃的模样,瞧看向林黛玉言道:
“怎滴,我家宝贝玉儿,这还未曾嫁给玄儿呢,就吃味玄儿这身边的丫鬟多了吗?”
“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爹与母亲皆属意玄哥哥,玉儿自是将玄哥哥视为良人。”
借机调侃自家宝贝女儿的当口,将林黛玉询问身契之言包装成了小女儿家吃味的贾敏此言出口,林黛玉这面上,却半点未曾浮现羞赧之色,反而一脸平静自然的言道:
“既将玄哥哥视为良人,玉儿自是得亲自瞧看瞧看玄哥哥身边这侍奉之人才是。”
“看看,都看看,这还未嫁人,便这般言说,若是真个嫁了人,这丫头的心,还不知偏成什么样呢!”
见林黛玉如此坦然,甚至端出了为林玄管家的小模样,早已被林玄刷满了好感度的贾敏,却是笑着伸手,自林黛玉的小脑瓜上轻轻的点了点后,便将一应身契悉数交给了林黛玉言道:
“给你,给你,都给你!”
“谢过母亲。”
自母亲手中接过一应身契的林黛玉,双手抓住贾敏的手道谢撒娇后,
设计贾宝玉最后一片拼图到手的林黛玉,却是浑不在意的朝鸳鸯三女吩咐道:
“将这一应身契,送入我闺阁之中,我则在此,好好问问这些人,愿不愿意跟着玄哥哥。”
接过身契的鸳鸯三女听令离去之后,林黛玉便眺望梨香院中,那正在被王夫人贴身侍女侍奉着擦药的贾宝玉方向望去心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这台子业已搭好,却是只等你这蠢蠹上钩了啊!’
请假条
昨天寒风感冒,昨天输了液撑着写了四千字。
今天起来更难受了,浑身酸疼无力,脑子一塌糊涂,快成浆糊了,顺着细纲写出来的东西都不能看,强写感觉要崩盘,请假一天。
搞不懂了,为啥人会感冒啊啊啊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贾宝玉闯门抢身契(修)
却在林黛玉眺望贾宝玉之刻,那捧着身契的琉璃、鸳鸯、晴雯三女,业已跨出了门槛,步入了栽满梨树的院中。
梨香院中,那大脸盘子都被林义抽肿的贾宝玉,正在王夫人贴身丫鬟的侍奉之下擦拭药膏。
方才挨了爆揍的贾宝玉,原不想继续留在梨香院。
然,其生母王夫人知晓,自家这宝贝疙瘩,最得史老太君宠溺,若得贾宝玉求情,却是能令史老太君,免了自己这抄写佛经之苦。
因此,王夫人临行时,却是嘱咐贾宝玉第一时间向史老太君求情。
贾宝玉虽然被宠的无法无天,却也深知王夫人乃其最坚实的后盾。
因而,哪怕房中的丫鬟小厮,被贾敏悉数褫夺的贾宝玉心痛欲裂,不愿久留,却也是留在这梨香院中,只等史老太君离去,便第一时间为王夫人求情。
“踏踏踏!!”
就在心中满是憋屈、羞怒、不甘的贾宝玉,在王夫人贴身丫鬟侍奉之下,龇牙咧嘴的擦拭膏药之刻。
一阵细密的脚步声,却是自贾宝玉的耳畔响起。
下意识抬头的贾宝玉,当时便瞧见聪明贴心,在祖母房中时最偏私自己的鸳鸯,那水蛇腰,削肩膀儿,眉眼之间同那神仙一般的林妹妹颇有几分相似,娇俏标志的如那西子一般,捧着一叠契书的晴雯,及一目若琉璃,顾盼生辉的丫鬟联袂而来。
三姝联袂,齐齐而至,
却令那见了靓丽女子便觉清爽的贾宝玉,只觉着心中一漾。
不过很快的,贾宝玉便想起来,不论是鸳鸯、晴雯,亦或是那目若琉璃的娇俏丫鬟皆是林玄房中人。
甚至于,不止这三姝,乃至于,自己房中的一十六个或娇俏,或妩媚,或俏皮,或温柔的大小丫鬟,也将归林玄所有。
‘痛!太痛了!!’
念着如此,只觉着自己的心肝肠肚,一阵阵抽搐疼痛的贾宝玉,欲要呼喊,却因顾忌林义的余威不敢出声,
只能抬手抓着心口的苏绣锦衣,满脸不甘的心道:
‘明明我才是姑母的嫡亲侄儿,为何姑母单偏私那林玄?我不过是口出无状而已,便令人打我,打了我还不行?还要将我房中丫鬟剥夺,剥夺也就罢了,还要将我房中的丫鬟给他林玄?’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的贾宝玉,禁不住眼眶发涩,鼻头发酸的淌出两行泪来。
“二爷您怎滴哭了?”
见贾宝玉泪如泉涌,那侍奉贾宝玉擦拭药膏的小丫鬟,忙抽出手帕,一面为贾宝玉擦拭泪水,一面柔声安抚言道:
“是不是擦药太疼了,我这就轻一些!”
那王夫人的贴身丫鬟为贾宝玉擦拭眼泪之刻,听闻此言的鸳鸯,却是下意识朝着贾宝玉的方向瞧看了一眼。
也就在鸳鸯同贾宝玉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同鸳鸯对视的贾宝玉却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忙向鸳鸯道:
“鸳鸯姐姐,你们拿着的可是袭人她们的身契?”
身契业已归了林玄的鸳鸯与晴雯,虽未听闻:‘忠诚的不绝对,便是绝对的不忠诚’之言。
却也知晓,自己是谁的人。
若是在平日,在史老太君院中,因遵循史老太君的意志,刻意交好贾宝玉的鸳鸯闻言,自会回应。
然而此时这状况却有不同,业已打探到贾宝玉此行所欲,并亲自告知林黛玉的鸳鸯,却并未回应。
非但未曾回应,甚至于那鸳鸯就好似将贾宝玉瞧成了一块石头一般,脚步不停地越过贾宝玉就走。
见鸳鸯如此,那贾宝玉先是一愣,而后只感觉一股火气,无可遏制的爆涌而起。
被娇惯成无法无天性子的贾宝玉,对鸳鸯的认知,还是那个史老太君院中,自己但有所需,便第一时间送上的‘贴心’‘姐姐’。
当然,贾宝玉天性凉薄。
曹公笔下,此子发起痴狂性子来,连初尝、云雨的花袭人,都是当着众人的面儿,毫不留情的以窝心脚狠狠踹之。
因而,这贾宝玉嘴上叫着鸳鸯姐姐,在其内心深处,所谓的鸳鸯姐姐,其实不过是一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罢了。
见鸳鸯无视自己,本就羞恼、难堪的贾宝玉,怒从心中起,痴狂性发作的连声道:
“鸳鸯姐姐,袭人她们是我房中的人,还望鸳鸯姐姐将她们的身契还给宝玉……”
此言未尽,那大脸盘子高高肿起,无礼向鸳鸯索要身契的贾宝玉,竟直接起身探手,朝鸳鸯身侧,捧着契书的晴雯抓去。
显然,这痴狂性发作的贾宝玉,却是在火冒三丈的情况之下,欲要直接强抢身契。
“踏!!!”
然而,贾宝玉尚未靠近晴雯,其动作便被一道沉闷的脚步声所截断。
豁然,却在此刻,瞧见贾宝玉起身探手的林家护卫头领林义踏步而来,雄壮的身躯,横亘在了贾宝玉与晴雯中间。
‘当着众人的面儿,都敢动手,这贾宝玉还真是无法无天啊!’
见贾宝玉被林义骇住不动,时刻关注着院中情况的黛玉,心头嘀咕道:
‘幸而这蠢蠹被义叔给骇住了,不然的话他这罪责便要减轻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