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公放心,敬公丹毒驻体日久,业已侵蚀骨髓,所谓重病需用猛药医。”
面对贾赦此问,确定自贾敬体内剥离而出的不治之症,足以成为自己崭新底牌的林玄,却是一脸自然的道:
“一两个时辰之后,敬公体内那因为药物,自骨髓、脏器、血髓之中连根拔起之丹毒,便会被悉数排出。”
言至于此,林玄补充言道:
“当然,排泄一两个时辰,敬公这腹内自然是空空如也,却是需要补充些食物。”
跟随众人而至的王熙凤闻言,却是眼前一亮,第一个言说开口:
“我这边令人去准备。”
同王熙凤交代了贾敬之饮食禁忌,以及诸般忌讳后,林玄便准备回返居所,为明日参加文会,准备诗文,策论等事。
见林玄欲走,贾赦却是悄摸追来,面上浮现出羞赧之色的托付林玄,在贾敏面前说些好话。
贾赦表示,林玄毕竟年幼,因而哪怕其应下了,三十日后随自己一同参与京营大混战之事,却仍需要同其师母贾敏知会一番。
贾赦明白自家幼妹,业已将林玄视为亲子,知晓其脾性的贾赦自知:
自己令年不过八岁的林玄,步入三十日之后的京营大混战之事,若使贾敏得知,幼妹定不罢休。
最疼幼妹,也对自己这个幼妹,无甚办法的贾赦,心中却是对直面贾敏言说此事,颇为发憷。
听面露羞赧的贾赦如此言说,林玄强人心中笑意,冲贾赦点了点头道:
“既如此,玄便随赦公,同师母言说此事。”
然,计划跟不上变化。
“玄儿啊,你昨日应承了玉儿,要带其以及她那两个小丫头子出得府去,瞧看这京师大好风光。”
待林玄同贾赦一并而行,见了师母贾敏言说了此事后。
林玄这边尚未及帮腔,贾敏便满脸温柔的同林玄言道:
“你这话一说,玉儿处自清晨醒来,便一直在我耳边絮叨,正好你今日归来的早,便领人带着玉儿她们去顽罢。”
言落,那贾敏却是不等林玄开口,
便令自己的陪嫁大丫鬟珊瑚,领着林玄前去见林黛玉。
见此情景,林玄只得是同贾赦露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还未出走出几步,凝聚诸般词条,五感敏锐的林玄,便听见贾赦赔礼道歉之音。
开启佛国,显现特殊视野望去,却见贾赦舔着脸,拱手作揖的同贾敏说着什么。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瞧看着佛国视野中,满脸赔笑,拱手作揖的贾赦,跟随贾敏贴身丫鬟珊瑚前行的林玄,却是禁不住嘴角一勾心道:
‘赦公这个做兄长的,却是被师母这个嫡妹,拿捏的死死的啊。’
心念未落,那珊瑚便业已止住了脚步,原是林黛玉的闺房已至。
男女七岁不同席,林玄并非贾宝玉,自不会贸然闯入黛玉之闺阁,而是等珊瑚前去传讯。
那珊瑚步入黛玉闺阁不久,林玄便清晰的听到了喜鹊与雪雁那惊喜的欢呼声。
“嘻嘻,终于可以出去玩儿了!”
“珊瑚姐姐再不来,我都该认为玄少爷在哄骗我了。”
“嘻嘻,我要看猴戏,看杂耍,看舞狮,吃糖葫芦,吹糖人儿……”
除却两个小丫头子外,黛玉那仍有几分娇弱,却相较扬州时,强了不知几许的声音,亦是随风而至。
“你们两个这么开心作甚?”
“珊瑚姐姐只言了,玄哥哥要带我出去,可是未曾言说,连你们两个也要带上啊?”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
黛玉调侃之音言落,叽叽喳喳的雪雁与珊瑚,那不依的声音,便随风而来。
“珊瑚姐姐,小姐欺负人。”
“……”
听着黛玉同两个小丫头子之间的嬉笑,林玄这嘴角却也是禁不住弯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林玄表示,相较同贾赦、贾敬、路彪、夏守忠、宣靖帝等人相处时,每一步都要算计,每一个表情都要严密规划的谨慎。
自己却是更愿意同天真烂漫,纯真无瑕的雪雁、喜鹊,及虽有些小意,逗弄起来却趣味横生的林黛玉共处。
“今日我得师母允准,带玉儿出府游览京师,虽说京师国本,天子脚下,不应会出现意外。”
思索中,闻听黛玉要更换新衣外出游玩。
林玄却是抬手招来了林家下人,令其将林义唤来,待林义前来,林玄便同其言道:
“然,师父毕竟在两淮开罪了诸多世家勋贵,我也因此有些忧心玉儿之安危,因而欲请义叔,安排人手尾随护持。”
林义闻言,当即点头承诺道:
“玄哥儿放心,某纵然是豁出这条性命,也绝不让贼人靠近玄哥儿与小姐一步!”
言落,林义前去挑选好手。
林义方才离去不久,林玄这耳畔便响起了门扉开启之音。
紧跟着,那换上了一身素青色衣裙,足踏苏锦绣梅小靴,
细的好似风儿稍大,便能将其吹折的柳腰之上,系着一条雪白的巾子,将其柳腰系得倍显盈盈一握的林黛玉,便撞入林玄眼帘。
黛玉两侧,则是换上了新衣衫,揣上小荷包,双对丫鬟髻,一跳一跳的簇拥着黛玉的雪雁与喜鹊。
正在逗弄雪雁与喜鹊的黛玉,见林玄就在门口等候,嫩若鹅脂的笑脸之上,却是禁不住霞红浮现,羞喜交加的道:
“玄哥哥,你来了,怎滴不进门啊?”
“《礼记·内则》有言,男女七岁不同席。”
林玄闻言,却是提前与林黛玉打提前量的言道:
“玉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这闺阁我却是不能乱进了。”
“玄哥儿不愧是老爷的嫡传弟子,礼法人品,皆是一等一的拔尖儿。”
林玄此言出口,那黛玉尚未及得回话,前来传话的珊瑚便先一步言道:
“相比之下,那荣府二房的宝二爷,便过于无法无天了。”
“明明其业已年过八岁,却仍如同个不通世事的顽劣恶童一般,每每至咱们这梨香院,第一时间便往小姐这闺房里闯。”
言说至此,这出身荣府,却随贾敏陪嫁至林家的珊瑚,便气咻咻的言道:
“若不是咱们极力拦阻,指不得外面会传出甚滴闲话呢!”
原先为荣府丫头的珊瑚,却道出此言。
明显,这些时日,珊瑚着实被那贾宝玉气的不轻。
“下次其再来梨香院,告知我一声。”
闻听那贾宝玉竟然敢擅闯林黛玉的闺房,早已将黛玉视为自己之归属的林玄,这双眸之中却是浮现出了一抹冷戾之色。
待珊瑚那怨气满满的声音道尽,眸中戾色浮现的林玄,斩钉截铁的言道:
“既然他贾宝玉不懂规矩,便由我来教教他什么叫做规矩!”
第一百二十六章:贾宝玉起小意,黛玉月信初潮至
“啊嚏~!啊嚏~!”
目露戾芒的林玄,言辞出口,
同一时间,史老太君别院,正在台矶之上,同袭人、媚人等一应莺莺燕燕,嬉笑逗玩的贾宝玉,
只觉心头一寒,鼻腔一阵发痒,连打了两个喷嚏。
贾宝玉长随,那与其同吃一种奶水,自幼相伴的奶兄弟李贵见此,忙取来披风为贾宝玉披上,花袭人更是忙令底下人准备驱寒的姜茶。
见自己打个喷嚏,原本大好的氛围,便消弭一空荡然无存不说,
一应姐姐妹妹们,亦是忙的不可开交,自幼见了女儿便清爽的贾宝玉,自是冲众人摆手言道:
“莫要忙了,不过是鼻头发痒,打上两个喷嚏罢了。”
贾宝玉自幼得史老太君与王夫人宠溺,被其视为心肝肉,命根子。
哪怕王夫人被免了内宅管家权,但只要史老太君还在一日,这贾宝玉便是史老太君院中,最宝贝的宝贝疙瘩。
因而纵然宝玉自己都浑不在意,这恪尽职守的花袭人,亦是不敢怠慢分毫,因说:
“宝二爷万不能说这话,二爷这身子骨何等矜贵,若二爷真个受寒着凉,且不说老太太与太太处如何,我等都是心疼的紧。”
“甚的矜贵,左右不过是一身泥做的骨肉,怎及得女儿家一身的清爽。”
自幼便在内帷厮混,最喜女儿家的贾宝玉,闻听花袭人言自己这身子骨矜贵,又见一应莺莺燕燕,大有为了自己方才那两个喷嚏四散忙碌之趋势,
面上虽是一副温厚平和之态,心中却骤生焦急,忙言道:
“莫要多事,咱们继续顽罢……”
见宝玉执意,温柔和顺、娇媚忠心的袭人,却再劝言道:
“宝二爷,岁月漫长,光阴悠悠,顽耍之事,随时都可,然宝二爷这身子,却万不可耽搁。”
袭人知晓贾宝玉脾性乖僻、愚顽,若独自己规劝,恐会引得贾宝玉逆反,因而劝声出口,袭人便朝媚人、麝月、秋纹等平日里颇受贾宝玉喜爱的丫鬟瞧去。
众丫鬟亦是忧心这宝玉真个受寒患疾,自己也将受到责惩,因而袭人眼神一到,那媚人、春燕等一应丫鬟,亦是附和袭人之语,连劝那贾宝玉,务必重视。
宝玉见众人如此重视自己,虽觉饮用姜茶,会浪费大好光阴,却也是依从点头。
待那为贾宝玉奶嬷嬷的李嬷嬷,端着姜茶前来,袭人等女亦是吹凉的吹凉,宽慰的宽慰,好似贾宝玉喝上这一盅姜茶,便是做出了天大的功绩一般。
瞧看着众女的情真意切的关怀之意,那被众女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贾宝玉,只觉心头大畅,浪费大好光阴的不悦早被其抛向九霄云外,心中思道:
‘我不过是打了两个喷嚏,她们便有这怜惜关怀之态露出,假若我一时遭殃死了,却不知她们会露出何等之态?’
想着,却听一道童稚顽直,娇憨豁达之音响起:“爱哥哥怎滴喝起姜茶来了?”
顺声瞧看,便见一青丝摇曳,雪白的臂弯上戴着两个金镯子的娇俏少女,原是史老太君娘家的侄孙女史湘云。
见娇憨可人的史湘云前来,贾宝玉却是起身凑前,笑吟吟的冲其说道:
“原不过是打了几个喷嚏,她们便忧心我受冷着凉,就令我喝了这么一盅。”
“这老话说的好,打喷嚏一是被人想,二是被人说,三四个才是着凉。”
那史湘云对着贾宝玉左瞧右看,最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
“想来爱哥哥这喷嚏打的定然是多了。”
“却应当是宝二爷,今儿个清晨寻了朵极漂亮的宫花,便念着送与林姑娘,至了那梨香院。”
正收拾碗盅的袭人闻言,却是连连摇头的道:
“却不想起的早了,被姑太太处的珊瑚姐姐给拦了,吹了几许凉风,这会子功夫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