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了这股生命之风的滋养，原本还有些疲惫的战马与重骑兵，纷纷又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产生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一下子又精神了。
凭借着这样的搭配，这支重骑兵队伍简直就像是开了永动机的外挂一样，在一群清兵目瞪口呆，如同见了鬼的眼神中，一路凿穿了不知道多少片营区。
紧接着，也不知道这些重骑兵究竟冲了多久，就在这一片营区的清军又重新汇聚起来，并为今天的遭遇而瑟瑟发抖时。
那群见鬼的重骑兵，居然又杀了一个回马枪，重新杀回来了！
第299章 老夫这是要留得青山在！
天塌了，真的是天塌了！
清兵们敢对天发誓，他们这辈子还没见过冲得这么猛的重骑兵呢！
这是正经重骑兵吗？谁家重骑兵的体力能充沛到这种程度？
看着已经冲锋出去好大一段距离之后，又重新杀了一个回马枪，再次冲回来的楚军，刚刚才勉强汇聚起来的一群清兵也算是彻底麻了。
“列阵，快列阵！赶紧把火铳阵列好！”
“所有人一起放火铳，绝不能让他们再冲上来！”
有清军军官在那里尖叫着，尽全力组织阵型，可就在这时，不等对面的重骑兵再一次重新冲回来，天空中的那条森林龙又飞回来了。
抬起头来，看到了天空中正朝他们俯冲而来的森林龙，所有的清军一下子就全都崩了，没有一个人还敢留在原地继续列阵的。
被喷了不知道多少口龙息后，他们早就已经总结出来了经验，知道越是人员密集的地方，也就越是容易遭遇巨龙的龙息喷吐。
所以这些挨打经验丰富的清兵，转眼间就重新散了开来，让天空中盘旋的巨龙一时间失去了目标。
但无所谓，这条龙只是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清军，就继续向别的地方飞去了，而见到巨龙走了之后，感受到地面上马蹄震动的清军，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
他们刚才急火火地列阵，不是为了挡重骑兵吗？
现在没了阵型，这该怎么挡重骑兵啊？
于是在转眼间，好不容易才散开的清军就遭遇了重骑兵的无情屠杀，一群丢盔弃甲，连最基本的阵型都维持不住的清军，根本就挡不住反复冲杀的重骑兵。
依靠着这种方式，用巨龙在天空中开路，紧接着就是大队重骑兵从后面重新掩杀，甚至还有许多轻骑兵从侧面包抄，借此机会将散落的清军部队合围起来。
不知不觉间，楚军依靠着这一系列极为魔幻的战术，在17世纪就形成了一套较为系统的闪电战。
虽说楚军没有坦克集群和战术空军，但是大队的重骑兵配合上生命法师源源不断的回复力，却也能抵得上一支突破力强大的装甲部队了，而天空中的巨龙更是发挥了斯图卡轰炸机的作用。
也就是罗峰没有在这里，否则让他看到了这一幕，他绝对得惊呼，纳闷自己这边是不是古德里安来了？
连续打崩了不知道多少片营地的清军之后，楚军的这支骑兵部队又吹响了撤退的军号，大队大队已经陷入疲惫的重骑兵，沿着来时的路又重新撤了回去。
他们倒也不是不想继续突击，但是再往前突击，他们就得先进行渡河才行了，一支纯粹的骑兵部队孤军深入渡河前进，需要冒的风险还是有点太大。
况且他们这一波又不是打到这里就结束了，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其他的储军部队正在赶过来呢！
当骑兵撤退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快要落山了，看着整片战场和营区内的遍地狼籍，以及一片片被楚军用火把烧毁的营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董卫国只觉得欲哭无泪。
“完了，全完了，这都是老夫的心血，都是我江西的好儿郎啊！”
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场面，董卫国忍不住痛哭了起来，他不清楚这一战自己到底死了多少人，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中军大营算是被彻底打崩了。
先是一帮隼骑兵从天上袭击，紧接着又是一头不知道从哪来的狰狞巨兽从天而降，好不容易挨过了这两关之后，又是遭遇了楚军数千名骑兵的突袭！
董卫国并不知道，其实突袭自己的楚军骑兵数量都不足两千人，除了总共只有900人的重骑兵以外，楚军也就是额外派出了数量和重骑兵差不多的、擅长骑射的轻骑。
可因为那些重骑兵冲锋的势头过于声势浩大，以至于奔腾起来就像是千军万马一样，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董卫国，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起码得遭遇了楚军大几千骑兵的突袭！
不管怎么说，连续遭遇了这么几轮的重创之后，他的部队军心肯定是已经崩了。
大量的士兵，现在即便是没有当场被吓得发疯，也进入到了士气严重低迷的状态，用这种部队和楚军继续交战，恐怕楚军还没有冲上来呢，他们就得先自乱阵脚了。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遭遇了这么一整天的袭击之后，他这边的士兵早就已经跑的漫山遍野，不知道都里去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他现在大营中损失的部队里，起码得有一多半都是不知道逃到哪里去的逃兵，真正战死沙场或者因为负伤而难以作战的士兵，反倒是数量没有这么多。
这下子可好，这么多的人全都逃跑了，军心怎么可能维持得住？
而且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不论是把逃兵追回来，还是不理那些逃兵，也都不是个事。
如果把逃兵追回来，现在逃跑的人数实在太多，他根本没法追。
真要是把大量部队都撒出去，让他们慢慢追击逃兵，先不说他接下来还打不打仗的问题，单纯就是说他怎么保证剩余的部队不会跟着逃兵一起逃了，这都是个麻烦事。
可如果不把逃兵追回来，那他们现在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就是在纵容其他人继续逃跑。
到时候让其他的士兵一看，即便是逃跑，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那很多士兵肯定会人心思变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都督，要不我们干脆放弃九江吧，这地方现在已经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身旁有一名亲兵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对他这样说道。
听了这话，董卫国的眼睛顿时就瞪得老大，指着那个亲兵的鼻子怒斥道：
“混账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在动摇军心！”
“要不是看着你跟随老夫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老夫现在就应当把你直接拉出去斩了！”
可是面对着董卫国的斥责，这个亲兵却咬了咬牙之后，跪下说道：
“都督大人，奴才这也是为了您啊！”
“这楚军的部队虽然走了，可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再回来？若是他们再如今天这样杀回来，那我们又该如何抵挡他们？”
“都督，这九江大营可以失，但是您绝对不能有事啊，若是您也出事了，那接下来诺大一个江南大营，又该由谁统领啊？”
听完了这一番话之后，董卫国思索了一下，开始研究自己要不要放弃这九江大营，或者说要不要让自己先一步撤回南昌去？
如果从理论上讲，他现在最好是撤回南昌，要不然等到楚军的骑兵再一次攻过来，他极有可能会被楚军当场斩首！
可是自己作为一军主帅，要是就这么丢下了主力部队，独自一人撤到了后面，那前面肯定是要军心不稳，甚至因此而人心思变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咬了咬牙。
人心思变！
人心思变又能怎样？
就现在的这支军队，士气早就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临界点，哪怕是他一直带人继续留在这里坚守，到头来也不会改变些什么！
而如果自己撤到后方去，到时候即便是大军溃败了，他也可以在后方重新把军队组织起来，有能力重整旗鼓，再次展开大战。
只不过他这么一撤，所需要冒的风险是很大的。
若是稍微一个操作不好，就有可能会导致自己变成背锅侠和替罪羊，一下子就被安插一个主帅临阵脱逃的罪名，从而把这次战争失利的全部原因都归咎到他的身上。
没错，他现在已经预感到这场仗怕是要打不赢，至少他的江南大营怕是要打不赢了。
就现在的这种情况，他几乎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翻盘的可能，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楚军，以及楚军当中的那些神仙兵种，他甚至连勉力维持都有些做不到了。
所以他现在正在犹豫，担心自己接下来这么一撤，就有可能会成为整场战争失败的替罪羊！
不过正当他为此犹豫时，伴随着一连串的炮声，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恢复了一部分的营地，转眼间就被炮弹轰烂了围墙。
“怎么回事？这又是从哪里打过来的楚军？”
听到了这隆隆的炮声，董卫国只觉得自己有严重的心理阴影，他还在忙着四处张望，研究楚军究竟是从哪里过来的时候，一名灰头土脸的清兵突然跑了过来。
“都督大人，不好了，楚军又杀过来了！”
“楚军这一次倒是没出现太多骑兵，但是他们的步兵又打过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大堆的大炮！”
“咱们位于最前面的营地，已经被楚军彻底攻下来了，弟兄们根本挡不住啊！”
听了这话，董卫国一翻白眼，好悬没直接晕过去。
“又来！他们怎么又来了？这楚军难道都不需要休息吗？”
董卫国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从早暴揍到晚，被打得凄惨到这种程度，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赶紧匆匆忙忙爬到了附近的一处土坡上，掏出袖子里的千里镜，向着远处张望了过去。
只见大批大批的楚军士兵排成了大横排，步伐整齐地朝着这边缓慢开过来，而在这些楚军横排的后方，还有许多门大炮正在不断猛轰！
令董卫国感到惊讶的是，楚军这一次大炮相较于以往好像不一样了！
和以前的楚军大炮相比，这一次他们的大炮变得更加短粗了，而且他们打出去的炮弹居然普遍是开花弹！
这些开花弹的杀伤极为凶狠，一炮下去，就能让一大片的军阵当场糜烂，转眼间就可以击倒不知道多少名清兵。
在这种大炮的猛轰之下，本就士气低落的清兵根本没有抵抗意志，只是被炮弹轰了一两轮，就开始全面溃败了。
只不过楚军这一次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猪突猛进的意思，反倒是步步为营，大量的步兵步伐整齐一致地朝着前方推进，在炮火的掩护下，士气高昂地向着他们展开了进攻。
慌不择路的清兵拼了命逃跑，试图躲进营地里，以此来躲避楚军的进攻，可是楚军后方的榴弹炮却可以把开花弹轻而易举越过围墙，将这些炮弹射进他们的营地里。
而面对着高大的围墙，楚军步兵也同样毫不畏惧，他们只是稍微把阵型让开了一个通道，紧接着就有士兵推着一门门轻便的小炮从后面跑了出来。
在董卫国惊讶的目光中，虽然这些大炮的体型很小，大约也只能相当于是威远将军炮的水平，可是喷射出来的弹丸威力却比他们的威远将军炮大多了。
他并不知道，楚军这一次经过了火炮改革之后，步兵部队中已经配备了大量协同步兵一起作战的步兵炮。
不得不说，更加轻便的六磅步兵炮的确更适合伴随步兵进攻，相比较于原本的九磅炮，六磅炮的射程的确短了不少，可是灵活性却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只需要有几名士兵在炮架后面推着，这门步兵炮就可以在战场上到处乱窜，在大量步兵的掩护下，堪称是神出鬼没。
清军的威远将军炮虽然大小和拿破仑战争时期的六磅炮，大小其实差不多。
可是因为铸造工艺落后，清军的这种将军炮所喷射出的弹丸质量，严格来讲却只能相当于是一到二磅炮的水平，就连瑞典古斯塔夫那边大名鼎鼎的三磅炮都略有不如。
所以，即便是楚军的这种炮看起来体型很小，可是却也能轻而易举轰烂清军的木头围墙，或者是一口气贯穿一大片的清军步兵。
连续几炮，在围墙处轰开了缺口之后，其他的楚军步兵并没有第一时间从围墙缺口处杀进去。
他们又不傻，如果直接让步兵从这边往里面冲，到时候他们反倒是无法集中火力优势，而躲在缺口处的清军却可以对他们展开杀伤。
所以用实心炮弹把围墙轰出了几处缺口之后，楚军马上就把这些步兵炮换成了霰弹，然后在大量步兵的掩护下，对缺口处进行抵进射击。
按照法军的步兵炮理念，这些伴随步兵协同作战的火炮，其实严格来讲就是一批大号的步枪。
他们不需要用这些火炮去和敌人的大炮对轰，他们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用这些大炮掩护步兵，用来作为步兵当中的火力输出担当。
原本还躲在缺口后面列阵，准备与楚军决一死战的清军，转眼间就被大片的葡萄弹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葡萄弹的杀伤力实在震撼人心，一炮下去，不仅可以轰倒一大片的士兵，甚至可以直接把人轰成零碎，拼都拼不起来！
本就人心涣散的清军，只是挨了一轮葡萄弹就彻底撑不住了。
即便是19世纪初期的欧洲近代步兵，那些在拿破仑战场上混迹的老兵也很少有能连续挨两轮葡萄弹的，更别说是已经濒临崩溃的清军。
尤其让他们感到崩溃的是，头顶还有开花弹正在不断落下，他们觉得自己仿佛被楚军的炮火淹没了。
不论是躲在什么地方，都要遭遇楚军的各种大炮轰击，就好像楚军那边的大炮不要钱，好像楚军有无穷无尽的大炮一样！
对比楚军的大炮，再对比一下自己这边的寒酸火炮，这群清兵全都在心中欲哭无泪，在心底里已经骂了那些铸造火炮的匠人不知道多少次。
依靠着这种简单的步炮协同，楚军正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在这片清军营地中展开推进，一个又一个本来被打造成了小堡垒，看起来好像非常坚固的清军营地，转眼间就被轰得乱七八糟。
“都督，快点做决定吧，咱们要挡不住了！”
“若是楚军再打过来，他们的大炮就能直接轰到咱们这边了！”
在董卫国身旁的亲兵一脸焦急地催促道，希望他赶紧做决定，究竟是留还是走？
留下来大概率是一个死，或者要么就是得被楚军俘虏，而逃跑之后或许能活，可是极有可能要背负骂名和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