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火枪的威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大，使得胸甲的抵御效果正在逐渐变得更差，而另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因为火炮的大量使用。
在以往，火炮只不过是作为攻城武器，或者是作为震慑性武器使用。
但随着30年战争，欧洲人突然发现了火炮支援步兵的用法，而胸甲这东西面对着火炮，自然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以至于胸甲正在逐步淘汰。
所以就在线列步兵这边才刚打完了一轮之后，刚才的六磅炮马上就要切换上了葡萄弹，然后将炮口重新从掩体中推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大量的钢珠以极快的速度，密密麻麻喷射了出去，转眼间就落入了荷兰人的步兵队伍中。
刚刚才挨了一轮火枪，有些被打蒙的荷兰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遭遇了这铺天盖地的扫射。
只是转眼间，就有足足近百名荷兰士兵当场被大片的葡萄弹给打成了碎片，剩余的荷兰士兵见此一幕，则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跑，没有任何迟疑的意思。
位于外面的西班牙士兵，因为没有自家军官的命令，所以他们并没有跟随荷兰人一起冲锋，因此，他们也完完整整在后方见证了荷兰人究竟是怎么被屠杀的。
当他们看到这里时，望着正在逐渐后退的荷兰兵，这些西班牙人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转身就跑。
开玩笑，这座该死的要塞根本打不下来，里面的大炮太多了！
现在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赶紧重新撤回船上，然后再换一处其他的地方展开进攻，或者干脆不进攻广州这样的重镇了。
实在不行，大不了他们抢劫一些贫困点的城市，能抢点算点！
可是正当他们沿着后方的道路逃跑时，从两侧突然传来的一片密集枪声，却瞬间又打倒了一大片的西班牙士兵。
“不好，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中埋伏了！”
有西班牙士兵听着密林中传来的枪声，惊慌失措地喊叫道，完全不知道敌人的数量到底有多少。
他们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两侧的林子里，似乎到处都是穿着蓝白红三色军服的士兵，正不断对着他们举枪射击。
这些家伙射击的频率超乎想象地快，一轮又一轮的排强连绵不绝，转眼间就打倒了不知道多少名士兵。
站在原地的西班牙士兵，在军官的命令下尝试着组成西班牙大方阵，可是随着外围的士兵不断被敌人火枪击中倒下，这西班牙大方阵很快就不攻自破了。
西班牙大方阵的确是很适合用来抵御敌人的冲锋，依靠着火枪兵和长枪兵的配合，既能远程输出，又能把敌人拦在外面，保护里面的火枪兵。
可是在面对着纯火枪，并且装备了燧发步枪的线列步兵时，这样的阵型，却根本没有办法把火枪兵的火力全部发挥出来，一下子就使得他们在对射中落入了下风。
像是这样的战术，在现在的欧洲已经开始落伍了，目前的欧洲正在从古斯塔夫线列阵，逐渐往线列步兵的方向发展。
可是这样的战术，放到了亚洲战场还算比较好用，尤其是对付一些装备极其落后的土著，这种战术更是显得无往不利，所以西班牙的殖民军队还在采用这种比较古板的战术。
在历史上，西班牙的战术改革也算得上是比较慢的，总是要落后别人十几年甚至更久。
随着站在外围射击的火枪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位于后面的长枪兵更是不知所措了。
他们用来和敌人对射的射手正不断死亡，等这些枪手都死了之后，难不成他们要用长矛兵去打敌人的火枪阵吗？
面对从两边密林中源源不断射来的火枪弹，剩余的西班牙士兵彻底崩溃了。
敌人的火力密度起码是他们的好几倍，而且对方射击的精准度也比他们高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的数量有多少，也不知道打死了多少个敌人，周围林子里的敌人就好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这实在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只是转眼间，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也一起崩溃了。
他们在这边足足抛下了得有上千具尸体，以及数量差不多的伤兵，可一直打到这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弄清楚敌人的数量有多少。
当他们逃跑时，位于林子里的楚军也纷纷杀了出来，从两翼对他们展开了夹击和追击。
对于那些跪地投降的敌军，楚军则是一枪托把他们砸倒在地，然后叫人将他们捆起来，而对于那帮正忙着一路逃跑的敌军，楚军则是毫不留情展开了刺刀冲锋。
这一刻，这些人身上的板甲就显现出了最大的问题——沉重！
当他们能坚持住阵线时，这些板甲看起来似乎还有用，最起码也能帮他们分担一部分的伤害。
可是当他们撤退时，身上的这一件胸甲，连带着他们的肩甲和腿甲，加在一起却足有30多斤重，这一下子就成为了他们逃跑的严重阻碍！
在这一刻，丢盔弃甲算是被这帮洋人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因为他们发现，不把盔甲丢了，自己根本就跑不过敌人！
而面对着发起刺刀冲锋的这些楚军列兵，倒是有穿着胸甲的重装长矛兵想要重新列阵防御，重振一下他们胸甲枪兵的威名！
但很可惜，楚军的枪又不是装了刺刀就不能射击了，见到这帮家伙在列阵防御，楚军马上就迅速排成排开始放枪，又打倒了一大片人。
这下子可好，楚军这样一路追杀下去，等两国联军最后成功逃到了海岸附近时，他们剩余的兵力，甚至连2000人都没有了！
其他的那些士兵，不是被楚军给俘虏了，就是已经被楚军杀死了！
不过，楚军并没有跟他们一起杀到海岸附近，因为楚军知道，敌人海上的舰队还虎视眈眈呢。
在这种时候冲到海滩上，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两国的舰队司令看到了这帮陆军的狼狈表现，纷纷大吃一惊，他们还等着这帮人把炮台拿下，然后配合着一起进攻广州呢！
怎么没过多久，这些人就被打成了这副德行？
好不容易登上船的军官，一脸仓惶地诉说着之前的一切，好不容易才把话说清楚了。
“……我们上当了，楚军早就已经对广州有所防范，甚至还在城郊建了一座欧洲风格的城堡！”
“该死的，我们起码遭遇了上万名楚军士兵的围攻，还有几百门大炮的齐射，敌人起码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兵团！”
“而且这些东方人根本就不像是我们想得那样落后，落后的只有北方的鞑靼人而已，根据我所看到的，不论是这些楚军的步枪还是大炮，看起来都比我们的武器还要更加先进！”
听到这一番话之后，荷兰舰队司令博尔特当即就表示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都已经在亚洲，跟他们打了20多年的交道了！”
“从北方那个皇帝上位之前，我就已经是远东舰队司令了，直到头几年，我还和他们打了一场仗呢！”
“他们的火炮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使用的武器更是落后了我们上百年，而且粗制滥造！而我们的小伙子们，面对的只不过是一群农民起义军，他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武器？”
对于这帮家伙所说的话，博尔特是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甚至忍不住怀疑，他们难不成是因为打败仗太丢人，所以在谎报军情吗？
虽然他对这楚国不了解，但是他对满清和郑家太了解了。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不相信楚国的水平能领先这两边这么多，大家都是一批人，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凭什么换一面旗之后就能技术大爆发？
可是听这帮家伙形容得绘声绘色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怀疑，难不成这楚军真有这么厉害的技术水平？
听他们形容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瑞典的陆军主力打过来了呢！
而与此同时，在西班牙的舰队那边，神父和西班牙的舰队司令也同样对他们的惨败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说，你们真的是被楚军纯粹拿士兵打败的吗？难道他们就没有动用什么巫术？”
“我明明记得，楚军最厉害的应该是他们的巫术才对，那些在天上飞的女巫，我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对于这一波的惨败，马可神父一脸惊诧，同时又忍不住在心中感到恐惧。
他之前还想着，拿到了楚国的巫术之后，就能让西班牙无敌！
可是从现在看，这楚军最厉害的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巫术，至少没有了巫术，楚军依旧还是强得可怕！
既然这样，那传说中的魔法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有多少是属实的？
或者说，这些东西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能不能发挥出他想象中的效果？
第289章 盘旋在舰队上空的眼睛
陆军遭遇了惨败之后，两国舰队只得带着剩余的残兵败将，灰溜溜地开往别的方向，试图寻找一些更加好打的地方来取得优势。
他们决定沿岸一路西进，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劫掠，同时又没有那么强防御力的目标？
要不是因为广州有要塞炮台，他们早就在海军的掩护下，直接登陆广州好了，真没想到，这广州的防御力竟然如此之强，远不像是那康熙皇帝所说的，楚军后方一片空虚！
而与此同时，这一边爆发的战况则是又被隼骑兵以最快的速度，于当天晚上就送到了罗峰位于长沙的王宫里。
看完了战报的结果，罗峰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好消息，广州被自己保住了！
这帮洋人强攻广州不成，不得不选择转向登陆，结果在陆地上又遇到了自己的拦截！
多亏了那批军事学院的陆军，一下子就把这帮洋人给打崩了，他们自以为先进的战术，在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的法军战术面前，完全不顶用！
不得不说，法兰西派系的军事学院就是好！
虽然罗峰似乎没有办法从这里招募什么青年近卫军之类的兵种，但即便是普通的法国列兵，在当时的欧洲大陆也是顶尖的水准。
最起码，相比较于那一时期老毛子的灰色牲口，法国列兵的水准的确是很优秀。
打了这一仗，罗峰那边直接俘虏了1000多个洋人，同时也击毙了1000多人，而他自己大约只是损失了不到百名士兵。
对于俘虏，这些人被他通通捆绑了起来，然后扔到战俘营里，等着这帮洋人赎人！
罗峰倒是有想过，要不要直接让人把这些家伙全都宰了？
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他这一波已经相当于是把洋人打疼了，如果把这些人都宰了，除了影响国际形象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担心外面的洋人舰队发疯！
留着这些战俘，他们还能投鼠忌器，不敢太过于肆无忌惮，但如果把所有人都杀了，消息传出去，他也怕这帮洋人直接不顾一切就对着沿海一通乱轰。
况且按照他们的规矩，这些战俘还是能换钱的！
考虑到这帮家伙在东南亚殖民所获得的财富，罗峰相信，只要他们东印度公司脑子没抽，那他们就必然得把这些人都赎回来。
要不然，一下子有这么多人死在外边，他们国内都得震动一番，而东印度公司的这帮管理人员，一个个更是得全都受连累！
不过让他感到郁闷的是，这帮洋人的舰队居然又跑了，虽然隼骑兵正在高空中远远吊着，知道他们的舰队动向，但是却不好防呀！
这就是让人讨厌的地方了。
他们往海上一钻，转眼间就能跑出去好远的距离，即便是罗峰能通过隼骑兵知道他们的动向，可是陆军部队也赶不上船的速度。
他也不可能在岸上处处设防，这么长的海岸线，他总不能把炮台全都铺满吧？
不过没有关系，罗峰在脑海里询问了一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只需要到第二天早上，暮光姐妹就差不多该带隼骑兵回来了。
等到暮光姐妹来了，不管是依靠神骑兵来骚扰，还是干脆用龙来对付这支舰队，或者是两个传奇领主凭个人武力来跳帮，都是可以有效解决掉敌人舰队的好办法。
位于联合舰队中，因为刚打完了一场败仗，联合舰队中的所有士兵都是一副沉闷的样子。
联合舰队中的军官正在争论，现在这些军官大致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派系：
一部份的军官认为，他们现在已经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必须得尽快与楚国和谈才行，要确保他们那些被俘士兵和军官的安全。
否则，万一楚国做出了杀俘泄愤之类的行为，到时候先不说他们事后的报复问题，可最起码，他们这边的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说他们东印度公司的确是有便宜行事的权限，但是这并不等于他们东印度公司擅自发动一场战争，一下子死了好几千本国士兵，回过头来还能不受到任何问责。
但与此同时，也有另一部分军官认为，相比较于和谈，他们还是应该给楚国带来一定的创伤，只有打出一定的优势，他们接下来才能以更体面的形式收场。
如果现在就与楚国和谈，毫无疑问，他们必须得卑躬屈膝，甚至还要付出相当大的一笔代价，才能把这些被俘虏的士兵救回来。
而他们来这里打仗是来发财的，不是来当送财童子的，不仅没打赢，到头来还得自己掏钱，这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因此在他们看来，想要真正保证这些俘虏的生命，那他们就必须得给楚国形成足够的震慑！
比如摧毁他们一座沿海城市，然后以此作为威胁，告诉他们，立刻释放俘虏并与他们和谈，否则继续打下去！
唯有这样，他们才能捍卫住自己的利益，同时让这场战争以一个尽可能体面的形式收场。
两个国家的军官全都持有不同的态度，他们甚至自己内部都没有办法统一意见，以至于现在整个舰队在海上飘荡，实际上就是漫无目的。
不过好在他们这支舰队的组成大多数都是武装商船，装载量大，所以携带了大量的补给，因此他们倒是不用担心补给匮乏的问题。
至少他们还可以在外面飘荡好一阵子，然后才需要考虑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