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楚军来势汹汹,但他们进了这密林里,没有本地人做向导,肯定都得迷路,更不用说咱们还在密林里设置了不少打猎用的陷井!”
“只要他们敢进来,不管他们是什么百战精锐,到头来都得狠狠喝一壶,而如果他们不敢进来,那不还是任由咱们使劲打?”
“所以不用怕,只需要老老实实多好,抽机会放冷箭就是了!猎杀楚军就和打猎一样,没什么难的!”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瞬间居高临下射穿了这个老兵的脑袋。
刚刚还在那里吹牛打屁的老兵一声不吭就倒了下去,身体重重地砸倒在地上,手里的猎弓也脱手而出。
听到身后的动静,正忙着打水的新兵顿时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发现老兵居然已经被人不知不觉间给射死了!
见此情形,他的心跳一下子就飙升到了极致,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不明白,敌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敌人怎么可能会摸到这里呢?
明明他们已经在林子里设置了不少用来猎野猪的陷阱,照理说,除非楚军拿人命趟出一条路来,并且还运气极好,恰好赶到了他们这边,否则怎么也不可能跑过来呀?
而且他环顾四周一整圈后都没有发现,射杀这名老兵的箭究竟是从哪里射来的?
沉默是最可怕的,周围的林子寂静得可怕,不论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敌人的踪影。
但刚才那一发直接贯穿了这个老兵头颅的箭矢,必然是由楚军士兵射出来的。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老兵的头颅整个都被射穿了,而且那支箭簇结构相当复杂,绝不是他们粗制滥造的。
能实现这样的效果,也就只有装备了强弓硬弩,装备了优良箭簇的楚军才能做到!
尽管他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似乎不应该逃跑,但是被恐惧攥住心神的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下意识就扔掉了水桶,一路狂奔朝向营地的方向跑去,并且大声地呼救了起来。
一边跑,他还一边不断回过头来张望,可他发现,自己的身后根本没有任何人跟着,同时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要不是因为已经被敌人拿箭射穿了头颅的老兵,弄不好他都会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出现了幻觉?
不等他跑到营地,听到了他大声的呼救声,就已经有不少安南士兵跑了过来,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到这名新兵只是孤身一人跑了回来,为首的那个军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小子,你怎么回事?跟你一起去的那人哪去了?”
“还有你在这里吵吵嚷嚷什么?是想把楚军带过来吗?”
这个小兵连着喘了几口气,张开嘴刚想解释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一连串箭雨却瞬间贯穿了他面前的所有人!
足足20多支箭,就这样接二连三从天空中射了下来,每一箭都极其精准地命中了他前方同伴的要害,不是射穿了他们的喉咙和心脏,就是射穿了他们的脑袋。
刚刚还聚在这里的20多人,转眼间就躺了一地,看着周围尸横遍野,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的场面,这个才刚被临时征召起来的新兵,当场就崩溃了。
他抬起头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因为他突然发现,所有的敌人都在自己的头顶上待着呢!
一群留着金色长发,有着尖耳朵的奇特怪人,就这样穿着绿衣服,纷纷蹲在枝头上,看起来就好像是一群绿色的猫头鹰一样!
其中一人用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再一次张弓搭箭朝他射了过来。
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安南人自以为自己是擅长林地战的民族,可是当他们遇见了楚军深入密林的木精灵后,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林地战。
在树林中能不能百步穿杨?能不能在20米高的枝头上,跳跃的健步如飞?
除此之外,他们能不能和周围的动物交流,能不能感受到周围一草一木的意志?
如果他们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他们凭什么和木精灵打林地战?
一个又一个在树梢上来回穿梭的木精灵,就像是捕捉田鼠的猫头鹰一般,精准地猎杀着林子里面活动的安南士兵。
以精灵敏锐的视力,周围上千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被他们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双尖耳朵可以让他们听到最细微的声音。
甚至不只是这样,被暮光姐妹最新召唤出来的一批树妖,还和树梢上的木精灵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经过了一连串的猎杀,丛林里的安南士兵伤亡惨重,而等到剩余的安南士兵发现有人悄无声息猎杀他们之后,则是下意识选择了聚拢扎堆。
这是人的天性,作为群居动物,当人遇到危险时,他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抱团了。
安南士兵也是一样,他们觉得或许自己聚拢起来,数量变多了,就能够应付那些未知的怪物了?
在一片丛林中,一支足足有数百人的探索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沿着林子里的痕迹活动,尝试着搜索一批正在猎杀他们的敌军。
看着不远处土壤里残缺不全的尸体,许多安南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恶心和惊恐的表情,生怕自己等人在下一刻也会变成这样。
木精灵可没有什么杀人之后,把人的尸体鞭尸的习惯,但是木精灵也没有杀完人之后,特意把敌人好好安葬的习惯。
在这种到处都是野生动物的深山老林里,一具新鲜出炉的尸体,很快就会成为各种食肉动物争抢的目标。
不论是丛林里的豹子还是熊,甚至是杂食性的野猪,都会把这些尸体迅速啃食,然后留下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骨。
“可恶啊,直到现在为止,这一路上一直都是咱们的人在死去,难道就没有楚军的人死掉吗?”
有士兵忍不住绝望地低语,心中无比胆寒。
这一路上死掉的人,加在一起都得有上百人了,可他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一具楚军的尸体。
虽然这些尸体残破不堪,但是楚军和他们的打扮差别太大,只需要通过残缺的衣物,他们就能轻易分辨出究竟是哪一方的尸体。
这名士兵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老兵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小伙子,别瞎想这么多,楚军怎么可能会没人死呢?”
“他们和咱们不一样,他们是打赢的一方,所以肯定有功夫把自家的尸体收敛走,因此才会只有咱们这边的尸体留下来!”
“保持警惕,这楚军又不是什么神仙,沿着水源的方向寻找,他们肯定就在这附近!”
这些安南士兵在密林中行走的时候小声交头接耳,可是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周围出现了一些长得有些低矮的树木。
他们之所以没发现异常,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一批安南士兵平日里不在这片林子里活动,所以对这片林子没有那么熟悉。
而原本一直在这片林子里活动的安南士兵,却已经被木精灵给猎杀得一干二净了,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特意跑回这里来帮同伴报仇。
再加上他们再怎么脑洞大开,也不会想到周围的树木居然是他们的敌人!
谁能想象得到,他们周围这些低矮树木,居然都是一些活着的生灵伪装出来的?
“好了,所有人先休息片刻,然后咱们再继续前进!”
“咱们今天任务很重,接下来这一片山都是咱们的搜寻范围,不论如何,咱们必须得把躲藏起来的楚军都找出来,要不然,咱们就没有安生的日子了!”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名军官突然对众人喊道,紧接着,这些安南士兵就纷纷找周围的树木靠着坐下,拿起水壶开始喝水,或者是找东西吃起来了。
越是搜寻下去,带队的那名军官就越是感到心惊肉跳。
尽管他不怎么愿意相信,但是根据他的直觉,他严重怀疑,可能楚军在这里根本就没死一个人,便把他们的士兵都给杀光了!
沿途中发现的所有尸体,尽管几乎都已经被野兽啃得残破不堪,但是根据他的检查,这些尸体的死因几乎都一模一样,那就是被敌人用箭矢一击毙命。
因为敌人把尸体上的箭矢全都回收走了,所以他没办法更进一步进行检查。
不过根据伤口的形状,还有这些伤口的深度来看,楚军所使用的,应当全都是很难使用的硬弓,箭头也是一种奇形怪状的破甲箭锥!
这令他有些不能理解,楚军为什么会使用这样的武器?
照理说在丛林这种地形中,硬弓可不是什么好用的武器。
硬弓的一大用途就是射程远,另一大用途就是破甲,但是这两样功能在丛林中基本都用不上。
他们在丛林里作战的安南士兵为了轻便灵活,全都是不穿铠甲的轻步兵,顶多也就是在身上穿一件轻质皮甲。
拿着那种用来破重甲的大弓,除了会令他们行动不便以外,根本就不会对杀伤起到任何额外的作用。
至于说射程远?
在到处都是枝条的密林里,射程远又能有什么用?
在这样的环境下,绝大多数弓箭的有效距离,其实只需要有二三十步就够了,远了也会被树木遮挡住,根本就射不到!
所以他有些不明白,这楚军使用着完全不对路的装备,并且照理说应该也没有打过类似的丛林战,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
他丝毫不知道,使用长弓可谓是精灵的传统了,战锤世界的精灵本来就有超过人类的臂力,对于人类来说难开的弓箭,对于精灵来说却是相当容易操作的。
而且精灵射箭的时候也喜欢在远距离就把敌人射杀,他们强大的精准度使得他们的有效射程更远,这也就促使木精灵即便是活跃在林子里,也喜欢使用长弓之类的武器。
正当这名军官疑惑时,他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双手环抱住了。
“哎呦我,谁呀?”
感受着身后突如其来的环抱,这个军官的表情变得惊怒了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手下居然还有士兵好男色?
这种时候,杰哥补药啊!
可紧接着,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明明是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从后面抱住他?
这人的胳膊得有多长,才能在抱住他的同时,还能顺带着环抱住一棵大树?
就在这时,不只是他,其他的安南士兵也发现了情况不对!
伴随着一声声的惊叫,靠在树上休息的安南士兵突然发现,自己等人全都被一双大手环抱住,根本爬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靠着的这些小树也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树妖将脸浮现出来,在安南士兵的耳边耳语道:
“嘿嘿,小猴子,我抓住你了!”
“我的娘嘞,大树会说话啦!”
听到身后的声音,安南士兵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一群士兵猝不及防之下,心跳瞬间就飙升到了180。
虽然他们以前在小时候,父母几乎都给他们讲过丛林里有妖怪,小孩子乱跑,会有成精的大树把他们抓走吃掉的故事。
可等他们长大之后,他们早就不相信这样的鬼故事了。
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又重新相信起了这个经典的鬼故事,因为他们身后的大树真成精了!
安南士兵奋力挣扎,想要从身后树木的袭击中挣脱出来,可是这些树妖的力量却大的出奇,他们怎么挣扎也钻不出来。
与此同时,树妖的环抱还在进一步发力,在一阵激烈的挤压下,这些安南士兵纷纷发出了惨叫!
但不管他们怎么叫,面对树妖的袭击也无济于事。
随着一阵咔嚓乱响,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脊椎被掰断,内脏被狠狠地挤压破碎,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嘴里不断喷出。
只是转眼间,除了几个坐在远处空地上没有遭殃的士兵,得以成功幸免于难以外,剩余的安南士兵就这样全都死在了树妖的爪下!
勒死了靠在自己身上坐着的安南士兵以后,一个又一个树妖将扎根的双腿从泥土中拔了出来,然后缓缓朝着远处的安南士兵靠近。
面对着这些长着狰狞怪脸,并且还会走路的小树,这几名安南士兵几乎被吓瘫了,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向后跑去,嘴里发出大量无意义的惊声惨叫。
在这一刻,肾上腺素给予了几名安南士兵强大的力量,他们以前从未感觉过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整个人就好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只不过他们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只是没命地逃跑,一路尖叫着朝他们来时的路跑去。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们在林中一直奔跑,几乎要把自己活活跑死一般。
几乎临近天黑,他们才重新跑回了自己的营地。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你们在发什么疯?”
“跟你们一起出发的人呢,他们全都哪去了?怎么就只剩下你们几个跑回来了?”
负责看守营地大门的几名士兵赶紧拦住了几人,可即便是这几个家伙已经被按在地上,累得都已经爬不起来了,他们依旧还是如同疯了一般地大喊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