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反感陈天平的计划吗?”
水清澄道:“当然反感,但是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和他的交易,这是我们俩的合作,您为钦差,陈天平死了,您脱不了关系,但是王室有了血脉,您就有斡旋的余地,况且,我又不敢杀您。杀了您,大明一定会追查;但如果您和我……有了夫妻之实,那就不一样了。您不会说出去,因为说出去,您也完了。”
方敬觉得喉咙发干。
“那我现在要是……不配合呢?”
“您会配合的。我在您的水里也下了药。不过别担心,不是毒,是……一点助兴的东西。”
她凑到方敬耳边,吐气如兰。
“所以,您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得替我保守秘密,我也得替您保守秘密。等孩子生下来,您助我摄政。到时候,您回您的大明,继续当您的侍郎。我留在安南,当我的王太后。未来,我们的孩子登上安南王位,我在大明的支持下总览朝政,您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安南太后完全臣服大明,一举多得,我们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方敬之前就觉得有点燥热,还以为是雨林的气候,但是此刻觉得有点不对劲。
陈天平依然在痛苦呻吟,沐天钧双目赤红,艰难道:“嫂嫂……”
“郎君。”水清澄的手搭上了方敬的肩膀,温柔似水,“您准备好了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交易
方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除了那种燥热感以外,四肢还很麻痹,似乎动也不能动,只能靠在树干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水清澄微微一笑。
方敬眼睁睁地看着水清澄伸出手,轻轻解开自己外衫的系带。
外衫滑落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亵衣。
这……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
方敬莫名其妙想到《天龙八部》里这个……
丛林里光线很暗,但方敬看得清,亵衣很薄,薄到能看见底下那具身体的轮廓
水清澄款款走到方敬面前,蹲下来,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陈天平还在呻吟。
沐天钧也在发出声音,他躺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方敬扭过头,看见他嘴唇在抖,像是想说什么。
“烦人。”
水清澄头也没回,随手抓起方敬的外衫,朝沐天钧的方向一丢。外衫在空中展开,刚好盖在了沐天钧的脸上。
沐天钧的呜咽声闷在了衣服下面……
水清澄低下头,继续解方敬的腰带。
这叫什么事啊!方敬欲哭无泪,男孩子出门在外真的要保护好自己啊!
水清澄将方敬抵在树上,低头解他衣扣,要不是她动作笨拙且耳朵通红,方敬几乎以为她是花场老手。
“夫人,你冷静点!”
“侍郎很俊。”
“我知道我很帅,你也很漂亮,但这不能成为你犯罪的理由!”
水清澄微微一笑,开始慢慢脱下自己的亵衣。
方敬浑身燥热,似乎只有水清澄那微凉的手,才能抚慰方敬那燥热难耐的感觉。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得都反光。
水清澄把亵衣放在一边,她的身体很瘦,但不单薄,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方敬不知道她哪儿来的水。也许是用帕子擦过了?在这到处都是水汽的林子里,想弄点水不难。难的是她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晚上是不是没洗澡?佳人这是在唐突我啊!
水清澄毫不在乎,她轻轻托住方敬的下巴,然后低下头。
先是眉心,然后是鼻梁,再然后是他的嘴唇。
最后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脖子。
水清澄的手在他胸前游走,她并不熟练。她不知道该怎么取悦一个男人,她只是在凭本能做事。
“侍郎。”
方敬的身体在越来越热,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恢复知觉的。也许是因为药效在消退,也许是因为身体被激起了本能的反应。他的手忽然能动了。
水清澄还在吻他,从胸口一直往下。她的动作很生涩,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水清澄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水清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呼。她抬起头,看着方敬,那双桃花眼里水波荡漾。
方敬翻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扯掉了她裙子的系带。
水清澄仰头看着方敬,笑意盈盈。
“侍郎。”
方敬的眼睛红了,呼吸粗重。
水清澄发出一声似痛苦似享受的呻吟。
沐天钧的外衫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呜咽,然后沉默了。
陈天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天亮了。
方敬睁开眼睛。
他的头昏沉沉的,嘴里发苦,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他靠在树干上,衣服已经穿好了,是他昏迷的时候别人帮他穿的。
“侍郎醒了?”
方敬“嗯”了一声。
水清澄盯着他:“沐天钧也死了,不是我干的,我给他下的药不致命……”
方敬又嗯了一声,长叹道:“现在,我们该谈谈怎么合作了。”
水清澄微微叹口气,似乎有点失望,但是很快调整好情绪,问道:“侍郎想怎么合作?”
方敬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四肢,想了想,说道:“第一,陈天平死了。你是他的王妃,他的‘遗腹子’,只能从你肚子里出来。孩子生下来,男孩女孩都行。男孩继承王位,女孩就招驸马甚至女国主。但有一条,这个孩子,必须是大明的人。从小读大明的书,说大明的话,认大明的皇帝,认我为父亲!”
水清澄眼睛一亮。
“第二,你当太后可以,但安南的军政大事,大明要派人参与。不是控制你,是帮你镇住那些不听话的人。黎季犛能篡位,就是因为安南的权臣太强,国主太弱。你不借助大明的力量,就算当了太后,也坐不稳。”
水清澄点了点头。
方敬看着她:“从现在起,你的行动听我的。不许再自作主张。”
水清澄道:“自然唯侍郎马首是瞻!”
“还有,之前跟陈天平谈的条件,全部依然有效,后续我回国和陛下商量后,还会再加条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扶植你,和扶植陈天平的难度不一样。”
水清澄点点头:“任何条件,清澄无有不允!”
方敬诧异地看着她,女人卖国那么没有底线的吗?
水清澄似乎看穿了方敬的想法,开口道:
“大明要的东西,是安南的,又不是我的,是陈家的,是黎家的,是那些权臣的。我算什么?我说自己是安南人,可安南人把我当过自己人吗?”
方敬沉默。
“陈天平不把我当妻子,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一件用得上的东西。现在,侍郎跟我合作,至少还把我当个人。”
“所以,我要的,是活着,是让我的孩子活着,是让我的孩子坐在那个位置上,谁都抢不走。”
她看着方敬,眼神很平静。
“而要坐稳那个位置,就必须借助大明的力量,我心里清楚。所以侍郎提的条件,我都答应。因为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方敬叹了口气。
“夫人,你比我还会算账。”
水清澄微微一笑。
方敬站起来,走到陈天平的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脸上的青紫色比昨晚更深了,嘴唇发黑。
“你说,追兵还会追我们吗?”
水清澄看了一眼陈天平的尸体,摇了摇头。
“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黎季犛要的,是陈天平死。只要确定他死了,其他人他不在乎。追我们,是为了灭口,怕我们把消息带回去。但如果他看到了陈天平的尸体,知道陈天平已经死了,他就没必要再追了。”
方敬站起来,看着陈天平的尸体,提醒了几个沉睡的亲兵:“陈殿下不幸被毒蛇咬伤,中毒身亡,把他放在河边。找个显眼的地方。”
几个亲兵揉着眼睛,看着四周,没有问为什么。他们抬起陈天平的尸体,走到河边,找了一块靠近水源的开阔地,把尸体放下。
“走。”
水清澄说得对。追兵不追了。
方敬松了一口气,但脚步没有放慢。他现在的目标是尽快回到官道,跟张辅的部队会合。只有到了大部队,才算真正安全。
一个时辰后,林子渐渐变得稀疏起来。头顶的树冠不再密不透风,
方敬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远处官道上那一片黑压压的队伍,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身对着身后已经快走不动的士兵喊了一声:“到了!张将军来了!”
张辅骑着马,带着一队骑兵冲在最前面。他远远看见方敬站在高地上,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泥和血道子。
张辅翻身下马,快步跑过去,单膝跪地。
“叔父!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不晚。刚好。”
张辅抬起头,看着方敬身后不到二十个士兵,个个带伤,灰头土脸。
“叔父,陈殿下呢?和沐将军呢?”
“都死了。被毒蛇咬伤,没救回来。尸体留在河边。”
张辅的脸色变了:“那……我们如何是好?回大明吗?”
方敬摇摇头:“陈殿下虽然身故,但天佑安南,水夫人已有身孕,为王室遗孤。现在,攻打升龙!”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谋国
张辅听完方敬的话,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