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57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道:“辛主簿,大宋宰相各种收入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也不过是是数千贯钱而已,小人不过一介草民,能够与宰相收入相当,这可真不能说少了!”

  辛缜嗤笑一声道:“你们都干这种随时掉脑袋的生意,却只能挣这么点钱,也着实是磕碜了些,算了,也不嘲笑你们了,这年头,谁也不容易不是。”

  陈德禄脸色由红变青,站在门口处看着陈德禄周明,心里也在啧啧称奇,心道这辛主簿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能气人?

第七十一章 果然……最黑的还得是读书人啊!

  陈德禄脸色由红变青。

  站在门口处的周明看着陈德禄,心里也在啧啧称奇,心道这辛主簿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能气人!

  陈德禄本已弯下去的腰,竟又慢慢直了起来。

  他做了十几年盐贩,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讨生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日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这般羞辱,实在是忍不下去。

  “辛主簿,”陈德禄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草民虽是个卑贱商贾,却也晓得一个理儿,这世上的钱,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挣来的。

  草民在这西北道上跑了十几年,十几间铺子,上百号人手,一年挣个五千贯,放在哪里都是大富人家了。

  便是那汴京城里的皇亲国戚,若不是顶门立户的那几个,也未必有草民这般进项。

  几年下来便是腰缠万贯,去哪儿都是人上之人,这……这怎么就叫少了?”

  辛缜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陈员外啊陈员外,”

  辛缜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提着脑袋做这杀头的买卖,一年到头就挣这么仨瓜俩枣,还觉得挺美?

  我要是干你这行当,一年不挣个两三万贯,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贩私盐的。”

  “两三万贯?”

  陈德禄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怒极反笑,道:“辛主簿好大的口气!您可知晓,便是那河东最大的盐商李家,一年也就这个数罢了!

  草民在庆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能挣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您这是……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少年人无端揣测世道罢了!”

  他说到激动处,竟上前两步,声音也高了起来。

  “您可知一石青白盐从西夏那边运过来,路上要过几道关、要喂饱多少双眼睛、要折损多少成货、到了手里又能卖出什么价、铺子里的伙计要不要发工钱、码头上的人要不要打点、转运司的差役、巡检司的兵丁、州衙里的吏员……

  哪个不要喂饱!就这,草民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告发,提防着被同行黑吃黑,提防着哪天东窗事发全家抄斩!

  辛主簿,您倒是说说,这钱该怎么挣?”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竟忘了方才还战战兢兢、生死操于人手,此刻反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非得跟人掰扯清楚不可。

  周明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心道辛主簿你都把人气成啥样了,但见陈德禄忘形,赶紧轻咳一声,道:“陈员外……”

  “周先生您先别说话!”陈德禄一挥手,竟把周明噎了回去,随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色顿时一白,方才那股子气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他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脸上的怒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惶恐。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辛缜,见那少年主簿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恼怒,反倒有几分玩味。

  陈德禄的腰又塌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道:“辛……辛主簿,草民失态了,草民……”

  辛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嘿嘿一笑:“陈员外这是不服气啊?”

  陈德禄垂着头,不敢再吭声,只是那眼神里分明还藏着几分倔强。

  辛缜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陈员外,若是我能做到呢?”

  “做……做到什么?”陈德禄一愣。

  “做到一年挣两三万贯啊。”辛缜轻描淡写地说,“若是我能做到,你又当如何?”

  陈德禄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今日真是昏了头了,先是被拿住了把柄,接着又被激得口不择言,如今竟要跟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打赌,赌的还是贩私盐的本事?

  可话已出口,他这半辈子混的就是一个脸面,此刻若是认怂,往后在这庆州地面上还怎么混?

  他咬了咬牙,随即又垂头丧气道:“草民生死都已操于尔手,还有什么好说的?您要杀要剐,草民还能跑了不成?”

  辛缜摇了摇头,道:“那不成,你这分明是认输认命,不是心服口服。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若是我说的法子做不到,此次我便不再为难你,这盐钞你想买就买,不想买也随你。

  若是我能做到……你待如何?”

  陈德禄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

  读书人的话是信不得的,自己生死操在他手上,若是他输了,到时候恼羞成怒,反而把自己置于死地,那自己又找谁鸣冤去?

  辛缜见他模样,笑道:“辛某说话像话,你不用担心我输了不兑现诺言,我就问你,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此言一出,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陈德禄梗着脖子,道:“反正小人生死也已经在你一念之间,你想让小人做什么,小人自然也做什么,但就此事,小人认为绝无可能!

  若是辛主簿真能让草民一年挣到三万贯,那以后草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草民打哪,绝无二话!”

  “好!”辛缜一拍桌子,“爽快!周先生,给陈员外看茶,咱们坐下慢慢说。”

  周明忍着笑,去斟了一碗茶端过来。

  陈德禄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只眼巴巴地看着辛缜,等着他开口。

  辛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陈员外,你方才说的那些难处,我都听明白了。

  无非便是关卡多、打点重、损耗大、价格低。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难处,其实都是可以变成好处的?”

  陈德禄眉头一皱,露出困惑的神色,道:“这些是套在我们这些盐贩头上的绞索,怎么会是好处呢?”

  辛缜放下茶碗,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从西夏进盐,走的是什么路?”

  “自然是……走私道。”陈德禄犹豫了一下,道,“从白豹城那边过来,经柔远寨,绕开巡检司的关卡,走山道运到庆州。”

  “绕?”辛缜嗤笑一声,“你为何要绕?”

  陈德禄愕然:“不绕……那不就被查了吗?”

  “谁查你?”辛缜反问。

  “自然是……巡检司、转运司……”陈德禄的声音越来越小。

  “巡检司的指挥使是谁的人?转运司的判官又听谁的招呼?”辛缜追问。

  陈德禄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辛缜笑道:“你绕过关卡,是因为你没把那些官差喂饱,或者说,你喂的是小虾米,没喂到大鱼。你一年五千贯的利润,有多少花在了打点上?不到一千贯吧?”

  陈德禄沉默了,算是默认。

  “这就是你的第一个毛病——小气。”辛缜毫不客气地说。

  “若我来干这杀头的买卖,就会把那些真正管事的人喂饱。

  巡检司的指挥使,一年给他五百贯,他能把我的盐当成官盐放过去。

  转运司的判官,一年给他八百贯,他能帮我把盐钞的事办得妥妥帖帖。

  若是能搭上转运使的路子,一年花个两千贯,我这盐就能大摇大摆地从官道上走,还绕什么山道?

  别人绕山道,一年下来不过转运多少石盐,我走官道,一年能走的盐至少是你们的几十倍不止!

  如此下来,一年就挣个二三万贯……多么?”

  陈德禄目瞪口呆。

  果然……最黑的还是读书人啊!

第七十二章 陈德禄:原来我才是那个新兵蛋子!

  陈德禄目瞪口呆,但这还没有完,辛缜笑着问道:“你的盐卖的是什么价?”

  “一石……两贯五百文。”陈德禄老老实实道。

  “官盐卖多少?”

  “一石……四贯出头。”

  “那你为何不卖三贯五百文?”

  陈德禄苦笑道:“那不就比官盐便宜不了多少了?百姓图的就是便宜……”

  “糊涂!”辛缜一拍桌子,“你是青白盐啊,跟内地的盐那能一样么!

  你这青白盐,颗粒细腻,颜色皎洁如雪,味道醇正没有杂味,别说卖个三贯四贯,卖个十贯八贯的,那些达官贵人会跟你讲价?”

  陈德禄愣住了。

  辛缜耐心解释道:“若我来做这个青盐,我定要在西北这边成立一个青白盐行会,这盐进入大宋,需得有一个指导价,必须与大宋的盐拉开差距,价格必须是大宋盐的数倍乃至于十倍以上。

  这盐就是专供达官贵人大商人大地主所用,普通百姓,食用大宋盐就是了,但达官贵人,他们会在意这点差价么?

  又不是米面这种大宗开销,他们不会有价格敏感的。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用便宜的东西哪能显出他们的尊贵,自然得用上这种名贵盐才是!”

  陈德禄再次目瞪口呆。

  可是依然还是没完,辛缜又道:“还有啊,你手里有十几间铺子,就只卖盐?”

  “这……”陈德禄迟疑道,“不卖盐还能卖什么?”

  “什么赚钱卖什么。”辛缜道。

  “西北这边,什么最缺?药材、茶叶、布帛、铁器……这些东西,你只要能从内地运过来,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你那些铺子,一间铺面只卖盐,那是浪费!

  盐做引子,把客人引进来,其他的货跟着卖,这才是正经生意。”

  陈德禄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辛缜端起茶碗,悠悠地喝了一口,最后道:“这三点做下来,你一年若还挣不到十万贯,你来拆我的招牌。”

  陈德禄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做了十几年盐贩,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这行当的门道,如今在辛缜面前,竟像是个新兵蛋子一般!

  便在他晕头转向的时候,辛缜端起茶碗,悠悠地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道:“陈员外,你觉得我给大伙儿规划的这条路,如何?”

  陈德禄一怔,道:“什么……什么如何?”

  “就是方才说的那些。”辛缜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抬高青白盐的价,专供达官贵人。

  铺子里兼卖别的货,把西北缺的东西运过来。

  打通关节,不用再提着脑袋钻山道……”

  陈德禄愣愣地点了点头,道:“这……这自然是极好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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