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是宋渊,抬头望了一眼,低头继续洗。
朱老夫人冲宋渊点点头:
“陛下稍坐,我儿他快忙完了。”
宋渊自顾自搬个小板凳坐了过去:
“不急,我给您带了好克化的糕点,
别忘了吃。”
朱篙老娘笑着点头: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朱篙给朱老夫人洗了脚,
又给她按了会手,
这才伺候老娘躺下,同宋渊出去。
二人坐在院子的石桌旁,
一人一盅酒。
宋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朝堂上的事,
朱篙有时静静听着,
有时说上两句。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然后,便听朱篙说:
“宋渊,可能是我前半生太过凌厉,
所言太多,把这一辈子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叹了口气,朱篙说:
“如今,这样守着母亲过日子,反倒觉得心里满满的。”
朱篙给宋渊倒了一杯酒:
“从前,我总是放心不下这,放心不下那,
总觉得这朝堂污浊不堪,
我凌厉一分,就能有一分的清明。”
宋渊点头,
这便是他总是记挂这个老头的原因。
每次看到朱篙,
宋渊总会想,
看,这世上还是有这样纯粹的人。
朱篙饮下一杯酒,轻笑出声:
“可你当了皇帝,我这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散了。
我同那些敬爱你的百姓一样,
信你,重你,敬你。
宋渊,我能安心在家伺候老娘,是你之功。”
宋渊被夸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咳咳,虽然他吧,确实挺优秀的。
在朱篙府上又坐了半个时辰,
老头开始赶人了。
他到点睡觉了。
出了朱府,外头已经宵禁。
当然,这宵禁,不包括宋渊,
也不包括锦衣卫。
不远处,街边,站着一人,腰间有刀。
宋渊走近,
和那人一同前行。
夜很黑,月明星稀。
宋渊缓缓开了口:
“真是麻烦邓大人了,这大晚上的。”
邓科拢了拢袖子:
“这话你和赵之行说,他第二天就能喊的满京都都知道。”
一提到赵之行那个二货,宋渊就无语。
他叫赵之行一句小叔,
赵之行第二天能叫整个京都都知道。
生怕不知道他俩关系有多铁。
要说在这京都,谁的日子过的最潇洒,
绝对非赵之行莫属了。
就连赵之翼都被抓着熟悉政务,
唯有赵之行,想干嘛干嘛,
没人敢问,没人敢管。
谁叫人家抱了个好大腿呢。
三日后,王家村,
柳小梅正在给宋思婉梳头发。
钱同书的夫人坐在一旁喝茶:
“琬宝如今是大姑娘了,该多见见世面才对。”
柳小梅认同的点头:
“那就拜托姐姐了。”
钱同书夫人赶忙摆手:
“我哪当得起你一声姐姐啊,
琬宝交给我,绝对不会委屈了。”
今日,是吏部尚书家小姐的成人礼,
邀请了京都不少夫人小姐。
宋思琬是皇帝的妹妹,已经授封的明月公主。
原本,这样的场合,她不必亲自去的。
是柳小梅见琬宝越来越大了,
想叫她多些闺中好友,
才叫她去玩玩。
而柳小梅自己又不擅长这些,就拜托了钱同书的夫人。
如今的宋思琬已是亭亭玉立,
一头乌黑的头发,垂在肩后。
柳小梅取了一只透亮的玉钗,
插在宋思琬发间。
宋家门外,一辆马车已等待多时。
看着打扮得体,不似往日跳脱的宋思琬上了马车。
宋三高没忍住 嗷的一嗓子:
“琬宝,要不还是爹陪你去吧!”
柳小梅:....
不是,谁家小姐的成人礼,能邀请他??
宋思琬从马车里探出头,冲宋三高眨眼:
“哎呀爹,你就放心吧,我一会就回来...”
宋三高嗨了一声,心里这个难受。
一直把马车送到村口,宋三高才抹着眼泪回来。
他突然想到日后,琬宝要是嫁人了,他这个当爹的可怎么办啊...
越想越难受,
宋三高一路哭回家的。
一推门,可把柳小梅和宋婆子吓坏了,
还以为琬宝出了什么事。
听宋三高说了为啥哭后,
婆媳俩给宋三高一顿揍,
然后就齐齐坐在那开始愁。
也不知琬宝会不会出岔子,
也不知哪些京都的大家闺秀,会不会笑话琬宝不懂规矩...
宫里,宋渊难得把进忠唤来使唤。
对于宋渊来说,
进忠也到了养老的年纪了,
又是一直跟着武德帝的,
对他向来不错,是该敬重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