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今日,小松山脚下,大队蒙古骑兵如云卷般汇集在此,带头的正是永谢部首领。
永谢部首领阿赤兔纠集附近蒙古部族,在半月时间里凑出8000骑兵,打算自小松山出兵,偷袭永登庄浪卫城。
破城后向西突进,劫掠西宁。
至于南边更加富庶的兰州,他们不敢去。
兰州附近明军驻防有大量卫所,可不是他们这点兵马可以啃下的硬骨头。
至于兰州,已经试图摆脱土默特控制的西蒙古来说,当然也是一块肥肉。
只不过现在,实力确实不允许他们南下。
也是因此,最终让大明朝在万历中期时,咬牙建造了松山新边,把整个松山划入大明长城内的重要原因。
兰州就在长城沿线,实在太危险,太容易遭到虏骑觊觎。
而建造这道新边墙前,明军发动了松山战役,彻底将松山附近蒙古诸部北逐。
只不过,当前的大明朝,这个时间显然被提前了十六年。
兵部已经用六百里加急向宁夏、陕西等军镇发出预警,严防河套及松山附近虏骑肆掠。
同时,兵部行文还收紧了蒙古人假道陕西等地前往青海的条件,无关防禁止蒙古人过关。
可以说,这一纸行文,让大明西北边境在和平二十年后,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而军令所过之地,明军各镇营兵及新军营地纷纷拔营起寨,大量明军向着甘州进发。
朝廷上,因闻风而动,京官们四处打探消息,连吏部准备推选阁臣都顾不上。
毕竟,需要户部行文沿途各州府,为官军调动筹备粮草、开拔银,出兵的消息根本就封锁不住。
青把都儿台吉,明代蒙古右翼永谢部万户喀喇沁部领主,因与内喀尔喀巴林部速把亥交恶,也在调动兵马打算和巴林部交战。
青把都儿台吉能力其实并不强,他虽然继承了蒙古右翼永谢部万户喀喇沁部领主之职,却对部下缺乏约束能力,其弟哈不慎等,根本不听其号令。
更别说实际上属于土默特打进当地的部族了。
他这个领主,其实也只是名义上对这片土地拥有统治权,仅此而已。
西北边境的变动,虽然让京城的老爷们紧张了一阵子,可是万历皇帝依旧高居龙椅上,内阁任由兵部行动也为干预。
这样风轻云淡般的应对,倒是很快让官员们安下心来。
大明刚刚远征倭国大胜,而这两天吏部的集会上,刚刚推选出御倭经略王锡爵为阁臣候选,大明朝武功之盛给了所有人一剂强心脏。
大明朝不缺能征惯战的武将,不缺能统兵打仗的文臣。
首辅大人和新进阁臣,可都是统兵打仗的好手。
早先的那种胆怯,自然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内阁,魏广德值房里,此时刘守有正在展示他们按照最新获得情报而划出的南洋地图。
其实,少量沿海区域被用红色占领。
刘守有指着安南到暹罗,以及吕宋等地红色区域说道:“魏阁老,这些红色的,就是商人在海外购置土地的区域。
几乎整个南洋大城附近,都有商人们活动的踪迹。”
“呵呵.....”
魏广德笑笑,这点他其实早有所料。
毕竟是海商在买地,自然是在他们熟悉的港口城市附近买下土地。
这样也方便他们对手下土地进行管理,可以说商人们都是按照自己选择的航路进行购买土地的行动。
他们每年都要跑这些地方,每次航行后到那里休息,趁机也可以看看自己的产业情况。
“亚齐那边是什么情况?”
魏广德盯着海图看了一阵,忽然问道。
“亚齐王国自上次和旧港官军在边境对峙后,已然后退数里,看似是避让。
不过,马六甲城有消息,据说葡萄牙人近期和他们交易了五百支火枪和十门青铜炮。
这炮,还是从壕镜卜加劳铸炮厂运过去的。”
刘守有斟酌着语句说道。
“卜加劳铸炮厂,他们不是要搬迁到南京去吗?
怎么会给亚齐铸造火炮?”
听说亚齐王国从壕镜获得火炮,魏广德眉头就是一皱。
“那炮是马六甲总督订购的,据说原本是要装备左右炮台。
亚齐王国给出高价,所以就转卖过去了。”
刘守有小心翼翼答复道。
“交易已经完成了?”
魏广德心里不满,追问道。
虽然可能已经晚了,但魏广德觉得还是有必要教教锦衣卫该怎么在海外做事。
“不确定,葡夷消息封锁的厉害,可能已经完成交易,也可能还没有。
据说需要大笔银钱,亚齐王国短时间内拿不出,正在凑。”
刘守有只能回答道,说话间头也低下了。
“对于和我大明不算亲善的势力,若发现他们有采购西夷火器加强自身战力是,锦衣卫应全力发动,刺探其具体交易细节。
如果有机会,锦衣卫更要果断抽调人手予以破坏。
甚至,不惜调动周边官军及海商商船提供帮助。
所有船引在发出时,船主都承诺,若有朝廷召集令,他们就要无条件交出海船控制权。”
魏广德盯着低头数蚂蚁的刘守有说道。
“可是,这,万一暴露......”
刘守有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很是含糊。
魏广德知道刘守有在担心什么,这种事万一暴露,可能引发朝廷和外藩的纠纷。
说到底,大明朝少有和外藩闹纠纷,如果是最大的一件,怕也就是嘉靖初年导致朝廷关闭市舶的争贡事件。
当时性质极为恶劣,但朝廷依旧没有做出强有力回应。
好吧,虽然大明朝在东亚算首屈一指的存在,但当时的倭国也非常特殊。
特殊之处就在于,强大的蒙元都没能征服他们。
可以说,倭人对中国的惧意,在元朝时期就已经淡化。
也就是后来吃了败仗,这份对上国的惧意才重新被提起来。
“现今的大明,还需要惧怕外藩弹劾吗?”
魏广德看着刘守有,冷笑道,“只要锦衣卫做得对,陛下和内阁都不会问罪锦衣卫。
反倒是失职,可能被降罪。”
早先,大明为了维持礼仪上邦的形象,在本国和外藩之间闹出矛盾时,多是忍让。
这种纠纷,也都是以藩国国主的身份,向大明皇帝弹劾明朝官员所谓“不法事”。
不过魏广德可没打算延续这种做法,既然重新拾起宗主国的义务,藩属国自然要履行义务。
这不是他们愿不愿意接受,而是百余年前他们向永乐皇帝的国书里清楚表明了的。
那些国书,原件,可都还在宫里保存着。
大明行驶宗主国权利,自然是师出有名的。
“如今西北俨然又会出现战乱,你的担心其实也未必不对。”
魏广德只是敲打刘守有,让他知道锦衣卫在海外该怎么做事,只要是以朝廷利益为重,都不会有问题。
倒是如果打着朝廷的旗号行不法事,朝廷可能还是会保颜面,但私底下肯定要处理。
所以,接下来魏广德还得安抚刘守有。
“西北蒙古可有情报送来?
上次的消息传递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时间了。”
魏广德开口说道。
“暂未有消息送达,不过此前情报看,松山附近几个蒙古部族貌似在秘密联合,想要合兵一处偷袭边镇。
这类消息,此前也曾有过。
只不过因为联合中一些部族产生顾虑而退出,导致他们结盟失败。”
刘守有小声答道。
上次的情报,可谓把朝廷搅了个鸡犬不宁。
大量边军西去,京城都以为西北要发生大仗。
可最后若是站在没有打起来,他们锦衣卫可就丢人了。
假情报,且让朝廷耗费无数钱粮,还不知道都察院和六科那群疯狗会怎么叫嚷。
虽然锦衣卫不惧他们,可停在耳朵里膈应人。
“怕了?”
魏广德冷冷说道,“可若是因为怕被弹劾,就秘而不报,虏骑若真破了边墙又该如何?
思云,这种事,锦衣卫要记住,宁可搞错,也绝对不能瞒报。
除非,是下面人为了邀功,故意谎报,那才是要处罚你们。
打不起来,就当动员那几万人训练了。
这样的训练,可比让他们在校场演练强过百倍千倍。”
魏广德忍住没说,后世大规模军演的代价。
飞机在天上飞,那是按分钟计费的。
远火一个营一次齐射,上亿元就没了。
还有那些装备,动一次都是钱。
别以为只是装备贵,是一次性支出。
那都是持续的输出,只要不放进仓库,耗费就不会少。
这年头军队调动的消耗,相比后世的火器,已经便宜了不知道多少。
“对了,松山附近那些个蒙古部族,大体实力如何?”
魏广德忽然问道,随后又主动解释道:“兵部职方司有个设想,若是官军调动惊动了虏骑让他们知道后不敢扣关,是否要趁大军压境的机会,驱逐松山附近蒙古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