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拿出内帑投资钱庄,显然是要赚钱的。
否则,银子堆在内库里,不会给皇帝带来半点利息。
投入钱庄,以低廉的利息放贷出去,总是有一笔进项。
说到民间高利贷盛行之风,两人也知道,打击是没可能的。
但是,如果钱庄能够对外提供低息借款,对于抑制高利肯定有用。
至于京债,既然首辅大人已经决心处理,那就让他去做吧。
做成了,大明所有的举子、进士,都会为此受益。
反正,他们没有银钱投入京债中,利益受损影响不到他们。
那些放贷的,恨,也只会针对魏广德。
很短的时间里,内阁五人就算达成一致。
在知道申时行和王家屏都会入股大明钱庄后,余有丁和许国也都作出一样的保证。
回到府里,魏广德给另外几家送去消息。
特别是万历皇帝的三百万两内帑股金,必须保证皇帝是大明钱庄明面上最大股东的身份。
第1596章 1687倭国臣服
也就在今晚,大明钱庄的消息,第一次出现在京师茶馆酒楼里,出现在官员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中。
这些消息,倒不是魏广德让人放出去的,而是从户部流传出去的小道消息。
张学颜执掌户部,可工作不可能都是他来做。
自然,他手底下也是有一班人手的,负责做一些机密点的差事儿。
要让他们用心,塌实的干活,张学颜自然也的给他们好处。
差事儿,最终目的,是必须要告诉他们的。
知道目的,他们才好斟酌,如何才能把事儿做好。
所以,这几个人就听到了,大明朝即将出现一个辐射南北,几乎遍及所有州府,甚至县城的庞大钱庄即将诞生。
钱庄,以前并没有出现过。
可是只看钱庄里的“钱”字,他们多少也能猜到,可能和原来当铺、金店的换钱业务类似的生意。
说起钱的生意,还有什么比放贷来的简单。
而且,事儿是首辅大人那边谋划的。
魏广德是谁,他可不仅是大明王朝内阁的首辅,更是许多商会的股东,还是京城资金实力最雄厚的“子钱户”。
回到府里,张吉就把几个户部官员传播钱庄消息的事儿禀报给魏广德。
不过,他自是不以为然。
“消息早晚都会传出去的,后面你要关注的,就是是否会出现恶意中伤钱庄的流言。
如果说,把钱庄放贷和高利贷混淆,传言说陛下,或者我打算高息放贷。
这种流言一旦出现苗头,你就必须马上把人给我找出来。”
魏广德盯着张吉说完,片刻后才问道:“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的会让人盯紧市井流言。
只要有人敢借此对老爷不利,就马上把人抓出来。”
张吉不笨,自然知道老爷顾忌的其实还是名声。
只要有人这么对外传播流言,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就会受到影响。
就算后面钱庄开起来,大家也知道钱庄的借贷利息低廉,可人云亦云下,备不住还是有人会乱说。
特别是在京城外,这样的流言传播开来,影响就更大。
更别说他都打算把万历皇帝第一大股东作为牌子,推动钱庄在地方上的业务开展。
皇帝是大股东,朝廷有股份,他这个首辅也是重要股东,在封建王朝那就是一柄无往不利的宝剑。
就算那些被地方大势力控制的区域,钱庄要进入打开市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魏广德可不信,就算是宗室,还敢明目张胆和皇帝抢钱。
大明朝到现在,因为各种原因被废的亲王、郡王,已经是不少了,足够防微杜渐。
“让你收拢的人,给南边发去消息没有?”
到现在,钱庄的事儿既然已经半公开,那就要加速推进才行。
尽快把钱庄开起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不好。
外界不清楚底细,猜来猜去,往往就会变样。
甚至好事儿,也会在他们嘴里变成恶政。
魏广德打压市面高利贷,不管放在谁面前,都应该亮出大拇指才对。
可如果因为拖延,导致出现不可预测事儿来,绝对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老爷,下午收到消息,我就把周围州府的人调回京城了。
南边,也发去消息,让他们都尽快前往金陵汇合。”
说道这里,张吉看了眼魏广德,小声说道:“可是有件事儿得提醒老爷一声。”
“说。”
魏广德马上就答道。
张吉马上就躬身说道:“人汇合到一起,那可就意味着各地的生意,这段时间,至少在钱庄开起来前,都要中止。
这不止影响到府里的收益,还有,一旦有人急用钱,怕是就不得不.....”
张吉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让他们在地方上把朝廷准备筹建钱庄的事儿传播出去,直言目的就是为了打击高利贷日渐高涨的利息。
朝廷筹建的大明钱庄,放贷会坚持月息三分,绝对不会超过律法规定。
如果可以,就让他们稍微等上俩月。
实在等不及的,府里可以先垫着。
按早前我说的那样,所有放出的银子,抵押物、借贷契书最后都转到钱庄里进行,魏家要从这门生意里彻底退出。
其中的时间差,你要筹措好银钱,万不可惹出麻烦。”
借出去的银子,魏广德肯定是要以商会的形式投入大明钱庄,成为股金的。
这也是未来魏广德筹办股票交易所的动力,他手里有足够多的股金,交易所开办起来后,他可以逐渐把这些股金兑现,投入其他商会里。
资本,除了吸纳优质资产外,动起来,不断周转,也是非常重要的。
魏广德不是圣人,做事都是逐利的。
这利,或许是为了升官,也可能是为了发财。
开办钱庄,不仅可以稳定收息,更可以通过股票交易所高价套现,对自己,对周围人,那都是绝对的好事儿。
就好像他对钱庄赚钱能力并不重视,相反,皇帝那边的态度,其实才是他最紧张的地方。
钱庄赚不赚钱是小事儿,万历皇帝的投资一定要保证赚钱。
万历皇帝高兴了,他首辅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至于说皇帝明抢这些财富,说实话,大明朝二百多年历史,还真没哪个皇帝干出过抢夺民财的事儿来。
当然,如果你把皇帝收税看做抢夺民财,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只要查询明朝皇帝抢夺民财,唯一能沾点边的,貌似就是当今派出宦官四处收缴矿税的事儿。
不过开矿收税,貌似到了现代也是一样。
显然,不能因为文字里暗含的意思,就认为这是掠夺民脂民膏的行为。
否则,税务局就要失业了。
其实翻阅历史就会发现,历史记录很多时候都是有明确倾向性的。
就比如天启朝,杭州民变,说的是广大城镇市民、生员、乡绅反对矿监税使与封建权贵的斗争。
参加者主要是城镇商人、业主、工匠、生员和御史言官、州县长吏及乡绅等,民变多起因于矿监税使的疯狂劫夺。
明朝国税超低是公认的,如此低的商税收缴都非常艰难,而且还酿出民变。
其实透过现象看本质,用现代话术那就是抗税杀人,现代法律也绝对是对参与者重判。
杀人者,死刑。
而绝对不可能被褒扬。
第二天一大早,魏广德离开家里前往内阁办差。
不久后,家里就有排着队的人前来投贴。
这些人都衣衫光鲜,显然都是京城各家府邸里有台面的人物。
他们投贴,自然是自家老爷在听到消息后,想找机会和魏广德面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而魏广德此时在内阁,他们也只能向魏府投贴,等待魏府约定时间。
但是,他们也不是就翘首以待,要知道求见的是魏阁老,当朝首辅大人,虽然他们在京城也有头有脸,可还真没有十足把握得到面谈机会。
于是乎,一群勋贵云集京城三位国公府邸,最后又全部集中到定国公府上。
徐文璧早就做了些准备,很是隐蔽,但确实筹到一笔银钱。
不过见到其他勋贵,他还是要装作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
甚至今日,早知道京城各家都往魏府递上拜帖后,他也安排家人前往魏府投贴。
“诸位诸位,不要急躁了。
我想,如果朝廷真要打算做钱庄,专司放贷的生意,肯定是对民间有好处的,绝对不可能与民争利。
据我所知,现在外面那些放贷的,放贷利息开出月息五分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七八分起息大有人在。
估摸着,朝廷是想用这个法子,让民间利息降下来。
高利贷,朝廷是禁止的,可民不举官不究,明知道有人违法放贷,官府却毫无办法。
朝廷办钱庄,八成就是这个事儿。”
徐文璧还是站出来,为大明钱庄说话。
不管如何说,他肯定是可以拿到一个股东身份的。
虽然还不知道这门生意到底会有多赚钱。
说实话,如果单单只是一年赚两成收益,徐文璧还真不怎么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