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广德说完,张吉皱眉想想才说道:“老爷的意思是这家书局以后就在全国各府县专事卖书,这样京城印制的书籍,通过这些各地的书屋可以直接推出去?
类似于,建立书局的分局?”
“对,就是这个意思。”
魏广德点头,继续说道:“我要的是,京城刊印的书籍,通过他们,可以在两个月时间里,把新书推广到全大明各地书屋里销售。
如果,这个速度能提升到一个月,那就更好。”
“哪,嗯,还有一个书局,老爷是怎么打算的?”
张吉知道魏广德已经有了想法,所以已经安排了两个书局,剩下一个也必然有打算。
“剩下那个有点特殊,我准备让他们以后负责刊印报纸。”
魏广德直接就说道,他已经想好了,搞个十六世纪的传媒公司,三个书局就分别是出版社、报社和连锁书屋这个零售渠道。
在十六世纪,这样的传媒公司已经非常完善了。
其实大明这个时候的书局,许多都是士绅开的,他们其实也不在乎赚不赚钱。
能赚当然最好,不能赚也能图个名。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把书局生意看做能做大做强的生意。
魏广德也不觉得书局能赚多少钱,但是书局的影响力,他看的更高。
后世的传媒帝国,甚至可以影响到美丽国大选结果。
大明朝的皇帝不需要大选,但可以稍微影响一下他们的态度,只要别太激进。
再有他这个首辅在,可以保证万历皇帝不会下旨查封书局。
实际上年后,魏广德第一本奏疏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恢复书院。
张居正时期对书院进行了封禁,现在是该废除一些他的政策了,逐渐消弭他的影响。
或许,士人对张的仇视也会减小一些。
一旦恢复书院,民间思想必然爆发,那时候就需要报纸做一些引导。
连锁书屋,就是用来销售书籍和报纸用的。
不过当前的交通环境下,不可能把报纸及时送到各地,所以两个月时间已经非常紧凑了。
魏广德这么想,自然很清楚要做什么,不过张吉就糊涂了,毕竟他不知道报纸是什么东西。
“老爷,不知报纸是何物?”
“邸报,和那东西差不多,只不过邸报刊印朝廷文书,而报纸则针对市井民生。
书局不是养着几个写话本的人吗?
让他们每旬....”
说到这里,魏广德又想想,觉得十天时间太长,五天时间又太短,引入教会的“周”概念,不知道好不好。
稍微迟疑后,魏广德继续说道,“就是定期,比如五日或者十日出一份。
报纸上连载这些人的话本,另外也让人撰写市井之事。
注意,只针对民生百态.....”
万历十一年,魏广德催生出的报纸,他还不打算用来作为舆论阵地。
担心早早的就通过报纸进行思想辩论,万一大家接受不了这种形式,一通弹劾让皇帝把他的报社给封了,就麻烦了。
等一两年,大家都开始接受报纸这个新鲜事物以后,再邀请名家通过报纸传播他们的思想,可能要稍微好点。
就算他们通过报纸吵架,最起码已经接受这东西。
做为一个载体,他们也不会那么排斥。
他们的注意力会更多的用在争论的焦点上,而不是报纸本身。
“所以,书局里雕版的快手,都要派到这边去.....”
魏广德继续解释道。
第1554章 1645海瑞去查
魏广德把何为报纸解释给张吉,毕竟他以前没见过,所以也很耐心的和他说明白。
“按照我先前说的先准备,包括招募人手,特别是我说的那个编辑,多找些,那些写话本没成绩的读书人,其实就是做这个事儿的好手。
重点还是四九城里那些街头泼皮,他们见过的事儿,听过的消息多。
只要稍微融化一下,就可以让那些编辑写成小故事,当中消息发布在报纸上.....”
魏广德还在那里解释,毕竟是新生事物,别想着一开始就做的好高档。
不可能的,越贴地气越好。
至于说白话文的报纸在古代卖给谁,别忘记这里是京城,也是识字率最高的地方,别用满清那套愚民把戏当成古代真相。
当然,识字率和科举考试是两码事儿,所以用大白话写文章,在这个时代很是超脱世俗,但也是普通百姓能看明白的。
而且,京城百姓的收入,相对来说也高,几文钱的报纸,还真不是买不起。
对于京城富户来说,他们的休闲娱乐是看戏听曲狎妓,而中下层百姓是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
张吉虽然不认为老爷开创的这门生意能赚多少钱,但毕竟是老爷吩咐做的,他自然不会反对。
默默记下魏广德说的话,就准备明天把几个书局掌柜的叫来进行安排。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明儿你去看看市场上的食材,收集些好东西,明后两天我打算邀约同僚一起喝酒,就在西院那暖房里摆上几桌。
记得拉上屏风,各家女眷也都会过来。
酒席准备好告诉我一声,我好安排下帖子。”
魏广德又说道。
“老爷,女眷那边可以在后院暖房里摆席。”
张吉马上提醒道。
“嗯,也行吧。”
魏广德点点头,冬季请客就是麻烦,若是在堂屋里摆席,就算多放几盆炭火,室内还是感觉冷,远不是暖房能比拟的。
暖房虽然造价和维持费用昂贵,但是对于魏广德来说却也不算大事儿。
只不过要维持大面积暖房,还是有些奢侈。
所以,魏府只在几个主要院子里建了暖房。
至于其他官宦之家,也只有少数人家才有。
就算是宫里其实也差不多,毕竟这年头取暖材料紧张,能维持暖房一直运转的,也只有宫里。
就算是他魏阁老,有钱也买不到那么多木炭。
先前在鳌山灯会上他可是和张科他们说了,自然不能食言。
十五以前,他还真要把人召集一下,商量商量年后可能出现对张江陵攻讦的应对。
还有就是向自己这边的人透个底,自己打算尽快开始革除张居正时期的一些政令,先从恢复书院开始。
至于其他政令,就要大家商议下,那些该推翻,那些又该保留。
再隐晦的把自己想要收拢各衙门财税大权的态度放出来,看看他们的反应。
现在这些人都在不同的衙门里做事儿,自然有各自的算盘。
其实通过他们对此的反应,也能看出朝堂可能出现的风波。
这边吩咐完,魏广德这才回后院休息。
之后两日,没到上值时间,魏广德就在府里休息。
不过还是接到内阁值守的王家屏的抄本,那是顺天府上奏的奏本。
按照规矩,若是朝中有大事儿,阁臣自然要马上入阁办差。
不过这些年新年上,都无甚大事儿发生。
那日见到张科,兵部都没有收到倭国那边有什么紧急的战报,自然也懒得回部里。
顺天府的奏本,其实就是向皇帝表功来的,冬季过去大半,京畿百里未有人因冻饿而死。
魏广德一直很重视民生,这事儿已经做了好些年,顺天府也早有了自己的章程。
入冬就会把那些困难的家庭集中起来,官府拨给煤炭让他们一起生活。
虽然有些不便,但最起码能保证活过这个冬天。
民间也普遍认为这是朝廷的善政,朝廷管了西山的煤炭,京城一些积善之家就给送去一些食材,倒是真营造出一派盛世景象。
这一切,在士人看来,就是盛世该有的样子。
顺天府的奏本,毫无疑问很快就会出现在邸报上,然后被士人赞颂。
到了晚些时候,魏府就热闹起来,一乘乘轿子,一辆辆马车停在魏府侧门,官员和家眷入府,分别被引入后院和西院里。
魏广德只有在得到通报后,才会站在暖房外,迎接一下到来的宾客。
“善贷,消息确实吗?”
暖房里,主要客人都来了,寒暄过后,魏广德不等酒席开场,就借着聊天的机会,把羊可立等人欲出手弹劾张居正的事儿说了出来。
众人都是面色严肃,一扫之前轻松氛围。
魏广德和张居正之间那些默契,他们是知道的。
如果真的倒张成功,备不住他们就会继续攻讦,转移目标朝向魏广德。
毕竟,如果张居正之前所作所为是错的,那身为次辅的魏广德当时没有站出来伸张正义,就是次辅的失职,自然没有脸面继续留在朝堂上。
这无关倒张的理由,即便说张居正的罪行是侵占宗室财物,魏广德也有失察的过错。
“如果十五朔望朝会后他们就上奏弹劾,就算马上动用吏部的权利把人调走,也来不及了。”
劳堪阴沉着脸说道。
“吏部的规矩,出了正月才会下调任文书,除非圣旨。”
魏时亮这会儿脸色也不好看,早知道那几个人这么麻烦,年前就该抢先把人调走。
“现在其实不是调任的问题,就算把人外放,他们依旧有上奏之权。”
魏广德开口说道,“主要还是他们真上奏了,我们该如何处?”
“以张的为人,虽不确定是否有操纵大案的嫌疑,但要说他指使门人侵占宗室财物,我是不信的。”
劳堪开口说道。
“应该不会。”
后面,包括江治等人也都是如此认为。
张居正为人品行还是很让人信得过,他们不敢否定张居正是否真的设计陷害辽王,但要说他借机侵占宗室财物,他们是万万不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