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不了罪,也会适当予以照顾。
这样的作态,在外人看来,魏广德至少是念旧的人,投到他门下,就算倒了霉也能多少得到一些庇佑。
失势的人,最怕的就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没个依靠,那就离死不远了。
“善贷,我知你心性,今日来此本不应该,但我不得不来。”
冯保盯着魏广德,开口说道。
“双林兄有什么话就请直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了。”
魏广德开口道。
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说能办的就办。
“我弟弟冯佑和侄子冯邦宁进了锦衣卫大牢,我知你在其中有点关系,麻烦你帮我疏通一二,让他们在里面能好过一些。
之后定罪时,还请帮忙走动走动,只要能活命就成。
如果天家还念着我的苦劳,就请麻烦帮我说下,发配最好能去南边,让我们临死也能见上一面。”
冯保没有和魏广德说什么两人之间的芥蒂,都没意思,现在冯保只需把请求说出来。
以他对魏广德的了解,愿意帮一定会说话,不愿帮则会直接婉拒。
这样,他也好想其他办法。
至多,把剩下的银子都砸给刘守有,看他愿不愿意高抬贵手。
而宫里,除了张诚,不管是张宏还是陈矩,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都是忠厚之人,不会为难他的家人。
冯保倒台,没了庇护,这两人最后都是死在天牢里。
这次,冯保找到魏广德,也只有他能帮忙疏通,让他们活下来。
至于最后怎么处罚,其实都在皇帝手里,魏广德能影响决策但不能做决定。
这点,冯保是理解的。
魏广德微微点头,只说道:“他们不会在诏狱里受苦,只是最后结局,我无法保证,但会尽力转圜。”
魏广德答应下来,其实冯佑和冯邦宁大罪倒是没什么,主要还是冯保的祸牵连他们。
当然,没有冯保,他们也不能享受十多年的富贵日子,还成为官员,不过都是苦哈哈的农民。
至于犯过的错,造过的孽,那些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似乎还没徐爵干得多。
冯邦宁最大的罪,据说就是闹事欺压百姓,相对来说,冯佑的问题似乎更多。
“不过,此事最好只保一个,交出一个给陛下出气为好。”
片刻后,魏广德小声提醒冯保道,“永宁公主的事情,陛下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魏广德的话很含蓄,但冯保也听明白了,需要冯家交出一条人命来平息皇帝的怒火。
“保永亭吧,终究要给老冯家留条根儿。”
永亭就是冯邦宁,只能用他亲弟弟的命来给皇帝交代了。
此时的冯保,心里才真正后悔不该办永宁公主那档子事儿,否则皇帝对他的怨念也不会如此深,太后那里,或许也会帮他说话。
他此时能想到的,得罪李太后的地方,其实也就这件事儿了。
“我现在身边唯一还带着的,也就这个,想来也保不住。
我知善贷也是爱画之人,今日就送来,看善贷如何出价。”
冯保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他答应帮忙就好,剩下就是筹备银钱照顾自己的了。
说话间,冯保拿出那卷卷轴递到魏广德面前。
其实冯保进来的时候魏广德就注意到他手里的卷轴,虽然奇怪,这时候他还能保留下来一幅画。
不过想到人是从宫里放出来的,也就没细究的想法。
“双林兄的意思是.....”
“我此去需要银钱打点,而今身无旁物,只有这幅画还带在身边。”
魏广德听完,伸手接过那副卷轴,笑道:“早听说双林兄爱字画,今日就看看一直带在身边的是什么样的宝贝。”
魏广德在书案上逐渐展开卷轴,卷轴很长,书案也只能摆下很小的一部分。
但是仅仅是惊鸿一瞥,他就已经认出这幅画是什么,宋徽宗的瘦金体直接就在画上写着呢,魏广德当然认得这几个字儿,想来继续打开就是汴梁城郊的画面了。
“双林兄开价几何?”
魏广德马上就问道,不用去想,他知道这幅画,也知道他的价值。
中国十大古画之一,收藏价值巨大。
“五千两。”
冯保也不客气,直接开价。
五千两的价钱,绝对不低。
实际上,除非爱的死去活来,否则是绝地不会出这么多银子买这幅画的。
其实从冯保出价也能看得出来,他对此画的看重。
“光是其后名家题跋就价值不菲。”
冯保又继续说道。
魏广德闻言微微点头认可。
第1472章 1562题跋
在中国古代,书画作为一种高雅的艺术形式,不仅承载着文化传承的重任,也是市场上备受追捧的商品。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新世纪,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古玩字画水涨船高,拍卖价格上亿的作品比比皆是。
但是在大明朝,虽然字画价值也很高,但是也有自己的特点。
简单说,此时的大明字画市场上,字比画值钱,名家作品的价格显著高于一般画家的作品。
而对于收藏家来说,魏晋时期的书画作品,更是推崇备至,而宋朝的书画,价格就稍微没那么高。
至于这《清明上河图》,名声很大,最主要原因还是上面的题跋,那可都是名家书写,价值巨大。
至于被后世推崇的画,好吧,此时在大部份人看来不过是添头。
当然,爱画的人不会这么看。
明代书画市场上,董其昌、文徵明、仇英、周之冕等名家的画作一般售价一百两银子,而普通画作最贵不过几十两。
五代山水画家荆浩的一幅画能卖到200两银子,但王羲之的《瞻近帖》,虽然尺寸不大,但售价却高达2000两银子。
还有后世有名的唐伯虎的画作,此时每幅仅值二三十两银子。
他的仕女图,后世吹的很厉害,魏广德也看过一些,不过都没兴趣,倒是花了几十两银子一副拿下几件山水图。
好吧,其实魏广德觉得唐伯虎的山水图似乎比仕女图更有灵性。
而此时,魏广德手里的这幅《清明上河图》,价值不知道多少倍于那些作品,因为那画根本就不可能上拍。
或许,传说中价值百亿的画作,也只有《清明上河图》能够配得上这么高的身价。
“双林兄,我直接给你书信,你拿着去金陵,直接拿那边的银票,你看可好。”
魏广德开口对冯保说道,他也是考虑到冯保犯人的身份,带着几千两银子上路,怕是不好。
冯保一听,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不过也只是拱拱手对魏广德说道:“如此,就劳烦善贷了。”
冯保是真的很高兴,魏广德能够为他考虑。
实际上,他之前也有些发愁,那就是带着这么多银子上路,其实很不方便。
现在魏广德让他直接去南京拿银子,可不是就少了很多麻烦。
至于魏广德会不会吞没他的钱,冯保从未想过。
五千两银子,如果魏广德都看得上眼,那他也就那样了。
实际上,魏广德也确实不会这么做。
交易,他信奉公平原则,那些偷奸耍滑做生意的,是做不长久的。
后世许多企业家,为了竞争市场,拼命压榨员工薪酬,使用廉价的不合格材料,还恬不知耻的宣称是最新科技。
狗屁。
国内能护着他,可是一旦出国就原形毕露。
而聪明点的,则是搞出两个版本,即国内和出口两个版本。
对此,只能评价三个字儿,“不要脸”。
看到冯保答应,魏广德当即就写信。
“张吉,张吉。”
边写,魏广德边对着外面喊得。
门口的张吉急忙进来,先是从冯保微微躬身,这才走到魏广德身旁。
“家里在金陵有什么铺子?”
魏广德开口问道。
虽然奇怪魏广德的问题,可张吉还是马上就说道:“德昌号,那是家里在金陵开的商号。”
“掌柜叫什么?”
魏广德继续问道。
等弄清楚金陵那边的情况,魏广德就直接写好书信。
不过这还没完,魏广德又给南京王国光徐邦瑞写信,托他照顾冯保在金陵的生活。
两封信写好,魏广德和冯保闲聊片刻,等字迹墨干后,这才放进两个信封里交给冯保收好。
“善贷,那我就先走了,现在身份敏感,实在不便久留。”
这边事儿办好,冯保松了口气,当即开口告辞。
魏广德也知道这些,并未挽留,而是要送他出门。
不过走到书房门的时候,冯保还是忍不住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书案上的卷轴。
他是真舍不得,可是如今舍不得又如何,跟着他上路,怕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唉。”
冯保终究长叹一声,这才大步走出屋子,向府外走去。
送走冯保后,魏广德叫来张吉对他说道:“明日派人去南京,告诉德昌号那边,准备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再准备一些现银,看冯保要银票还是银钱,他自己选。